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桃尖儿》蓝伽九

8、第 8 章

　　雨越下越大，地面溅起一层朦朦胧胧的雾气，翻起一股子泥土味道。闻迩把眼镜擦干净，深呼吸一口，大有淋雨回去的准备。
　　“闻迩？”远处响起一道爽朗的男声。

　　她看过去，见着刘微澜他们三个人。
　　走进一些，秦煜也在，另外一个长得帅气的男生她不认识，只是冷着脸看了她一眼。

　　刘微澜笑嘻嘻的，“没带伞？”

　　闻迩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对秦煜低声：“你的作业都写好了，放在你抽屉里面。”
　　秦煜看了眼她，没搭理，转身对帅气男生说：“小六你带伞了吗？”
　　帅气男生白他一眼，“你看我像？”
　　秦煜回敬他一个白眼，拍了下刘微澜，“你家司机到哪儿了？”
　　“快到了。”刘微澜低头看了眼手机，见着闻迩默默的站在旁边，热心肠一起来，“闻迩家在哪儿，我们送你一起吧。”
　　闻迩一听，忙摆手：“不用了，我跑去车站，坐公交回去。”
　　“你个女孩子淋雨不太好吧。”刘微澜虽然不是个好男孩，但是对女孩也不坏，“没事，我们顺路。”

　　闻迩怪怪的看他一眼，都不知道她住哪儿，算哪门子的顺路。

　　刘微澜自动忽视她的眼神，朝秦煜调侃：“煜哥，你们班复读生不信我啊。”

　　秦煜没说话，扫了眼闻迩。
　　雨下的大，溅起不少，他注意到她那双白布鞋早就湿了。

　　闻迩还在拒绝：“我自己回去就行，谢谢你们好意。”说完，她就要往雨中跑，刚迈出一步就被人拎着衣领给抓了回来。
　　“想淋雨回去？”秦煜没好语气，盯着她。
　　“······”他以为她想？
　　“淋了雨生病了就不用帮我写作业了？”
　　“？”他什么逻辑？
　　“想得美！”秦煜松了手，把他的校服扔在她头顶上。

　　闻迩还没有站稳扑面就被校服盖着脑袋，顿时一股烟味充斥着鼻腔，没忍住，直接咳嗽出来。
　　咳了好几声，好像真是熏到她了。

　　等她把校服扒拉下来，秦煜脸色都黑了。
　　他怎么了？

　　刘微澜在旁边憋得忍不住，笑出声来，“煜哥，你这校服多久没洗了。”

　　秦煜脸黑了一层。
　　闻迩听明白了，紧紧抱着校服，装作一副不嫌弃的模样。
　　只是，那味道，好像真的呛鼻。

　　刘微澜家的司机开了一辆商务车过来，空间大，刘微澜特意挨着闻迩坐下，戏谑道：“被熏傻没？”
　　闻迩没回答，安安静静坐着，余光偷偷瞟着对面的人
　　秦煜和帅气男生都在看手机，只不过秦煜脸色稍微好了些，估计是在看搞笑的，唇角隐约带着笑意。而帅气男生，一直冷着脸，似乎没有情感。
　　刘微澜见她偷瞄，指了指帅气男生，“知道他谁吗？”
　　闻迩老实摇头。
　　“他是我们学校的学霸，年级第六，程琛。”

　　年级第六，也称得上是学霸。闻迩多看他两眼，长得是挺不错的，成绩也好，但是怎么和秦煜这种学渣认识呢？

　　刘微澜他们把闻迩送到锦园小区门口，但是雨还在下，她狠下心，拿着秦煜的校服挡在头顶上，快跑到楼下。

　　校服湿透，难闻的味道倒是淡了些。
　　她看了眼校服衣领，上面有钢笔写的名字，许是写了很久，雨水打湿也没有晕染开。

　　闻迩在睡前收到秦煜发来的微信。
　　火昱：【把校服洗干净还我】
　　火昱：【这次是我帮你，不算次数】
　　火昱：【算了，随便你算不算】
　　*

　　国庆的到来自然是让学生管不住心的高兴，虽然只放五天，但是好过前面那些学霸班级，只有三天假期。
　　九月的最后一天，18班热闹非凡。

　　闻迩低头写着生物题，于喜媛抱着一摞试卷过来找她，见她头也不抬，感叹了一声，“小耳朵，你真是拼命，刚发的生物试卷这么快都做完一面了。”
　　闻迩听完，抬头冲她笑了笑，扶了下眼镜，又继续低头写着。

