《度我》添醉九

5、第 5 章 我伸手敲门

　　我伸手敲门，笃笃两声，开门的是小芹，眼里竟似盈了泪，我正要开口，她已出声，“小和尚，你——”柳公子却不待她说完，自顾拂开那门，我皱了眉，深觉有些失礼，小芹却已咬了唇退到王小姐身后，不再看我。
　　我正自犹豫，王小姐出声，“小和尚，你进来便是。”我点头，走向她，双手合十念了一句“善哉。”那边王小姐以袖掩面，似在笑，柳公子开口，“皇嫂，何事引你如此发笑？”我惊于这声皇嫂，那边王小姐已端坐，“小和尚，我此番入京，正是嫁做王妇，你来此却是为何？”
　　我一时不知怎样回答，想起什么，扭头去看那柳公子，“你——”那柳公子收了折扇，依旧笑意盈盈，“如大师所见。”
　　我低头去想，他的身份抑或她的身份，我知或不知并无什么太大的影响，于是抬头看那王小姐，真心实意的，祝了一句，“百年好合。”
　　王小姐笑着看我，“小和尚你真是——”又摇头，不再看我，小芹上前扶了她的手，“王爷，本宫这就回去了。”行至门前，脚步停下来却未回头，“这小和尚，您该能好好照料的。”柳公子到我跟前，伸手在我眼前虚点，“自然。”
　　我却想起小和尚。他不曾问我一句是否已经可以照顾自己。
　　回过神来，柳公子斜倚在窗边，手抚着折扇，我觉察自己又一次出神，双手合十，“失礼。”
　　柳公子一贯的温和，向我招手，“大师来这边，皇兄竟也在此。”
　　我一愣，抬脚走过去，低头，王小姐被一人牵着，两人背影和谐，那人转过脸来，我心中却是一惊，这人，竟是我多年未见的四师兄。
　　四师兄俗名叫做什么我并不知，只记得他整日里表情冰冷，罚堂有他坐镇，犯错的师侄都少了许多。
　　二师兄曾同我讲过，他同我们这种修炼化形的妖不大相同，却是半仙之体，生父不晓得是哪位神仙，生母确是一方的大妖，生他时遭了道士的围剿，侥幸生了他出来，未留得只言片语便灰飞了，有忠心的小妖冒死送了他到后山，大师兄出门捡了回来，就此在寺里长了几百年，师祖说，四师兄非佛门中人，待小和尚长到十岁时，四师兄便被赶下山去了。
　　我想起大师兄说得，四师兄分明是国师，可眼下这情形——视线里两人已入了轿中，我有些疑惑，眼前扇面一晃而过，柳公子开口，“大师方外之人许不知晓，龙颜是万不可直视的。”
　　我大惊，四师兄如今，果然是帝王么，可他身上未见龙气，像只是纯然的凡人，可那张脸，确又是四师兄无疑。
　　琵琶声声入耳，我回神，柳公子不知何时已召了伶人，是个美貌的女子，白纱拂面全然未遮掩到容颜，只是眉间似有旁的气息，我凝神欲要细看，那女子却送一个眼神过来，我急忙转眼再不敢看。
　　那眼神我却见过，初入都城时的那条街上，女子若拿那眼神看你，你便要将脸送到她脸旁，我那时看呆，柳公子路过将我带回府中，我问起，他说那便是俗世的情爱。
　　老和尚曾说过，万丈红尘，情爱便万丈，尘世之人皆越不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