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秘》苑宇

2、第二章

　　文莎显然被眼前的这个人吓到了。她惊慌失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是应该立刻关上大门装作一切都没看见，还是应该继续目视眼前的这个红色生物。好在，大门之外还有一扇铁制的防盗门挡在她和那个血色妖怪之间。
　　“莎莎，是我。”
　　那人发出了微弱的声音，试图在让文莎清醒意识。
　　文莎认出来了，这是Evan的声音，似曾相识，又突觉反感。
　　虽然文莎心下还有疑虑，但还是打开了铁门放Evan进来了。
　　文莎没有立即带Evan上楼上的客房，确切地说她并不想让Evan上楼，她将Evan领进厨房，给她泡了一杯热茶。
　　泡茶的时候，文莎注意到了Evan进屋时一瘸一拐的模样，不过她很快就收敛起了疑惑。
　　喝茶的间隙，文莎从柜子里拿出药箱，还不忘问道：“怎么会弄成这样？”
　　“被人打的。”
　　Evan恐有意识到自己身上的伤势难以瞒天过海吧，干脆实话说与文莎听。
　　“你先生？”
　　“不是。”
　　“那是谁？”
　　文莎想刨根究底，因为她必须弄清楚自己身后的这个人究竟为何要在深夜向她求救，她不想惹祸上身。
　　“是客人……”
　　Evan说出这句话后的某一小段时间，厨房里又重回到沉静的状态里，彼此之间都沉浸在尴尬的氛围之中。
　　客人。原以为Evan已经不再经营那行生意了，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女人总有年老色衰的时候，色衰而爱弛，爱弛则恩绝，青春散尽之后就不再有那些获取虚荣的本钱了。那是一门靠青春吃饭的生意。
　　“哦。”
　　文莎细微地回应一声，然后若无其事地拿着药箱来到桌前。
　　“把手伸过来吧，我替你上药。伤这么严重，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
　　文莎用棉花蘸上消毒水，细心地涂抹在Evan手臂的伤口上。酒精的刺激下，Evan倒吸了一口凉气，极力抑制住眼眶中泪水。
　　文莎见她难受得厉害，便劝说道：“想哭就哭出来吧，哭出来好受点。”
　　但是Evan没听进去，一昧地在强忍着。
　　Evan可谓是遍体鳞伤。额头上就有两个磕破的血印子，脸上也有着数道血痕，不清楚是从额头上的伤口处溢出来的，还是从颅顶顺着脸上的纹路流下来的；脸颊上的伤倒是清晰可辨，知道是被人扇了好几个耳光后才留下的巴掌印；手臂、手肘也是没一处完好的皮肤，膝盖上也是淤青不止。文莎看后，心生了一些怜意。
　　“到底是哪个人这么蛮不讲理，打女人算什么本事？”
　　不过，她的语气不是特别激烈，只是像平常一样运用询问的口吻说出来罢了。
　　“他说我骗了他。”
　　Evan面无表情，仿佛自己不是那个受害者。
　　“你骗了他什么？难不成，事后你没……”
　　话说到一半便终止了，文莎意识到冒犯了Evan。
　　Evan友好地笑了一下。
　　“没事。他们说我骗了他们的性命。”
　　“性命？什么性命？”
　　“莎莎，我想和你说一件事，但是我希望你听到后不要太激动。”
　　文莎没有停止手头的作业，仍然在替Evan上药，她只是微微一声道：“嗯？”
　　“莎莎，其实我有……”
　　“原来你在这里！”
　　一个低沉的男声从厨房的门廊外传来。文莎抬头一看，是丈夫张梓强。
　　她有些张皇失措，但是没有表露出来。想为丈夫解释的，不料却是丈夫先开了口。
　　“你在这儿做什么？”
　　语毕，张梓强才注意到坐在文莎对面的那个血淋淋的身子。
　　“他（她）是谁？”
　　Evan同样也在用惊恐的目光看着张梓强，她没料到这个屋里还有一个男人居住在里头。
　　文莎放下手中的膏药，起身走到丈夫跟前，颇有难色地说：“这是我一同学。”她说话的声音很微弱，甚至有些中气不足。
　　张梓强和Evan互相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于是文莎用手微微拉着丈夫的胳膊，缓缓来到屋外。
　　“她遭遇到了一些麻烦，想来我们家借宿一宿。”
　　“为什么不和我说？”
　　“我不想打扰你睡觉。”
　　“看她伤得很严重？”
　　“嗯，我想是吧。”
　　“需要帮忙送她去医院吗？”
　　“算了，她说不想去，我给她上点药就好。”
　　“唔……”
　　文莎看得出来，丈夫有些心烦意乱。
　　“你怎么下来了？”
　　“我见你不在床上，又迟迟不见你回来，所以下来看看。”
　　“你先上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工作，别耽误了上班才好。”
　　“嗯，你安顿好后也赶紧回来吧。”
　　“嗯，我会的。”
　　说完，丈夫轻轻在文莎额头上吻了一下，便上楼去了。
　　文莎今夜并不想让Even睡在自己房子里，加之方才又被Evan瞧见了梓强，心下顿时变得忧虑起来。
　　回到厨房坐下，Evan才问道。
　　“刚才那个是你老公？”
　　文莎点头示意。
　　“也对，我早就该料到你已经结婚才对，毕竟我们这批人年纪也不小了。”
　　Evan语气中带有几分自嘲式轻蔑。
　　“刚才你说要和我说一件事，是什么事？”
　　文莎想将Evan的关注点从自己的丈夫身上转移开来，于是又挑起了刚才的话题。
　　“莎莎……我……”
　　Evan欲言又止的模样，令文莎有些生厌，她明白Evan不是这种性格的女人。
　　“嗯？”
　　文莎给了Evan一个眼神，让她继续往下说。
　　“莎莎，我貌似染上了艾滋病了……”
　　空气静得可怖，沉黑的厨房里让人感觉置身在一个周体斑驳的炼狱中，周遭皆是令人窒息的毒液。它们附着在四周的每一处角落，污染了每一处可供他们践踏摧毁的洁净，并且还在耀武扬威。因为正是当下这个栗栗危惧的女主人翁才引得一头杀戮成性的恶狼在此疯狂造次的。
　　刹那间，文莎停止了手头的动作。看着眼下摆在自己身前的这根体无完肤的手臂，她不禁毛骨悚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