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桃尖儿》蓝伽九

10、第 10 章

　　高三的第一次月考正式来了，七号八号两天连着，理综顿时缩短时间，惊得所有高三理科学生没有准备，他们没想到这次综合会所短时间。
　　英语考完的这天下午，大家都回到自己班上，陈蓉进来的时候，一教室正热闹着，她皱着眉头在门上敲了敲有人才反应过来，逐渐安静下来。

　　“考得很不错？”陈蓉看着他们，语气气冲冲的，“也不知道在高兴什么！”她满腔怒火没地儿撒，监考的考场里好些都是自己班上的，空着一张试卷趴桌睡觉，气得她恨不得当场训话。
　　她扫了眼班上的人，只有秦煜不在。
　　“江琦！”
　　“咋了，老师。”江琦笑呵呵的。
　　“秦煜呢？”
　　“不知道啊。”江琦老实回答，“我又不是他爹妈，管不着啊。”
　　“好好说话！”陈蓉瞪了他一眼，转向问其他人，都不知道秦煜去哪儿了。
　　这个祖宗！

　　陈蓉平复怒气，安排后面的事，“明天周天休息一天，后天回来上课。”
　　听到休息，大家立马欢呼起来。

　　“闹什么！”陈蓉敲黑板，“明天试卷一天就改完了，后天你们就知道考得怎么样了，还闹！”
　　江琦笑嘻嘻地在下面接话：“老师，考得不好也不能怪我们啊，这次综合时间哪够啊！”
　　“高考也是两个半小时，你和教育部说能不能改时间。”陈蓉扬手就把粉笔头扔在他头上，“一天天的，不好好复习，整天不着事！”
　　陈蓉训了几句，又安排了收拾教室的几个人，挥挥手就放学了。

　　于喜媛麻利地收拾好书包，跑过来找闻迩，却见她低着头慢吞吞收拾着，不急不躁。
　　“小耳朵，你怎么了？”于喜媛弯腰去看她的表情。
　　闻迩表情淡淡的，冲她抿了抿嘴，“没怎么。”
　　“我觉得我这次考得还行。”于喜媛当她没事，摸着下巴自言自语，又拍了拍闻迩肩膀，“我们去喝奶茶吧。”
　　“不了。”闻迩摇头，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里。
　　于喜媛眨巴着眼，不明白一场考试怎么让闻迩变样，她冷冷清清的，一边表情都没有。
　　考得不好？

　　“小耳朵。”于喜媛轻轻开口，试探着，“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吗？”
　　闻迩看着她，勉强弯了唇角，“我有点不舒服，想早点回去。”
　　“不舒服啊？”于喜媛明白了，“要不要去看医生？”
　　闻迩：“不用了，我回去休息就行。”
　　”那行，我们一起去车站吧。“
　　“嗯。”

　　闻迩先上了车，找了个座位坐下，转头看见于喜媛冲她摇手说拜拜。
　　真是个单纯善良的女孩子。
　　她想了想，回应了一个微笑。转过头来，她低着头，盯着自己手腕上的黑色头绳，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装饰，很简单。但是她知道黑色毛线下裹着的廉价的乳胶皮筋，戴不了多久就会断裂。
　　一块钱十根的货，气味也重，乳胶味让人闻着恶心。
　　她满身土味。

　　十八班是她融不进去的，哪怕是于喜媛，她也是见过她家开车来接送她的。就像秦煜说的，她这样的人，与十八班完全不合，为什么要来十八班复读呢？
　　人都嫌弃她是个土包子吧。

　　在家的一天，闻迩没怎么出房间，除了吃饭洗碗，其余时候都是在房间安安静静的看书做作业。
　　晚饭后，王胜阳出门去工厂处理一些事，张静和华华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很大，隔着门，闻迩都知道华华在看熊出没。她蹲在门口，靠着墙，仔细听着熊二的声音，奶凶奶凶的。
　　那只熊，没干几件好事，傻乎乎的，可是他有个哥哥，一直在保护他。
　　连一只动画里的熊都过得比她好。

