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为瓦全（笑傲江湖养成记）》屋漏恒

8、除夕之夜

　　刷刷刷，“风清扬”狂放俊拔繁体字旁，三个不输气概的狂草豪气万千地诞生，应景，将长剑一掷，得意地看着风清扬上前端详了半天。
　　“你写的什么？”他转头阴鹜地盯着我。
　　“哎，自然是比不上风师叔的了。”说实话，那石头可真硬，剑划在上面几欲折断，只薄薄地划，求对仗工整去了，为什么别人既能刻画深刻而又美型流千古？
　　风清扬的眼光变得要吃人，这老头歇斯底里症又犯了，他衣袖闪电般伸来，我早有准备，却还是来不及，背后响起：“太师叔，看剑！”
　　身影从头上跃过，银光闪亮的剑直划向风清扬门面，风清扬却面色欢喜，卷起地上的剑一格，“再来！”
　　一时间洞里一老一少身影漫天飞，两剑相击的反光照得人眼花缭乱，触目惊心，我退到洞口，心凉了半截，这身错一步就给人削得残肢少肉的剑术，我、我我行吗？

　　到了吃饭时间，华山六弟子送来的饭菜没有人动，我谄媚地抱着篮子上前，“风师叔，吃我这篮吧。”
　　风清扬连眼皮都没抬，径自对洞口远眺的人道：“冲儿，你将我今日讲的好生练一练，明天我们接着讲下面变化。”
　　“是，太师叔。”
　　风清扬飘走后，我出洞，目不斜视路过洞口时被喊住，“师娘。”
　　我戒备地回视他。
　　少年低下头，嘴角泛起笑，却有丝丝苦意，再抬起时，又恢复平日见到的轻快自信，“师娘，小师妹她没事了吧？师娘您去了趟，比大有再我耳边叨十遍管用。今天太师叔教我的，我全都记住了，昨天的进度也，太师叔打算把后天地提到明天一起，小师妹她......”
　　“她啊？她不错。”
　　“不错？”
　　“嗯，身体不错，根基不错。”
　　仔细观察他眼神，他似乎想说的不是表面这些东西，呵呵，不管如何，他笑得有示好的意味，是反省今天对我的恶劣态度了吧。
　　“我还有事，先走了。”恐他再下问岳灵珊状况，提着箱子准备走。
　　“师娘。”
　　我回头。
　　“山路陡峭，请小心。”
　　蹬蹬蹬，我退回岸上，打开箱子，把几瓶香酒放在崖山，末了，我问那语出关心的少年：“你光喝酒不吃饭吗？”
　　他微微一笑，“让师娘担心了，还劳烦师娘来此一趟，从今以后，冲儿一定会好生照顾自己，不辜负您一片苦心。”
　　“一顿也不落下？”
　　“一顿也不落下。”
　　岳灵珊真伟大。我转身就走，古人诚不欺我，女色害人，女色害人啊！

