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桃尖儿》蓝伽九

9、第 9 章

　　十月一日是程琛生日，只是他不过，秦煜觉得不过不行，和刘微澜一起拉着一帮人在绝色玩了一个下午。
　　秦煜喝的在厕所吐了一回，回到包厢看见寿星一个人在角落默默喝闷酒，觉得有些可怜，端着一杯清水过去。

　　程琛盯着手机，界面是一条短信。

　　秦煜知道他过不去心里的坎，拍了拍他的肩膀，突然感叹道：“小仙女今天也过生日呢。”
　　闻言，程琛回头瞥了他一眼，“不说话会死？”
　　“会。”秦煜笑眯眯的回应，把杯子递给他，“一个人喝什么闷酒。”

　　程琛没接，一口喝完酒杯里的香槟，“我准备去军校。”

　　“嗯。”秦煜点头，这学期期中考了就会决定保送名单了，程琛应该在保送范围内，但是他如今想去军校，那就去吧。

　　可惜那么好的成绩了，不保送浪费了。

　　他笑了声，脑海里突然想起闻迩认真写作业的样子，扎着马尾，低着头，露出粉通通的耳朵，笔下的算式哗哗写着。
　　意识到自己突然走神，秦煜低声爆了句粗，心底莫名涌起一股燥热感，他猛地喝了一口清水想要平复下去。

　　程琛察觉到他的异样，眉眼挑了挑，“想吐了？”
　　“放屁。”
　　程琛笑了声，脸色缓和了些，扫了眼其他人，刘微澜他们正在打牌，热闹的很。他起身，拿起桌上的烟盒，“走，出去抽一根。”

　　包厢里有专门的抽烟区，程琛却要出去。
　　秦煜懂他，抓了抓头发，跟着出去。

　　两人在走廊上点了烟，一片缭绕。路过了好几位小姐，朝着他们抛媚眼。程琛厌烦这些，抖了烟灰就出去。
　　秦煜心底的燥热感还有残留，没了心思抽烟，把烟头碾在烟灰缸里，看着程琛落寞的背影，嗤笑了声。
　　还走不出去。

　　一前一后出了绝色，站在门口的街边，看着来往的车辆，树上的霓虹灯还没有亮起来，一切街景都极为普通。

　　程琛把烟头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望了望远处，突然朝着某个方向盯着看。

　　秦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见着闻迩和一个中年女人似乎是刚下车的样子，望着对面的湖心街道走去。
　　那一片都是些廉价的旅馆招待所。

　　程琛：“那不是你同学吗？”
　　秦煜睨他一眼，“你到记得清楚。”

　　程琛收回视线，眼皮懒懒地耷拉着，“她好像经常找我们班的复读生聊天，问问题什么的。”

　　秦煜心底的燥热又添了几分。
　　什么叫经常？
　　她一天到晚的不见得和班上人说话聊天，敢情都是去别人班上了？
　　呵，这么嫌弃18班，还来干什么？

　　想到这，他眯了眯眼，漆黑的眸子闪过一丝清冷的光芒。

　　程琛转头看着他的反常，好笑道：“生气了？”

　　秦煜没说话，看见闻迩母女的身影消失在招待所里。

　　“小秦总什么时候生这种闷气了。”耳边是程琛带着趣味的声音，秦煜听得心烦，一脚踹过去，“有完没完！”
　　程琛一转身躲开他那一脚，好笑道：“不是吗？”
　　一句反问扰得秦煜火气上来。

　　“你信不信老子今天去找你爷爷？”
　　程琛顿时不笑了，狠狠地白他一眼。

　　*
　　闻婷过来自然不会住王胜阳那里，找了一家价格便宜的招待所住着。闻迩知道那地方在绝色附近，周围都是红灯区，有些不安全，便闹着要和闻婷一起住。
　　闻婷拗不过，同意了。
　　王胜阳自然是没什么意见，他二号带着张静和华华出门旅游了，也不管闻迩这些天吃什么，一分钱都没有留下。
　　闻迩拿了几本书过去，白天和闻婷逛了逛周围，晚上就安安静静的写作业复习。闻婷在旁边收拾着衣服，她今天给闻迩买一件外套，天气凉了，多一件穿的也好。叠好衣服，她抬头看了看闻迩，她正低头在草稿纸上演算着什么，一脸认真。

　　“囡囡，头抬起来点。”闻婷提醒她。

　　闻迩“哦”了一声，自觉抬起来一些，但没过多久又低了下去。
　　闻婷皱眉，走过去，手抹着她的额头网往上推了推，“怎么又低下去了。”
　　闻迩一愣，立马傻笑了两声，朝闻婷吐舌头。
　　“你这度数是不是涨了？”闻婷问她，手放了下去。
　　没有手的监管，闻婷的头稍微低了一点下去，摇了摇头：“没有。”

