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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55章 赌你舍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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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公子？”她呆呆地看着他。
万万没想到，素来游手好闲只顾黏在红缨身后的林公子，竟然是天帝的独子，方璟。
姒音倒吸了一口凉气，扭头看了看红缨，她的神情比自己还有错愕，脸红得堪比一个熟透了的水蜜桃。姒音突然心下一横，夺手便娶下了自己头上的花冠与红缨戴上，挽着她的手叫她安心，然后对着众仙家盈盈一笑道：“得罪诸位，我家红缨与方璟相恋已久，然红缨本体乃是一怨气深重的水鬼，若与太子成婚恐坏了天地规矩，遭受天谴。”
“故太子殿下找到我，让我代替红缨行婚礼，以求圆满，诸位莫要见怪。”
天帝的神色变得异常古怪，死死地盯着她。
姒音心知此事不可能由她三言两语完结，天帝有贪欲，贪的就是她身上的上神之力，还有书翁传授神力给予她的上神血统。
她腹语道：“此事容后再议，上神之力我会交还给天家。”
这样一个承诺给出来，她自己不觉得什么，天帝却瞪圆了眼睛。
如此一来，她之前的努力几乎都会付诸东流，她忍着不适强行修习了火系法术那么久，书翁也将所有的一切都堵在了她的身上……眼前这个看起来很伶俐的女子，真的甘心将这份力量拱手相让吗？
错愕，惊吓，疑虑……
所有表情都堆在了天帝的眼神里，他看向她，姒音微微一笑，见红缨的手交到方璟手上，独自一人踩着轻盈的步子从高高的台阶上一步步走下来，眼睛里，只剩下一种从容。
一种千帆过尽，终于得到自己心中所愿的从容。
她想，这辈子她都再也不会踏足这个地方了，这个位于穹庐之上金光闪闪的地方叫天庭，是很多人梦中最好的归宿，于她而言却是冷冰冰的，她宁愿去阴风怒号，鬼怪猖獗的魔界与苏墨厮守，也好多永远端坐在这天庭之上，做一尊万人朝拜端庄肃穆却没有任何感情的天神。
诸仙家惊讶至极，他们万万想不到天帝独子迎娶姒音上神的大礼，会变成这样。
更让他们想不到的是，魔尊苏墨出现在了大殿门口。
他穿着一袭和金碧辉煌的瀚海厅格格不入的黑袍，一步步走上殿来，全然不似当年书翁身后那个唯唯诺诺不谙世事的徒弟。他璨然一笑走上前去，姒音的大裙摆走起路来拖拖沓沓，很是不便，他似乎是嫌弃这样走得慢了，一个横抱将她搂在了怀里，转身大步流星往殿外走去，任凭周围的这些上仙如何惊呼，他都不曾回头。
姒音依偎在他胸前，甜甜一笑道：“你这下可把天帝老儿得罪透了。”
“管他六界如何说，天地之大，总有我们容身之地。”
衣袂翩翩，拂袖而去。
良久，这些仙家才回过味来，天帝勃然大怒，吼道：“给我追！”
方璟却一把擒住了他的手腕，极为端方有礼地说道：“父亲，今日乃儿臣大婚之日，有什么事情不能放一放呢？”
“逆子！”天帝素来冷静，遇到多大的事都能泰然自若，可是这一次，却克制不住了，扬手便是一巴掌拍在方璟脸上，惊得红缨连忙上前帮他擦拭唇角的血痕。
“那是姒音上神，你竟然为了区区一个水鬼，亲手毁掉这婚约？”
方璟并不生气，从容道：“红缨她并非父亲所言‘区区一个水鬼’，百年前我承您的命令下凡历练，正是在上京城，孩童之时就差点落水淹死，那时候救下我的正是红缨姑娘。我也是回到天上才醒悟这件事，从阎王处得知她因为惨死，不得转世轮回，永远作为一个水鬼被困在了那条河里。儿臣娶她是早有预谋，并非今日一时兴起，姒音上神亦知，我和红缨心悦彼此。”
“你！”天帝气得胡子都歪了，扬手便要继续打，方璟一把拦下他，两个人的手腕紧紧掣肘在一起，用仙力暗自较量，看得在场的上仙们冷汗淋漓，想不到，素来只顾风花雪月看起来放荡不羁的方璟，竟有这样深厚的功力。
天帝几乎是用上了所有的仙力，竟与方璟一时间无法分出胜负。
非但如此，方璟还能气定神闲，凝视着天帝的脸，一字一句说道：“至于别的事，儿臣相信姒音上神自有一个公正的决断。她若不愿意，父亲如何强迫威胁也无益，只会逼得她离经叛道。”
天帝的额头上微微沁出汗珠。
良久，他也没能一掌打在自己坏了大事的儿子身上，气得大吼一句：“幼稚！”拂袖而去。
天帝走了，诸仙家也有些摇摆不定，有离席之意。但也有几个德高望重的上仙，看出方璟此举意义非凡，方才他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叫天帝难以插话，又出手与天帝打成平手，让人不得不怀疑从前关于方璟那些传言有假。