　　于喜媛不知道，她是要完成两份作业的人。

　　前面闹出很大的动静的，连着课桌都倒了一张，于喜媛回头瞪着那些打闹的同学，见他们声音小了才收回目光，盯着闻迩看了一会儿。

　　“小耳朵，国庆你怎么玩啊？”

　　闻迩没回应，低头算着遗传率，好半天了才意识到于喜媛在问她，忙抬起头，“你说什么？”

　　于喜媛不介意，又说了一遍。

　　闻迩没多想，“在家复习。”回来就是月考她必须回到原来的水平。
　　“啊？”于喜媛没想到她这么书呆子，“总不能五天都复习吧？”
　　闻迩点头。
　　“要不我约你出来玩？”于喜媛歪头看她，“五天假期，玩一天也可以啊。”
　　闻迩下意识摇头，“不了，我要陪我妈妈。”闻婷这次上来陪她，特意提前给她说了一声。

　　于喜媛不知道闻迩家里什么情况，皱着眉头，随口道：“为什么要你陪你妈妈啊，你爸爸呢？”

　　闻迩顿时沉默，握着笔的右手渐渐成拳，很快又抿起嘴角，淡然道：“我没有爸爸。”

　　于喜媛一时间也沉默了，意识到触碰了闻迩说的隐私，低声：“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
　　“没事。”

　　于喜媛见她又沉默了，真的觉得自己戳到闻迩的伤心事了，怀着内疚把怀里的试卷的分发下去，连江琦在下面哀嚎又多了几张试卷的声音都没计较。

　　秦煜在补觉，他这些天都没有睡好，为了陪程小六，大半夜都待在绝色里面灌酒，半夜回去又被秦伟明教训，眼下都是一片青黑的。

　　前排的同学没注意到他正睡觉，以为他头枕在课桌上玩游戏，随手把试卷往后一传，几张累积下来，秦煜的脑袋盖满了试卷，他本就睡得不稳，何况班里闹腾着。
　　眉头瞬时皱得比任何时候都深，他缓缓抬起头，试卷一下就落了下来，纷纷扬扬的洒在地上。
　　江琦在旁边和人打着游戏，余光扫见他起来，笑嘻嘻的：“煜哥，醒啦。”
　　秦煜没说话，阴沉着脸，一脚直接踹在江琦靠着的课桌上，瞬间没了支撑，江琦跌坐在地上，还没有反应过来，“煜哥，咋了？”

　　周遭的气压低了很多，有人默默的游戏声音给调小了。

　　秦煜捏了捏眉心，“吵死了。”
　　低沉压迫的声音，带着满满的怒气。

　　原本还闹哄哄的教室突然被这股低沉的怒气给镇压住，三秒后，竟渐渐安静了。
　　全班都意识到秦煜是真的生气了。

　　于喜媛还在讲台上发试卷，班上安静下来也觉得有些怪异，抬头望向秦煜，不解道：“秦煜你又怎么了？”
　　说完，就对上秦煜的视线，她顿时怔住，咬了咬唇，不敢说话。

　　扫了一眼全班，秦煜本想再狠言两句，却看到后门处的人居然在认真写着什么，完全没有意识到全班的变化。
　　又或者说，没有意识到他的变化。
　　秦煜脸色不太好看，盯着她看了许久，薄唇轻启：“江琦。”