　　她能感觉度数涨了，但是换一副眼镜好几百呢。

　　闻婷叹口气，“涨了就重新配，不要影响到眼睛了。”说着，她坐下来，取下闻迩眼镜，“歇会儿。”
　　闻迩听话的转过身面对她。
　　闻婷一边给她揉着太阳穴，一边说：“学校现在有眼保健操吧，要做，做题不差那点时间。”
　　闻迩轻轻“嗯”了一声。
　　闻婷的手移动到睛明穴，“这些天也不要一直复习，我看你昨晚上一直翻身，是不是没睡好？”
　　“没有。”
　　闻婷知道她认床，在这儿都睡不好，何况在王胜阳那边。她再次叹气，手放下来，握着闻迩的手。
　　女孩子的手都应该是软的，细腻的，但是闻迩小时候在家干家务，指腹隐约有了一层薄茧，摸起来没有那么细腻光滑。
　　她沉默着不说话，闻迩怕她想太多，歪头故作轻松的看着她，“妈，咱们过节呢，这两天好好玩，高兴高兴。”
　　闻婷看着自己女儿的眼睛，眼角弯弯的，瞳孔亮晶晶的，闪烁着希望的光芒，她轻轻点头，“好。”

　　闻婷计划的是五号上午回县城，但是卫生所里来了电话让她早点回去，便在四号下午买了回去的车票。
　　闻迩有些失望，但是想着这少了半天的时间在后面补回来也就没说着什么，帮着把招待所的押金退了，等到闻婷上了车才察觉自己眼泪不知不觉的流出来了。

　　闻婷一走，自然就是要回王胜阳那里，他们七号才回来，对她来说倒是好事。她到家的时候扑面一股子湿味。
　　王胜阳楼层没有选好，二楼，潮气很重，一天没住人就能感觉到湿气。她扇了扇，把这些天的换洗衣物扔进洗衣机，又把地给拖了一遍。

　　晾衣服的时候她把上次淋雨给秦煜洗的校服取了下来。过了好些天，应该干透了。张静在的时候不让她用洗衣机，自然手洗比不过洗衣机甩干的，晾了好些天，她一直没还。
　　秦煜不穿校服，也就没向她要。

　　她抱着校服，仔细看了看，衣领上还是有洗不掉的名字，她搓了好几下，仿了那些天，她认得秦煜的字迹，这校服上的一看就不是秦煜的，有些卡通体，倒像是个女生写的。

　　女生写的？
　　他会让哪个女生在他的校服上写字呢？

　　闻迩知道秦煜没心没肺，能在高中做校霸的人能有多好，但是也不见他对女生凶巴巴的，顶多冷漠着不回应罢了，很少见他和哪个女生亲近的，但是没见他和哪个女生说话像他对自己那么凶的。
　　她又想起三十号那天，他那么明显的针对自己，那种语气，好像她欠了他二五八万似的，真的凶，眼神也让人害怕。
　　当时不觉得委屈，如今想起来，倒是真觉得难受。挣他一点钱，感觉尊严都快没有了。她心里不舒服，把校服往旁边的书桌上一扔不去管，等到晚上复习的时候，又鬼使神差的拿过来，在灯光下仔细观察着。

　　她现在已经能很好的仿照秦煜的笔迹了。犹豫了几番，她拿起签字笔，按照衣领上的字又写了一遍。
　　偷偷的，像做贼一般。
　　写好后，她又按照刚写的，在草稿本上写了几遍。
　　好吧，这个笔迹她并不是想要仿照。

　　她噘着嘴，扬手把校服扔在床上，回头看着书桌，草稿本上好几个名字，全是秦煜二字。
　　“秦煜。”她轻声念了一遍，温温柔柔的，如羽毛扫过心底一般。脑海里突然闪过他那张脸，只是与平常不同，他含着笑，温润如玉，一点狠厉的模样都没有。

　　闻迩顿时回神过来，摇晃了一下脑袋，想不通自己怎么突然想起他来。眉头深皱，好似看到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

　　临睡觉前，她把校服折叠好，准备六号还给秦煜，眼神扫过衣领。她下意识想到那个女生应该是秦煜喜欢的。
　　不然以他的脾气，哪个女生敢这样做呢？

　　六号早上，刘一守又守在校门口检查衣着整齐。闻迩把秦煜的校服搭在手臂上，见着他，想了想又把那校服随便套在身上，匆匆进校门。

　　余光瞥见刘一守满意的神情她才长吁一口气，跑到教学楼楼下，把校服脱了下来。刚脱下抬眼就见着秦煜拿着另外一件校服站在她前面，一脸嫌弃。

　　闻迩像是被抓包一样，有些慌张，扶了扶眼镜框，结巴道：“这，这是你那件，我，我上次淋雨——”
　　“不要了。”
　　闻迩怔愣，抓着校服，“什么意思？”

　　秦煜一步步走到闻迩面前站定，垂着眼睑看她，目光清冷，毫无感情，“你都穿过了，我还要来干什么？”

　　闻迩倏地一滞，不理解他的意思。

　　他漫不经心的扫她一眼，薄唇轻启：“一身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