或许他并非如传言所说，是那个只顾吃喝玩乐，修为不精的后辈。
正当这时，方卿玖施施然上了殿，众仙一阵大惊，沸沸扬扬。
“玉面君？他不是死了吗？”
“非也，我听说他是叛逃去了魔尊座下。”
“怎么可能？！”
他恍若没有听到众人的议论，走上前去镇静地说道：“阿璟成婚，我这个做小叔的怎么能不露面呢？”回头冲众人一笑，依然是那个睥睨众生，旗帜脱俗，叫众仙家不得不高看一眼的人物。那张脸过于纯洁，妩媚却不显得女气，透着一种仿佛他能坦然接受，能理解包容一切的温柔气质，这种气质在此刻依然发挥着巨大的作用。
哪怕有那些不堪入耳的传言，众仙家依然相信，这是他们曾经认定可以作为天帝继承人的玉面君。
他顿了顿，说道：“我知道在座各位颇挂念，我亦是如此，云游天下这些日子，我收获颇丰。如今阿璟成婚我回到这里，看到他这样认真且有主见，我很放心，希望各位此后能尽心辅助他，就像辅佐兄长一样。”
这话说得分明：他无意即位为天帝，方璟是他认定的未来的天帝。
方璟有些感激地看了看自己的小叔，方卿玖转身冲他一笑，继续说道：“阿璟先时下凡历劫，遇到红缨姑娘舍命相救，才得以平安渡劫，他知恩图报，让红缨姑娘得以复生，位列仙班，我很欣慰。”
德高望重的玉面君都这样发话了，众仙自然再也不好议论什么，原本因为天帝愤而离开变得失控的局面，又恢复了井然有序的状态。众仙面带微笑看红缨在侍女们的带领下去换了礼服，施施然走完了整个大典的流程，由玉面君主婚，整个婚礼有序而庄严。
云霞旖旎，姒音任由苏墨横抱着，两人往阴森诡谲的魔界飞去。
“苏苏，我以为我们此生，缘尽于此了。”
“当然不会。”他笑道：“我就知道你为难这事，由林公子悔婚，所有的罪责便都与你无关。”
“不过，你怎么知道林公子就是天帝的儿子？”姒音眨眨眼。
“他出现在上京鬼市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了。”苏墨笑笑，答道：“眼下，便只有一件事了。”
姒音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她身负最强的上神之力，天帝绝对不会允许这份力量轻易落入魔界中人手中，此一走，恐怕等待他们的便是天魔两界的大战，纵然有玉面君在，天帝也未必会心慈手软。
“你打算怎么办？”苏墨轻声喟叹：“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姒音默默折了一只纸鹤，顺着气流的方向放了出去，淡然回答道：“你比我更清楚，以我的命格接受这份上神之力，本就是勉强，先前修行法术之时甚至还命悬一线，不是吗？”
“是。”苏墨艰难地承认。
“你知道吗？楚韵，他是你之后书翁选定的继承人。”
“他不是书翁的一条狗吗？”提起楚韵，苏墨的语气颇有些不屑的意味，姒音知他吃醋楚韵第二世时黏着自己，也不劝解，只笑道：“那你可就错了，我想起来，我沉睡在黄泉路的彼岸花里，是他唤醒我放我重入轮回。”
“不可能，既然是他放的，怎么会那样追杀你？”
“都是演戏给书翁看的。”姒音一语道破：“我欠他这个人情，况且你虽然嘴上嫌弃他，心里也很清楚吧，楚韵他不到千年即飞升上仙，根骨清奇，虽效命于天帝却坚守自己的原则，他才是最适合接受这份力量之人。”
“嗯。”苏墨点点头，似乎不想再提这个人，转移话题道：“走吧，苏茜还在家等着她娘亲回家呢，这些事以后再说吧。”
两个人回到魔尊府时，只见整个魔尊府上下都被装饰一新，金碧辉煌的，处处点缀着桃花灯，一盏一盏，如小星星一般沿黄泉河畔蔓延，照亮了万家灯火，很是温馨，风中隐约还能闻到幽微的桃花香味。
“怎么样？喜欢吗？”苏墨得意地展示他的大作。
“喜欢。”姒音点点头：“你怎么知道今日一定会截胡成功？若方璟不按你的计划来，听天帝的话娶了我呢？”
“所以啊，这是一场豪赌。”他浅笑，补充道：“赌你舍不得我，赌方璟是个情种。”
他的笑容永远那样温暖，充满自信。
姒音笑笑，突然感觉一切都那么美好。
相隔千年，虽曾彼此失去，可千年之后他们还是站在了一起，无忧无虑。
苏茜兴冲冲地从大殿里跑出来，扑到姒音怀里，娇滴滴地叫道：“娘亲，你可算回来了，茜儿饿啦！”
“好好好，娘亲这就带你去吃饭。”她哄着她，只见苏茜背后紧紧地跟过来两个人影：都是一袭黑衣，戴一个斗笠，身形瘦削，神秘莫测。两个人的容颜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之处，便是其中一人脸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
唐隐和唐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