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刻字求解 ...
-
拐到华山主事峰,已是晚上掌灯,无可避免的,我又摔了几跤,到时已华灯初上,当我走到摔了一跤就躺床上的岳灵珊房门口,里面娇嗓响起:“进来。”
我本来已累得只想躺下就睡,但做娘的不去问一句,也显得有点缺德,只有撑着眼皮来看望这个乖女儿。
她很明显比我又精神,一见我,就尖叫:“娘你的脸——”
我随意一瞥铜镜,自己也颤抖了,便明白风清扬为何这么对我没好感了,我知道自己鼻青脸肿,意识形态上与华山女侠这个名号存在一定的距离,但没料到肿得这么高超,眼睛都眯成一条缝,正是一枚揽镜自照的猪头向。
我们英俊的令狐少侠在最落拓时,我想恐怕也无法与之媲美,更别说在他正常时遇见自己师娘这样一副扮相,居然一直面不改色着,其实肚里肠子早已纠得解不开了吧......我拳头捏了又松,松了再捏。
“娘,你这是怎么了?”
“你躺好!”我见她要起身细看,咬牙切齿道。
她乖乖躺下,神色难掩好奇。
我KAO,不知情的人见着了,还以为是岳不群家暴了吧......正好,整不死那姓岳的,名节越臭也越好。
“娘,怎么没见爹呢?你练功练成这样,爹怎么都不帮你一把?”
练功?岳大小姐还不知道我跟他爹冷战?也对,岳不群一走,她也上崖了,一回来就挺床上病着,怎么说呢,真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还自以为自己心细如发呢。
她不知道也好,她一知道,肯定是劝合不劝离,而且极有可能仗着自己大小姐的地位胡搅蛮缠。
“我没跟你爹出去,我的确在闭关,你以后不要找我。”
“娘!”
已跨出房门的一只脚被迫停下,“还有什么事?”
“娘,女儿想快点病好,女儿想......”她低下头,“女儿想......”
“......你想什么?”
“娘!你明明都知道的,你还问人家,你真坏!”岳大小姐头埋在胸口,顶着两个肉包直晃,不胜娇羞,我也不胜地扶住门框,“你......有话不妨直说。”
岳灵珊抬起烟水眸子,捂住唇咳起来,“娘,我的风寒一时半刻也好不了,娘你内功高强,请娘为女儿驱寒。”
天经地义啊!
“......娘,你还是不要勉强了。”
我收回大方放送的猪头脸,这招都用上了,乱没尊严的,感觉就像欺负一个未成年小女孩,我还是闪了吧我。
“娘,你要紧吗?你究竟练的是什么功夫?为何你会成这样?娘......”岳大小姐的魔音穿脑一直送到门边,我软弱无力支撑着应付:“没事,你歇,你歇.......”
摆脱了拖油瓶一号,我越来越对这里没有安全感。内功?谁会教我?稍不注意就露破绽,岳不群也应该快回来了,时间越来越紧迫,说什么也要返回思过崖继续缠风清扬。
走到书房门口,突然杀出一声唤:“师娘!”
我背对着不动。
后面人赶了上来,“平之见过师娘。”
“平身,不对,起身,也不对......”烦不胜烦,不想理,推门便进。
“师娘,您这是怎么了?”
糟糕,这小子点了火把。我下意识收住手,没有遮脸,只是不敢回头,“别说出去,听见没?”
“是。”那小子听我语气严重,回答得也很警惕,“师娘,是什么人闯入华山了吗?是......青城派?我跟他们拼了!”
“行了!”火气大了一点,但转念一想,林平之拜师一直被青城派追杀,说着是跟青城派拼了,实际是不是太害怕了闻风九十雨?不排除这个可能,那么为了我这老太婆把命拿出去给仇人宰,那也是不可能的了。
“师娘,平之不知有些话当讲不当讲。”
正在考虑他的动机,他就顶过我火气翻山越岭搭话了。“你讲。”
“平之知道您一直不喜欢我,这种情况师父不在,您大概是觉得大师哥才是您的左右臂,可......可如果事情都是因我而起,我不想这样,我也不想这样,我也想好好学剑,能为师娘您器重,我真的没有偷懒,师娘,我有认真练剑,师姐教我的,我没日没夜的练,可是、可是......”
“你意思是你跟你师姐学不好剑,想换人教?”
“不!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他的表情,但我这么咄咄逼人,他应该正在咬牙切齿得紧吧,“别骂我不识抬举,练剑跟学其他一样,稳扎稳打,你如果凭空建阁楼,那是不可能的,而且,这种事也得天时地利人和,强求不得。”说到这里我忍不住得意,这可半分不假,我也是这种境况,不过我会争取啊,他后期也会,比我还歪门邪道。“你凭心说,你练剑时,没想到别的事吗?”
噗通!
我听见这声音,就知道“大众教说语”又屡试不爽了一次。
“师娘!平之错了!平之一定会用心练剑!平之现在好生遗憾啊!”
尽管知道不能和林平之太亲近,但我就是忍不住问:“为什么?”女人的虚荣心,抽!
