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雪地获救 ...
-
跟到了目的地,期间,岳灵珊都摔了一跤,更别说我了,鼻青脸肿咬牙切齿到达思过崖,崖外的天空像盖在了崖顶,阴沉沉的。
我又冷又饿,岳灵珊一入思过崖的洞口,我就贴门而坐,汲取一点洞中火堆的温暖。
“大师哥,你毋需这样,为你送饭,是我心甘情愿,是我自己不小心,你用不着心里不安……”
你还没“真正失足”好不好,大小姐?连我都没“失足”,一身肱二头肌的你能吗?行囊中拿出干粮,一口咬下去,牙坏了。
“不是。”清亮男中音响起。“今次是六师弟送饭,他因此而掉入谷中送了性命,我问自己会不会也跳下谷去陪他?不会,我会尽力奉养他父母,照料他家人,却不会因此而为他跳崖。”
“但如是我死了,你、你……便不想活了?”
那边过了半晌,言语严肃道:“那即便你替别人送饭,掉进谷里,我也是决计不能活了。”
洞里感人肺腑,洞外要死不活。好不容易掰开水壶盖,TNND,水都冻成冰珠子了,我欲哭无泪,没吃没喝,我熬得到风清扬现身吗?
说得好听又有什么用?谁都知道岳灵珊令狐冲一二十年的感情,夭折在一个半路杀出的林平之身上,而岳灵珊发生情变时不过和林平之相处了半年时间不到,表面上是横刀夺爱,实际是岳家遗传基因作祟,林平之俨然就是岳不群这伪君子的翻版,婿丈联手,令狐冲这小样儿哪是对手,三番五次寻死觅活,也挽不回青梅竹马那颗逝去的真心。
某种意义上说,令狐冲和宁中则一样是个悲剧,只不过女人向来比男人更容易悲惨,所以令狐冲发达了,宁中则死了。
真的是越想越烦,凭什么令狐冲这小子能置死地而后生,继而飞黄腾达,而宁中则从无过错,心地善良又贤惠,却是个自我了断的下场?来这里没一天不纠结这个问题,我承认,我嫉妒令狐冲,而我既然占尽先机,肯定不会重蹈覆辙,向令狐冲的独孤九剑下手,就是第一步。
天上雪花一片一片,一伸手,以为雪花会在手心唯美融化,却在我一个眨眼,将我一支手裹成木乃伊。
无聊瞎想之际,远处降下一个黑点,当那黑点渐渐扩大,变成一个舞剑的人时,我激动地撑起冻成冰棍失去灵活的身体,就一路以狗啃泥的姿态滚下去,“风前辈——”
到达崖下,崇拜仰望,那姿态翩翩,仪态万千潇洒狂舞之人,逐渐露出他的真面目。
我下巴落地。
他越舞越有无法自拔的趋势,一直含情脉脉看着对面,
快看我吧,快看我吧,他的姿态在说。
我望了望他所对的地方,正是思过崖的山洞,做第三者做到这里来了,他可真是用心良苦。
行囊抽出黑布蒙上,顺手抓揉几个雪团,往上面扔,“小太监!好的不学偏偏学你师父!找打!”
“你是谁?”林平之边躲边大叫,几团雪球竟然扔得他还不了手,我更加鄙视,一肚子鸟气正愁没地方撒,自动送上门的受气包怎么可以错过!
小太监被砸到后面,不要脸地搬救兵:“师姐!师姐!”
我一听,立即不再恋战,拔腿就跑,开玩笑,岳灵珊和令狐冲出来,我还跑得掉吗?
后面轰隆隆响,山崩地裂似的,我心想,他们未免也太激动了吧?莫非是我撞见了岳灵珊和令狐冲在山洞里什么好事,欲杀我灭口?我表明赞同立场是不是就不用跑了?回头一看,我顿时魂飞魄散,林平之站的那个雪崖正像融化的冰淇淋,一堆堆向我涌来。
我以径赛可以冲半决赛的速度奔跑,奈何雪地比来时深得多,一步比一步陷得更深,没跑出几步,腿就陷雪里拔不出,滚滚白烟漫过我头顶,我屁都没放个,就被淹得头发丝都不剩。
死寂——
“大师哥,发生什么事了?”
一听岳灵珊的声音,我张嘴,你娘给埋了......雪粒子堵满嘴巴。
“对面积雪塌了,我好像听到师娘的声音……”
“不可能的,大师哥,娘今早就和爹出发了,外面好冷,我们进去吧。”
……
就这样,不管了?好歹是条命,就这样走了?原来这个时代的年轻人和二十一世纪一样肤浅,缺乏深研精神。
我这是怎么了?这个时候了还要耍嘴皮子?你是要偷人家的独门剑术来的,你也好意思让人家救你?而且连林平之那三脚猫功夫的家伙都跑掉了,谁会相信宁中则会这么笨给雪埋了?
早知道就该趁这段时间好好练习本身自带的功夫,也不至于现在这般,客死异乡还是作冻尸的下场......孤零零的,荒野里的一条冻尸......
过了很久,久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有知觉没的时候,身上陡然多了一个重量,直把我往下压,我快吐血的同时,身边的雪正在被一个硬物往外挑,可硬物戳在我身上,竟然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快点......MD,嘴巴塞住发不出声音......
“你在做什么?”