　　闻迩无声地笑了笑，手指无意识地在地上乱画着。

　　过了一会儿，王胜阳回来了，和张静说着话，话里又夹杂着几句骂她的话，怒气也大。
　　闻迩在门后听着，一动不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客厅的灯关了，整个房子陷入了安静里。房间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台那边偷着几缕月光进来。闻迩没有意识的站起来，蹲太久，腿也麻了，她想站起来，还没有碰到开关，她又跌坐下去，直接压迫着小腿麻筋，瞬间清醒了些。

　　她咬咬牙，把眼镜取下来，扶着墙站定，麻劲儿还没有过，走一步都困难。缓和了一会儿，她往床边走去，望了眼窗户。
　　没关，吹了风进来。

　　十月的夜晚，气温下降得快。
　　闻迩没多想，直接躺在床上，任由脑袋晕沉过去。

　　她是被一阵砸门声弄醒的，眼睛缓缓睁开，一片白茫茫的，缓了好久她才意识到去拿眼镜，只是全身酸痛，动一下也难受。
　　“赔钱货你还不起！”外面王胜阳怒骂着，一下一下砸着门，“不去学校你也别死在这儿！”
　　张静的声音也传了进来，“你管她那么多干什么，她爱干嘛干嘛。”
　　王胜阳：“哼，我怕她死在这儿。”
　　剩下的话闻迩没再听下去，脑袋晕的更难受，残存的意识让她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好烫！

　　她半垂着眼睑，强迫自己坐起来，简单的动作她却完成的异常艰难。喘了几口气，她伸手摸到放在床头的手机。
　　今天，她没法去学校，王胜阳也不会给她请假。

　　看来得麻烦于喜媛帮她请假了，视野迷迷糊糊的，她大概猜到这个时间于喜媛已经到学校了，打电话不合适。凭意识打开微信，点开通讯录。她的通讯录就三人，妈妈，于喜媛和秦煜。
　　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她点开于喜媛的聊天框，按着语音。
　　小耳朵：【媛媛，我今天···发烧了，你···帮我给老师请一下···假】
　　说完，她松开按键，把手机扔在一旁。
　　好晕，好想睡觉。
　　*

　　年级大榜很快就出来，在大课间的时候挂在高三教学楼下。刘微澜兴冲冲地拉着白子林下楼去看。迎面就撞见搭着一件外套的秦煜上来。
　　哟，把第一节课都睡过去了。

　　“牛逼啊，煜哥！”刘微澜冲他竖起大拇指，“刘一守没看到你？”
　　秦煜白他一眼，懒得搭理他，背着书包就要上楼。
　　“别啊，煜哥，大榜出来了。”刘微澜拦住他，指了指另一边。

　　大榜面前围了一圈人，大家都在看自己的排名多少。

　　秦煜好几科都交了白卷，懒得看成绩，嗤声，“那有什么可看的，你考了七百？”

　　刘微澜嘿嘿一笑：“我们上次不是打赌吗？”
　　哦，赌的是闻迩的排名。

　　秦煜唇角勾了勾，有些好笑，“那你去看。”

　　刘微澜一副赌赢的表情，跑到大榜前，推开了好几个同学，直接从年级第十名往上看去，第六还是程琛，不用猜。

　　往上，第五名是三班的杜宇席，689分。
　　再往上，第四名是七班的纪遇，693分。
　　再在往上，是了。
　　第三名，闻迩，702分，18班。
　　卧槽！
　　第三名！
　　刘微澜瞪大了眼睛，恨不得扒上面看，第二名是毕仑，也是702分，因为名字在前，所以在闻迩前面。

