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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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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莎与Evan都是来自偏远大山的女生,大学那段时光里,她们不仅是同专业的学生,还是同寝室的舍友,加之二人的家境情况都相差无几,所以自然而然地拥有共同的话题,很快便熟悉彼此了。这一点在旁人看来是毫无意外的,甚至有些理所应当。
文莎内心有点小自卑,虽然平日里隐藏得很好,但是私底下还是会黯然神伤,尤其是在面对班级里那些家境优渥的同学时,显得她更加卑微了。
Evan也是同样的。Evan的中文名叫秀红,来到大城市上学后时常有人抓着她的名字打趣,这让她感到无地自容。印象最深的一次是与文莎一起自习时,Evan无意之间听到书柜后的男生们正在调侃她的名字。其中一个男生毫不留情地取笑起秀红,身旁的另一名男生也随之附和。
“村婆!”一个男生不屑地嘲讽道。紧接着传来了一阵肆无忌惮地讽笑声。
秀红听后放下书本,悻悻地跑走了。
男生们不知道文莎和秀红当时就在书柜的另一面,所以事后秀红也没有收到他们的道歉。班里的人是不会当着她们的面儿嘲笑文莎和秀红的,但是背地里,这种践踏尊严的笑声还是会不时回荡在人群之中。
有天夜晚,当文莎躺在床上等着入睡时,秀红幽幽地从上铺传来声音。
“以后我不叫秀红了。”
文莎仍旧在闭着眼睛,但还是回了一句。
“那叫什么?”
“Evan!”
“一万?这是什么名字?”
“英文名。”
“没听说过这个英文名。”
“不奇怪,我自己随便取的。”
“干嘛取这个名?”
“别的都是什么mary、lily之类的,俗气!”
“为什么非得是英文名?”
“洋气!”
文莎忽然在心底顿悟过来,轻微地叹了口气。
“秀红,你别太往心里去,他们也没有恶意。”
“我知道。我只是想改个名字。”
秀红的态度很坚决。
“你不想改变点什么吗?”
“不想。”
文莎面无表情地回答,在她的心里,一直坚信着自己是个优秀的女孩,即使自己并不出挑,即使自己在女生们的眼里显得格外渺小,但她却是在心底认同自己的。
“那以后就叫我Evan吧。”
Evan心满意足地翻了个身,得意地扬起嘴角,仿佛自己做成了一件大事。
大学的日子过得并不如文莎心中所想那般顺利,除了应付学业,还得应付周围那些相互攀比的同学,这是文莎不太擅长的,也是她没有资本的。
她见惯了女生们在她面前展示俏丽姿容的模样,也见惯了她们嫌弃时总会往上翻飞的眼珠子。在最开始时,文莎还是会介意的,但是久而久之,她便越来越无动于衷了。
文莎只有Evan一个朋友,两人从未离开过彼此似的,有一段时间里还传出她俩是来自农村的双胞姐妹的谣言。文莎对此总是一笑而过,觉得这是对她们将彼此感情视若珍宝般友好的褒奖。
但是Evan却并不是这样想。
Evan想摆脱掉自己的农村妹身份,所以每每听到类似的无稽之谈,她都是毫不留情地当面反驳对方。除此之外,更加能证实这一点的举动是,Evan开始逐渐在意起自己的形象了。
像城里的姑娘一样,Evan买了很多化妆品和新衣裳。从前的那些旧衣裳都被她无情地从衣柜里扔了出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时髦新潮的衣服。Evan还学会了化妆,从哪儿学的,向谁学的,什么时候开始学的,文莎一概不知,文莎只是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孩,正在一点一滴地发生着变化。
大学期间,文莎从批发行进了一批饰品原件,空闲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在寝室里慢慢琢磨。
从小做着农活的文莎摸索起这些小物件来一点也不吃力,很快,她便加工出了许多有趣的小玩意儿。
Evan拿起一支并蒂芍药如意银簪把玩起来。银簪的簪体纤细而轻柔,银簪末端,两朵并蒂赤芍争相斗艳,赤银芍药被两片婉约的镂空银叶所烘托,伴随着窗沿洒下的柔光,镂空银叶犹如一片泛着粼粼波光的湖面,散发着扑朔迷离的美丽光彩。成双成对,似才子佳人般寓意完满。Evan注意到了赤芍上同样璀璨似星辰,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些星辰光辉是来自于细小而精致的水钻。也只有文莎才有此等耐心,Evan在心里想到。
Evan又拿起了一个繁花似锦的橡皮筋,细细打量着。细绢捻成了绢花以假乱真地绽放于满天星所铺就的银河中,五颜六色的绢花在简短的银河上交织演绎着春甜的芬芳和秋香的飒爽。如此撞乱交叠,更体现出了这些小物件的精致。
Evan夸赞文莎时毫不吝啬,文莎受到夸奖后依旧保持着宛丘淑媛的姿态,只讪讪一笑。
不久后,文莎在城里的夜市摆起了地摊,卖的正是那些精致的小玩意儿。生意是不景气的,但还是偶有人问津。文莎想做些小生意贴补家用,这个小摊,足矣。
可惜好景不长,一夜之间,文莎开始变得窘迫起来。
由于多年的奔波劳累,文莎的父亲终于卧病不起了。在急需手术费的情况下,文莎家里开始向亲戚们借钱,可苦于大伙儿都是收入微薄的农民,实在筹不到什么钱。
Evan得知此事后,替文莎想出了一个解决的办法。文莎半信半疑,但是眼看父亲病重,也只好先暂时依靠Evan了。
那天正好是周末,早早地没了课,Evan领着文莎来到了她自己上班的地方。
文莎并不知道Evan平日里在哪儿上班,只是一昧的跟着Evan走进一条又一条巷弄,文莎只知道,Evan说她平日里做的都是家政之类的活计。都是些力气活,但是来钱快。
从繁华的街道折进一条又一条巷弄,然后再上楼,她俩来到了楼里的一个房间。
Evan让文莎坐着等待,自己去换工作制服,随后便离开了房间。
房子里倒是十分干净,不像是杂乱无章的,没有看出来需要刻意打扫的模样。
文莎安静地站在一处角落,像是一个突然闯入陌生之地的小动物,不敢随意前行。她等待了好一阵儿都不见Evan的身影,于是开始轻轻呼唤了两声Evan。没有回应,一切又回到了安静的等待,只是,文莎隐隐约约觉得,这股过分的静止,甚至失却了这间房子该有的安详。
突然,一个壮实的手臂从文莎身后伸了出来,文莎惊吓得尖叫起来,但是很快,她的嘴巴就被那个厚实的手臂捂住了。渐渐地,文莎感觉到一个湿滑的物体在慢慢侵蚀她的后颈,同时还伴随着些许触觉明显的痒感。她意识到,这是胡子扎进皮肤的感觉。
文莎想挣脱,但是她知道自己已经无济于事,她越来越肯定的是,那是一根男人的舌头,是一根男人的舌头在她的后劲处放肆游离,而她只是一个弱小无助的羊羔,孤立无援之下只能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