　　“啊？”江琦正悄悄的把手机塞进兜里，刚跌坐的一下，屁股墩儿都摔疼了，“煜哥。”
　　“把试卷捡起来。”他继续盯着她，她仍旧咬着笔头在算，一眼都没有往这边瞅。

　　班上其他人也意识到了问题，悄悄低语，谁也不明白秦煜此刻要做什么。

　　江琦慌慌张张地把所有试卷捡起来，双手递给秦煜。

　　秦煜没接，指了指闻迩，“给她。”
　　全班紧张，煜哥这是什么操作。

　　江琦愣了一下，听话的走过去把试卷递到闻迩面前。

　　闻迩刚算完一道题，还没有反应过来班上怎么一下子安静了，视野就被一大片米白色遮挡。
　　江琦有些可怜的看她，双手抖了抖，示意她拿着。
　　闻迩不解，疑惑地看他。

　　“不是喜欢写吗，让你写个够。”秦煜冷冷地说着，语气漫漫，盯着她的目光怒气不减。

　　全班明白了，秦煜在针对复读生，明着针对，谁也不敢说什么。

　　于喜媛怒了，正要开口却被徐翔宇一把拉住，低声：“姑奶奶你干嘛，没看见煜哥生气了？”
　　“他有病啊，他生气关闻迩什么事！”
　　“你管她做什么吗，煜哥这是在找人撒气呢。”徐翔宇立马捂着她的嘴，“不就几张试卷吗，没多大事，煜哥气消了对大家都好。”
　　大家的目光都齐刷刷看向闻迩，多少带着点可怜。

　　闻迩不知道秦煜怎么发火了，但是大家看她的眼神多少明白了些，这位大少爷发火，她成出气筒。想了想本来就要帮秦煜写作业，只不过他态度有些不好罢了。她脾气好，也不太想惹事，认命的接过那一沓试卷。
　　没有想象中的反抗一下，大家有些失望，但也理解闻迩的做法，反抗有什么用呢，到时候还不是要被逼着做。
　　只是不明白，秦煜为什么针对闻迩呢？难道真因为闻迩没看他？
　　可是对女生出手，这不是秦煜的风格啊？

　　赵乐乐看了眼秦煜，紧接着转向闻迩，前者似乎心里还在生气，只不过没再说话，拿着手机在看什么。后者则是继续完成试卷，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有意思。

　　刘微澜从江琦那儿知道了这件事，放学的时候和白子林跑过来看热闹，“煜哥，这不像你的风格啊，对女生说话这么凶？”
　　白子林也不信：“煜哥你以前就算生气也不会拿女生出气啊，还是这个女生特别？”
　　秦煜没搭理他们俩，塞了几本书在书包里。
　　刘微澜跟上来，“煜哥，闻迩多可怜啊，你这说话语气也温柔一点嘛。”
　　白子林：“就是，我看那复读生虽然长得一般，但是性格好像还不错，前两天我还看她和我们班的复读生在聊天，说话声音柔柔弱弱的，听着就温柔。”

　　男生对女生的印象除了长相，大多也就是性格了。

　　秦煜冷冷地看着他，看得白子林心里发毛，“咋了，我说错什么话了？”他看向刘微澜，眼神询问着。

　　刘微澜不懂。

　　找别人班上的复读生聊天？
　　呵，复读的也就只能和复读的聊。

　　刘微澜和白子林一左一右的围着秦煜说话，出了校门就见着闻迩和于喜媛在一家奶茶店门口买奶茶。

　　闻迩低头看着手里的单词本，认认真真的背着单词，好像周遭的一切与她无关。于喜媛买好了奶茶，扯了扯她的袖子才反应过来。

　　刘微澜摸着下巴调侃：“这复读生这么认真啊，也不知道月考能考多少？”
　　白子林眼睛一亮：“要不要打个赌？”说完，他看了看秦煜。
　　刘微澜来劲了，“一千块，我赌她年级前十。”
　　白子林不信，看着闻迩他们离开，啧了声，“最多年级前一百。”
　　刘微澜摇摇食指，一脸“你绝对输了”的表情，他看人眼光很准，那天打牌就看出闻迩学习能力很强，这样的人怎么会学习不好。
　　秦煜眸子沉了沉，转头看向刘微澜，“你还真是高看她。”。
　　刘微澜贱兮兮凑过去，“煜哥，你赌吗？”
　　秦煜没说话，提溜着外套走出校门，许久，刘微澜才听到一句——
　　“倒数十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