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我》添醉九

4、第 4 章 我躺在竹床

　　我躺在竹床上，看着纱帐摇摆，有些恍惚。下山，竟已有月余了。小和尚，我总是，总是在想你呢。
　　“大师，大师你在么？”这声音，是柳公子的。我坐起来，整理衣冠，穿了鞋去开门，“柳公子。”
　　“大师不必客气。”他说完仔细看我，忽然将我手攥住，神色很是认真，“大师，莫不是在我这里受了什么委屈？”
　　我有些发懵，不大明白他的意思，“并无甚委屈。”
　　那柳公子攥的更紧些，“大师不必客气，有什么委屈说出来便是。”
　　我还是不解，“柳公子招待的极周全，并没什么委屈之说。”
　　他脸上这时却显了疑惑，拿手碰我脸颊，“那大师你，缘何却流了泪呢？”
　　我有些惊讶，拿手去摸，果真脸上湿湿的。这几日天气潮湿，我身上水分太大，这泪，我竟没发觉。我瞧着指尖的水发愣，觉得视线被阻隔，疑惑间那遮挡已不在，却是那柳公子已拿了帕子将我脸擦了一遍，我急要道谢，那柳公子又将我手捉了去，也拿毛巾去擦，我看他，觉得他这人待人真是极好。
　　那柳公子放了毛巾，看我视线落在他身上，笑起来，还在我面前转了一圈，人倚在门上，一只手搭在我肩膀，“大师，你看我生的如何？”
　　他既问了，我便仔细将他看了一遍，“柳公子生的，很是好看。”
　　他凑过来，将头埋在我肩上，低低的笑，整个人在抖动。我其实并不习惯这距离，认得他不过是三天。可我看过这街，街上许多人，有勾着肩膀的，有牵着手的。我以为，这该是山下人们的习惯，我总要，入乡随俗才好。
　　可这柳公子歪了头，呼吸间有气流吹向我脖颈，我有些难受，僵在原地不能动弹，很想将他推开。柳公子这时候直起腰来，退了一步，脸上残留些笑过的红晕，眼里是我看不懂的什么，“大师，若你是个女子便好了。”
　　我不解，“若我是女子，会有什么不同么？”
　　柳公子又退了一步，拿手去够那杏枝，“大师你若是女子，”他转头来看我，忽却笑了，“不若大师还俗，那时便会知道女子与你的不同。”
　　我觉得这话似有些不妥，皱眉看他，他走过来，将一枝杏花递在我手里，我吓了一跳，凝神去看，并未见有成精的迹象，松了口气。
　　柳公子已唤了丫鬟过来，我将花枝递过去，看她们细细的摆弄。想起他方才说的不同，留了心去看，想要将那不同找出来。柳公子这时一步到了我眼前，我疑惑看他，他又搭了我肩膀，“今日是秀女进宫的日子，大师不若随我去看个热闹。”
　　我虽觉得这热闹并无什么好看，可想起小和尚口中的尘世繁华，还是点了头，随柳公子出去。许这尘世当真繁华呢。
　　坐在马车中晃晃悠悠行了许久，外头车夫声音低沉，“公子，到了。”
　　柳公子下车伸了手要拉我，我顿了下，还是伸手拉了他下车。抬头看上去，是一家酒楼。楼上斜旁的窗口，站着的竟是王小姐。
　　我有些惊讶，这却也算是，他乡遇故知了。
　　我同柳公子指了王小姐的方向，“这位姑娘是我旧识，我想上楼见一见她。”
　　那柳公子抬头看了，与我笑，“这姑娘我也相识，不若一同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