“平之好生遗憾,没能像大师兄那般从小陪着您长大,听师娘一席话,胜平之学剑二十年,也难怪大师兄能有如今的修为了。”
哎哎哎......我不得不庆幸自己给毁了容,要是花前月下,再林小白脸近距离对视,八成也要“岳灵珊”了。
怪就怪我从小就又一个绰号,叫“尖嘴淑”,顾名思义,就是谁上来跟我攀谈,我都会拿硬嘴壳去试炼别人的容忍度,所以造成二十九岁无人问津之现象,但试炼出来的都是真金啊!不过在此之前,也得给我看得上眼。
“那好,你帮我做一件事。”
“师娘尽管吩咐,平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一份鸽子煲汤,三碗汤面,四叠小菜,三瓶好酒,一些水果,用竹篮装好,保证怎么动都不会洒出,天明之前,送到这里,只许你一个人知道,切忌不能告诉别的人。”末了,猪头脸抛出一个媚眼,“这是我派给你的秘密任务。”
嘿咻、嘿咻、嘿咻......
巍峨崖岸,如一颗明珠镶嵌,寸草不生,幽暗深邃,真正华山的一颗眼睛。
猛一抬头,崖山两个一动不动冒充石雕的人影把我吓得半死,只觉得两双绿油油像狼一样的眼正把我彻头彻尾地打量,原来气喘吁吁的虚浮步调收住,改为脚步沾地德施施然飘上去。
“风师叔,您起得可真早。怪不得这么多年你容光焕发,说您四十岁都嫌老。”
然后身躯一挺,面朝小的那个,“师娘,早。”“嗯,乖。”
提着特大号“保险箱”坐到老位置——洞口,预计中,是最小的那个开心道:“啊,好香,师娘带来的是什么?”“冲儿,你在思过崖应当忌荤茹素,这些是犒劳风太师叔的,你还不收起你那馋鬼样。”“师娘,您偏心!”“哎,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看师娘给你带来了什么?”“啊,酒——是酒——师娘您对我真是太好了!”
“师娘,这是什么?”
“呃,这是......”
还没等我说完,熹光重兀自不动显示出主人定力不是一般的好的眼眸蓦地一闪,“师娘,在思过崖的弟子应当忌荤茹素,难道您忘了?”
“我、我没忘......”
“那您这是做何?”
“我带了酒......”
“还有荤。”一点星芒自他眸中划过,他背着光的身影一步步走向我,我看不到风清扬的表情,之感觉一股气哽在胸口,我不就想带点好的上来点缀一下节日的气氛嘛,干嘛好像我做了啥十恶不赦的事一样。“我吃我吃,我自己吃不成吗?”
“这里是门禁重地,师娘请下山。”
我尽量保持微笑,“冲儿,我给你带了你小师妹的消息......”身形闪开,想越过他直接何BOSS对话。
“师娘。”他口气隐隐加重了,挡得我看不见风清扬,“请您下山,师妹需要您。”
哎哟,还跟我横上了不成?
“冲儿,你师娘要留就留,我还不放心她下山。”
我喜极而泣,连连道谢,令狐冲眼神古怪,却没再说话。
太不尊重原著了,太不尊重原著了,那个活泼可爱、性情豪放、不拘小节,重要是忠诚不二痴心不改的少年侠士去哪了?
眼见风清扬朝我走来,我急忙掏出酒壶,“风师叔,特地给您带来的。”
他觑了一眼酒壶,再由酒壶看向我,转身,“冲儿,我们今天去崖后练剑如何?”
“是。”毕恭毕敬地答,“只要不下崖,太师叔说去哪就去哪。”
“哼,你这不识好歹的小子,你师娘都没说什么,你倒正经得很。”
我连忙点头,“就是就是。”有得剑练就够不错了,存心要我眼红是吧?
斜里一道厉光扫来,我闭上嘴,怎么像我说错话似的......
风清扬对我戒备这很正常,他也对我戒备,不知为何,也许是男女有别,师娘形象在他心里不够秤,细枝末节就反应出来,就像我为了岳灵珊跑上跑下的,要是岳灵珊来了,他会赶吗?更别说岳灵珊他爹了。
叹了口气,提着原封不动的箱子进了洞,洞里有一块光溜溜的大石,左右望,都是光秃秃石壁,正面面对三个大字:风清扬。
那字历时已久,摸上去凿痕已经圆润,很深,应该是很久以前用剑划的。
怪不得风清扬会一直隐居附近,看来他在思过崖也混过。
“写得如何?”
我一抖,青色衣袍挡住洞口光。
“风师叔内力深厚,小辈当然望尘莫及。”
风清扬一步步走来,状若闲散,步履无迹,端详石壁上自己的名字,目光深远,仿佛穿透了石壁。
“谁说是我写的?”
“啊?”
一把剑扔在我脚边,“你也写。”
我本能觉得有诈,但那张老脸一副轻蔑我到底的样子,让我很不爽,但又牢牢盯住我,似乎我今天不写,他不会善罢甘休。
写就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