　　准确来说，闻迩与毕仑同分，都是第二名。

　　刘微澜想过复读生成绩好，但是没有想到这么好，前五名就她一个女生。
　　大家也看到了，议论纷纷，不是谈论分数高，而是在于这个闻迩是18班的。
　　那可是18班，这个班居然出现了一个考上七百多分的学霸，还是个女生！
　　这可能是18班历史上最高的名次了。

　　有18班的同学看到了，大声欢呼着跑回班上，仿佛自己考了这么好。

　　白子林没过去看，见着刘微澜过来，兴奋道：“多少多少？”毕竟一千块的赌金。
　　刘微澜搓搓手，朝他和秦煜摊开，“给钱吧。”
　　“卧槽，真是前十？”白子林不信。
　　秦煜也不信，一脸怀疑地看他。
　　刘微澜得意洋洋，“下次咱们赌大点，我再准确点，前五才对。”
　　白子林：“你逗我吧，到底多少？”
　　“第二，和毕仑并列。”
　　“第二？！”这次白子林惊了，声音也不由得提高，“这么高？她考了多少分啊？”
　　“七百零二。”
　　“卧槽！”

　　秦煜一直没说话，实际上他被刘微澜说的给怔住了，他想过复读生成绩可能是要好点，顶多前一百名，但是没想到居然是第二名。
　　而他当时随口赌她是倒数十名。

　　刘一守走了过来，看见都围在大榜前议论纷纷，皱着眉头大吼：“看完就赶紧回班上去，在这说什么说！”瞥到秦煜他们几个，眉头皱得更深，“秦煜，你给我过来！”

　　秦煜交白卷他可是知道的。
　　18班是不好管，但是逮一个就训一个。

　　看见秦煜身后的书包，刘一守就知道他才来，怒气上涨，“你怎么回事！又迟到！”

　　刘微澜和白子林怕殃及自己，悄悄溜了，走前，刘微澜对着秦煜比口型——煜哥，我赌赢了一千块！

　　刘一守继续骂着，毫不留面子：“你看看你，还是学生样吗！校服整天不穿的，你像什么话。”
　　违纪名单上，现在只有秦煜一个人的名字，没了闻迩。

　　“人家闻迩都比你好！”说起闻迩，刘一守想起了这个女孩子，听说考得还不错，办公室改卷的老师都惊叹了，语文老师还拿着她的作文传了个遍，“你好好向这些好同学学习学习，都是18班的，人家怎么就那么听话，学习好。”
　　“哪怕学习跟不上，纪律也要遵守，谁像你这样的！”

　　秦煜心里有些烦闷，自动忽视刘一守的废话，回想起在考前他好像奚落了闻迩一番，说她一身土，她好像表情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只是转身的时候，他总感觉她的眼眶是红的。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一看到闻迩就没什么好话说，虽然他是混蛋，但是对女孩子他向来都是能好好说话就尽量。
　　然而，对闻迩，他似乎用了他最大的恶意。
　　好像真是混蛋。

　　刘一守骂不动他了，恰逢上课铃响起，挥了挥手让他滚蛋。

　　秦煜这次没顶嘴，拿着书包网教学楼走去。裤兜里手机振动了好几下，他摸出来看了看，是刘微澜找他。
　　死水：【煜哥，一千块！】
　　秦煜有些无语，直接点开和他的聊天框，转账了两千过去。
　　火昱：【拿钱滚蛋！】

　　手指移动着退出来却发现还有人给他发了消息，居然是闻迩的一条语音。

　　她怎么会给自己发语音。

　　他脑海里闪过考试那两天碰到她的画面，她一双眼睛无神，视线从他身上扫过，仿佛他是个透明人。

　　手指下意识点开那条语音。
　　软软糯糯的声音传进耳朵里，带着些许虚弱感，断断续续的把话说完。
　　这是一条发错人的语音。
　　找于喜媛请假的。
　　好像是发烧了。

　　心底那股莫名的燥热感又猛然涌起，滋滋冒着热气，好像有什么在扎根萌芽。
　　秦煜揉着眉心，视线再次落到了那条语音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