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为瓦全（笑傲江湖养成记）》屋漏恒

6、独孤九剑

　　“哈哈哈——”
　　头顶盘旋熟悉的苍老笑声，我一听这声音，手中火把扔开，但洞口光线还是照亮了一部分内在，一道青色身影出现在我眼前。
　　他武功很高，落地时劲风扯得我头皮发疼，我却不要命地死死瞪住他，他的声音我化成灰都认得，就是这个死老头，半路杀出的程咬金，要不是他，我能受这么多罪吗？
　　他看了我半晌，看得我毛骨悚然，“你是......宁丫头？”
　　他认得宁中则？我疑惑地上下扫描他，长胡子长眉毛，跟周公那老儿完全两种气概，明明年岁已老，瘦得一阵风都能吹倒，却没给人“行将就木”之感，对宁中则也十分不屑......风清扬！不行不行，太激动就显得狗腿，我深吸一口气，庄重行礼，“风师叔，别来无恙？”
　　“哼哼。”他笑起来，笑中带着冷意，“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突然他神色一暗，“那小子骗我，昨晚躺在这里的女子根本就是你!”
　　我心头一动，果然是他！马上道：“风师叔，昨夜风雪大，我来此寻我女儿，路滑摔得不省人事，才逗留至今，让您老人家见笑了。”
　　风清扬双眉一轩，“那小子为了顾全你名誉，不许我说你半个不字，你也算前世修来的福分，才收得这么个徒儿。”
　　“那是那是。”我忙不迭点头。
　　“哼哼，你以为我想见你？”他负手望着洞口，好像容我在眼里都难，“要不是你那徒儿怕你生气，打死不肯学我的独孤九剑，我也不会跟你碰面了。”
　　“他不肯学？”我脱口而出，恨不得掐住那小子脖子，这么天大的好机会他居然不学？
　　“是，他怕你和岳不群生气，不肯学，而你......”他眯起眼，“怕是在岳不群身边呆久了，也学着那虚伪的一套了吧？废话少说，愿不愿让他跟我学？”
　　是了，我是他师娘，我不在此还好，在了这儿，说什么也得听我意见，只是风清扬这老头也太有意思了，我不愿就会依我吗？肯定是和我比武，直接把我打趴证明自己有多了不起，大概令狐冲吃软不吃硬，他才来意思意思问问，风清扬心高气傲，竟甘为了令狐冲委下身段与我交谈，我我我羡慕死那小子了！
　　“风师叔......这个，就由他自己做主好了，他都这么大的人了，咳咳。”
　　风清扬那老眉毛上挑，忽然冷冷一笑，“你宁女侠现在还有什么做的了主？老朽果然看错了你。”
　　我翻白眼，华山谁做主那是岳不群和宁中则的事，关我屁事？我又没兴趣霸占华山，要占，也不能找这么道貌岸然的门派，做了这种门派的掌门，一天装13多累啊，幕后人最好，养个掌门人撑台面，坐享其成。
　　“风师叔，你误会了，华山剑宗气宗本是一家，化干戈为玉帛，其实一直是我们共同的心愿，风师叔能重出江湖，育我派后起英杰，自当是我们华山派归荣的希望。”
　　令狐冲这小子也不知道矜持个什么，大好机会摆在眼前，还推迟，生气？岳不群当然会生气，他恨不得替你练，全世界就他一个人会练最好！幸好遇见了我，不然令狐大侠的独门绝学不知何时才会练成，这个风雨飘摇急待拯救的武林该还要多少辛酸血泪才能盼得这位英雄的来临。
　　“当真？”风清扬斜睨着我，神情充满了不信。
　　我真是平白遭冤了，他不屑的是岳不群啊，又关我什么事？难道我要替岳不群开解？不，这死老头肯定觉得我和岳不群沆瀣一气来着，但过早表明立场也不好，谁知道这里人靠不靠得住.......
　　“风师叔，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往事随风，随风随风……”
　　风老头仰高鼻孔，面容阴郁，半晌后，他道：“你该不会是想学吧？”
　　“风师叔，我徒弟去哪了？我到处都找不到他，这死孩子，真让人操心！”
　　“独孤九剑有三千多个变化，我没精神多教一个人，要是以前，你道还可以，不过你跟了岳不群这么多年，哼哼，也差不多了。”
　　我脸皮抽动，这老头也太狠了，纯心想堵死我。刚才我说得太道貌岸然，承认就是自降为岳不群那种人了，不能承认，就只有否认，这老头太狠了，不过他不传我，可不代表别人不会传我！
　　“而且独孤九剑传男不传女，传一不传二，这才配得起独孤九剑的名字。”
　　我勉强露出一个笑，“风师叔，独孤九剑好像没这个规矩吧？”
　　“有，我新规定的。”
　　“.......”
　　“冲儿，你师娘替你师父答应了。”
　　断绝了我想法，风清扬喊了几声，没人应，我冷笑，他现在敢应吗？
　　跟着风清扬出洞，就见一个孙猴子出世时的石雕抱膝坐在崖边。
　　“冲儿，你师娘答应了。”
　　那石雕腾地起身，看了我一眼。
　　“多谢师娘。”他跪下，同时给风清扬磕头，行师徒之礼。
　　我走过去，看了他半晌，他回视我的神情很正常，正常到我不禁怀疑，昨晚做那事的人真的是他吗？光看着也不能不说话，意思意思拍拍他肩膀，“好好练。”牙咬得死紧，这小子，运气好到家了，却没有中头彩的自觉，太不给我面子了。
　　风清扬在旁哼了一声，冷冷道：“我在崖上的事，你最好不要传出去，不然......”