　　磨磨蹭蹭挨到天黑，面碰面也看不清黄脸花脸，抖着一身雪粒子跑到书房。
　　因防岳不群随时回来，我只要下崖，就蹲在书房，走近了，突然看见房门悬挂着一颗白人头，我全身一震，箱子里预备晚上热了自己吃的宵夜全抖在地上，尖锐刺耳在黑夜里响得老远。
　　“林平之，你不怕钟馗迟早抓了你吗？
　　推开书房门板，寒冬月天，冷风吹得门板直打拍子，身处高低，气温更要冻死人，我一进入那个房间，就感觉不对，但晚了一步，一道风扫过脸面，腰被一个人托住。
　　“师妹，你回来得可真早。“
　　我全身如同进了油锅的锅贴，生不如死，却动弹不得。
　　火折子点亮，岳不群搂着我，“是没，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这几天你的行踪？”
　　我立即想到了门外的林平之，我KAO,正宗的西瓜两面滚。
　　“没、没......”
　　“你脸上的淤血，又是怎么回事？”
　　烛台晃得我睁不开眼，我就如同被审核的犯人，不断变矮变小，要是钻这老男人胳肢窝能逃走，我肯定钻了，如果钻K......
　　“没事、没事，跌跌撞撞，小伤......”看这破理由，但其他理由就能让岳公公打消收拾我的念头吗？呸，我看他偷偷摸摸埋伏在这里，早就不安好心了。
　　“师妹，你这几天不跟我去嵩山，执意留在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莫非你还在生气？师妹你可是华山女侠，从不会做这种别扭的事啊。”
　　腰上这老男人的指头，是我错觉吗？他发热，我可我没发热，神啊，他……
　　“师妹，嗯，告诉我，还在生为夫的气吗？
　　挑逗的热气吐在耳边，陪着正经八百的语调，这分明是夫妻间调情……
　　“师妹？”
　　岳不群的眼袭上错愕，然后结冰，我用尽全身的胆量，挣开了他，退到门口，已经无法拿若无其事来应对了。
　　撕破脸了，撕破脸了，我只有这个念头，迟早都有这么一天，我却手无缚鸡之力，早知道无论如何都要赖在思过崖了，男女力气悬殊如此之大，事到如今，我只有喊了。
　　“平之，进来。”
　　林平之推门而入，目不斜视，好像早料到会如此，岳不群先下手为强，我始料未及，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去把你师哥都叫来，还有你师姐。”轻描淡写的语气，石破天惊的效果。
　　夜已深，只有门派进犯等大事，才会把华山所有人召集一堂。
　　我直觉是岳不群又要以小辈相挟这一招，还是不敢置信，“你有病！岳……珊儿还在生
　　病！你把她叫来做什么？”
　　岳不群置若罔闻，“不做亏心事，你怕什么？”
　　我摸着浮肿的脸，决计不能让那些华山人看见这张脸，于是趁岳不群不注意，我夺门而逃，岳不群冷冷看着没有追来。
　　门口早已站满了人。
　　楞对了几秒，无视他们的错愕，我掉头往另个方向去。
　　“师娘！”
　　他们尾随而来，我加快步子，后面步子齐快，“不要跟着我！”我吼。
　　他们脸浮惧色，更多的却是惊异。
　　宁中则不会这样做！我烦透了，脚下突然一轻，身形忽移，我竟施出了轻功，不，应该是
　　给追出轻功！

　　停下脚步。
　　嘿，既然是华山女侠，凭什么该我走？划出一块地，分界对峙，我有这权利吧？
　　大年初一，是这个下场，人生中的二十多年，哪一年不是在鞭炮轰炸声过？现在眼前的，黑雾朦朦，天光遥不可及，周围都笼罩在一层不清不楚中，恁地凄清骇人。
　　我在石头上坐了很久，久到天边亮出一片光线，终于熬过来了，孤苦伶仃的除夕之夜，最重要是，连个狗窝都找不到的除夕之夜。
　　僵麻的身体要起来，被后面不知伫立着的人吓到。
　　一件驼色披风落在肩上，披风一点都不暖，上面露痕极重，可见他站了多久，为什么现在才给我？
　　“师娘，我在洞里生了火。”
　　“你知道我在看什么吗？”
　　他摇头。
　　“看过海吗？”
　　“海？”
　　“就是很大很大的河面，蓝色……”
　　“……师娘，我知道什么是海。”
　　“那，”我睨着他，“你见过吗？”
　　他摇头。
　　“有兴趣吗？”
　　他迟疑了一下，点头。
　　“我从小久很有兴趣，最想去的两个地方，就是高峰和大海，高峰可以眺望极景，而海是因为身边人常常提到海，明明那么熟悉，却从没有见过……这里就是华山，也算高山了。”至少是自己爬过的最高的山。
　　他没有表情，一副专注听大道理的庄重，如果是我，肯定会睁着眼睡着。
　　“我就是想说，我站在高山，看到的，却更让我想看海。”山是一览众山小，如坠仙境，云里雾里的，诡异莫常，而大海就是一望无际，所以人才会常说海是胸怀，什么东西都可以包容的宽厚，蓝就是蓝，水就是水，天就是天，没有什么诡诈繁复。
　　“山上养仙人，大海养渔民。”所以山上养的神经病，大海养的才是像人的人。
　　“有机会一定要和师娘去看海。”
　　偏激被阳光地打断，少年弯起他惯有的笑容，眼里满是憧憬，“还有师父，小师妹。”
　　我想，我现在骂他师父，估计是给往死里嫌弃吧。
　　我踉跄起身，他眼疾手快扶住我，“师娘，洞里有火……”
　　“你独孤九剑练得如何了？”
　　我错觉吗？全身都有针……我诧异抬头，少年额跳青筋，似乎极力克制什么，接着我被一股大力弹开，跌滚了一圈，适才我站的位置一位青衣老者全身蓄满愤怒，脚下山石被他踩陷一个坑。
　　“风......师、师叔......”

作者有话说

　　在外面，机子闪了几次，一连几天都把刚写好的闪了，心有余力不足，先改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