就在生的希望就差一点降临在我头上的时候,突然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这个程咬金很老,声音威性十足,接着是重物落地声。
“走,跟我去练剑!”苍老声音不容反抗,我身上重量一轻,却带走了我生命的重量。
听着那两人不带脚步声地远去,知道是使用轻功走了,我缓缓伸出手,感觉身上的雪变薄,却仅仅是自己以为。
我看见了一团火,温暖得不真实,原来这就是人将去的景象,于是目不转睛盯着它,靠过来一点,过来一点,然后闭上眼。
“考虑好了吗?”
“……你不要逼我。”
“笑话!我风清扬怎会逼你?你也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要不是我这独孤九剑是每代单传,又机缘巧合遇见你,你也太不识好歹……你身后是谁?”
“是我小师妹。”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雪下得太大,她被困在这里了。”
“哼,她被困住?我看是你被困住了!怪不得你不肯学我的独孤九剑,孤男寡女,你哪有心思学剑——”
“风太师叔,请您老人家自重,我师妹是未婚女子,你会惊吓到她。”
“哼!”
身体沉沉浮浮,像给人在火上烤,又像在冰水里浸,身体给分成了两半,全身肌肉都在拉扯……控制不住了,我痛叫起来,一双手使劲将我往热烫里压,我怎么也反抗不掉,MD,有武功就了不起吗?我一口咬过去,往死里咬,那双手却一丁点不受撼动,嘴里都涌出热腥味,我缓缓睁开眼,以为要看到一张欲劈死我的脸。
黑布,眼熟的黑布,罩住他的下半张脸,再往上看,一双流光溢彩喜悦万分的眸子,就那么一眼,我就知道,只要我能睁开眼,我做什么,他都不会劈死我。
紧接着,我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及肩高的池子里,我的身上只穿着贴身的里衣,热水浸泡,曲线毕露,再一抬头,眼前人全身包得严严实实,连面部都用黑布罩着,我已认出那是自己昏迷前丢失的蒙面布,不过现在不是讨还蒙面布的时候,而是......
“信不信我抠出你的眼珠子?”
我话一出,目不转睛盯着我的眼睛猝然低下,这时我打了个喷嚏,他就伸手进来了。
我想也不想咻地拍开,一只手不说,还伸两只!“你干什么?”
看来他并不打算解释,异常执着地伸进池子,我这徐娘半老的身体,本来也没什么看头了,随他去。
不一会儿,我周身的池水温度渐渐升高,与此同时,我周身的池水泛出诡异的红色,我寻找红色的来源,才发现是来自于那一双手。
那根本已不算一双人手,发紫的皮肤,皮肤下血丝遍布,像冻到极点再被灼烧过,一缕缕血丝不断从开裂的口子渗出来,其中最大的一道口子,就是一个牙齿啃咬的伤口。
“你.......”身体的温度又渐渐回升,池水已染红一片,我抬头注视着他,心头的感动难以言表,只能盯着他露出的另半张脸,越看越觉得印象深刻.......
以内力为我回升提问,过度消耗使他不支地坐倒在地,额头汗水滚滚落下,把他下半张蒙面布都浸湿出脸部轮廓,他手抬了几次,竟抬不过胸口。
“告诉我你名字。”我牢牢盯着他。
他浑身僵硬,一步步蹭着后退。
“告诉我你名字。”我口气十分庄重,似乎今生不报他恩誓不为人。
他摇头,连爬带滚地站起来,往出口退。
我脸皮抽动,果然是他。
“你回来。”稍微大声一点吼,他闻言更僵硬了,却真的停住。
我把他叫住做什么?我抓抓头,这个时候这里的女人遇见这样的事,一定还希望救命恩人走得越远越好吧?
可是这里是哪?我望了一圈周围,显然是在一个山洞中,我的湿衣服堆在岸边。
“你走了,谁给我烤衣服?”
我指着背囊,“那里面的衣服要好一些,烤烤就干了。”我没进过思过崖,不知道这是不是思过崖的里面,但来时里面有火光。
他的背影顿了顿,转身捡走我的背囊与湿外衣,一声不吭,甚至连一丝气息都不敢发出。
不多久,背后就升起火堆,我眯起眼,脑海中回放着这几天的一幕幕。
好舒服啊,有多久没洗澡了?我天生怕冷,即使这副身体因为常年练武耐寒得多,可是这里洗澡无外乎两种,一种是去茅厕洗战斗澡,这适用于华山普遍弟子,还有一种是在卧房泡澡桶,这适用于华山高级弟子,在岳不群居住的地方洗澡,我还是不洗的好。而这几日陪着岳灵珊到思过崖,早就出了一身又一身的汗,终于熬到洗澡了,却是这么个环境......起来起来起来......一觉之后,我冒出头,四周静悄悄的,背心很热。
背后火光映照,不知何时,火堆已移到池边了,火堆边是行囊,颜色已是干燥色,上面是烘干了的还带着温暖的衣物。
穿上衣服,点了一根火把,围着石壁走,行动相当迟缓,就像一下子添了几十岁,手脚在泡热水时,发现了不小面积的冻伤,现在站得起来,我也觉得是奇迹。
巡过一圈,找着了洞口,头一探出去,天盖着头顶,黑压压一片,看不到尽头,寒冽冷风刮得眼皮生疼,我缩了回去,还是觉得洞里的温暖让人流连。
毫无疑问,这里就是思过崖内部。
站了一会儿,远处公鸡啼晓,光良渐渐扩散进洞里,照在重获新生的自己身上,心头一阵激动,感谢周公感谢救星,我老康命不该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