　　锋芒就像马蜂蜇在脸上，我抖着脸，“我不会说的，风师叔放心好了。”
　　“我要你立誓。”
　　我撩了眼旁边人，那小子一个劲埋头，KAO，凭啥叫我一个立誓？好吧，我是半路冒出的，风清扬没喀嚓我都算好了，立誓就立誓呗，如果真有报应，我还会混到今天吗？举起三指，“我......”
　　“慢着。”
　　青衣袖口一抖，令狐冲的佩剑给提走，“我要你立血誓。”
　　我吞了一口口水，上下左右地瞄，鼻尖滴下一滴汗。
　　“嗯？”风清扬的声音抬高了八度，寒流呈旋涡式压降。
　　“......”旁边人上前一步，“风太师叔，我与我师娘发誓，绝不会将崖上之事泄露半分，否则——”捞高袖子，露出麦肤，提剑在手腕上一割，“血溅五步！”
　　少年神情庄严，侧面映衬着雪山，雪山朝阳升起，立体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神圣、朝气、英勇、俊美、胜利、青春......
　　两双眼睛扫向我，一双反感，一双疑惑，我视线往下看，才发现自己正以袖子接在麦肤手腕下，浅色衣料晕染着艳丽血，这个......我不甘不愿收回袖子，我就本能觉得，令狐冲的东西收集起来，以后肯定有很大的升值空间，又不是杀猪，杀猪血也不白流啊。
　　“你们练剑你们练剑。”回转到洞口坐下，五指摊开。
　　“冲儿，跟我来。”风清扬袖口一抖，我歪倒在一边，他从我让出的道迈入。
　　我瞪着后面的人。
　　也许我的眼神太过怨灵，他想也没想就扶起我，将我扶到洞口向里一点，“师娘，要烤火吗？”
　　我眨眼。
　　眼巴巴看着二人进洞，我一个人被孤零零撂在洞口。
　　“师娘，请用饭。”
　　一碗白米，盖着豆腐，怎么吃？
　　少年往洞内看了一眼，手快速在我肩上拍打。
　　我依然纹丝不动。
　　“师娘，风太师叔点的穴我不太能解。”他神情正经宣告。
　　得了吧，当我没看过武侠片啊，那些点穴的不都点胸口吗？我视线往下扫，发现另一道视线也在看，撞见了我的，又马上移开。
　　我和他相视一笑，“失礼了。”我胸口一闷，挨了两戳，一口气吐出来，全身僵得不能动，一下子栽倒。
　　妈的，果然善恶终有报，轮到我给他磕头了。
　　“师娘，请进。”
　　我缓缓扭进洞，饿极了，风清扬的冷视也没感觉了，抱着饭碗就啃，还特地挑了火堆边坐，伸开僵硬的双腿，要不是顾及风清扬这老头，我就直接躺火堆边了。
　　“冲儿。”
　　风清扬突然出声，我捧碗的手一抖，差点摔得没吃。
　　“冲儿，你今日心不在焉，又什么心事吗？”
　　正在架柴火的少年动作一顿，“没什么。”
　　风清扬对他真好，这么和蔼的语气，NND，估计一辈子都不会给我。突然心念电转，这小子不会是在为昨晚的事跟我闹不自在吧？那他还请我进来？唉，其实我这人很好说话的，用不着这样，江湖儿女不拘小节，那时情况危机，还管什么礼节辈分，难道还眼巴巴看着自己师娘冻死，再磕头说一句“安息吧，师娘”？
　　这事还得怪风老头，要不是他阻拦，我手脚上能又哪么多冻伤吃那么多苦吗？MD，虽然被一个英俊少侠搭救是一件很罗曼蒂克的事，但我一想到那肚子上冻伤的妊娠纹，就觉得，好险，好险，英雄救美差一点连眼细胞都搭进去，我都替他不值。
　　“你别看我老了，不中用了，不会听，不会看，你师弟来送饭后，你就心不在焉，你当着你师娘的面，也要隐瞒吗？”
　　我看了一眼风清扬，突然觉得他好像八卦公，这么远都给他听到了，还这么面不改色指责受害者。
　　令狐冲面露苦笑，并没有回应风清扬，而是对我道：“对不起，师娘，我是怕你操心，所以才没说。”
　　我恍然大悟，今天下午华山弟子陆大有为他送饭，令狐冲到洞外去迎接的并没让陆大有见着我和风清扬，我隐隐约约听到陆大有讲：“昨日......下去后风寒......不能来来了......”
　　原来我们的令狐少侠如斯魂不守舍，茶饭不思，是为了岳灵珊没来送饭，病倒家中了。
　　呃.......他看我的眼神怎么欲言又止？我嘴角抽搐，“就快大年三十了。”
　　他点头，明亮的眼里除了火光外，还有期待。
　　“......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看看了。”
　　他一脸的忧心忡忡立即烟消云散，却埋下头，“师娘你的身体......”
　　得了吧，我摆手，“行了，我没问题。”我要是不回去看看岳灵珊，少年侠士没诞生，倒多了一个少年怨夫了，估计也会给风清扬扔下山去，更何况都快过年了，谁会这么生无可恋又好的不吃，吃青菜豆腐？当然，这一老一少除外，他们不是人。
　　拐着冻伤后就迟钝的身体，一扭一扭走那满是坑洞的山路，一步三回头，对崖山目送的人道：“回去吧，我没事。”
　　“师娘。”
　　我火速调转，其实我哪想回去，再好那里也有个虎视眈眈的老男人，我就因为怕才躲上面来的啊（作者：上面也又老年人啊。女主：上面是一老一少，至少有得选。作者：噢......）
　　“山路陡峭，请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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