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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面具(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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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依照诺言,将成不忧引荐给上官云。
“就把他配给你做收下吧。”
我跟成不忧会心一笑。
从上官云居处出来,一人迎面而向,撞了我一个踉跄。
我目不斜视,成不忧就在我身边,我起了一背的冷汗。
等他从身边走过去很久,其他人在背后骂:“太狂妄了,连上官堂主的面子都不给,找个机会好好收拾他!”
揭开瓦片,屋里亮着灯,却没有人。
瓦片轻响,有其他人来了。
那些人与我对视半晌,“裘舵主,你也是?这个装腔作势的小子,不给他点教训,他还找不到东西南北。”
一根线垂下去,悬在屋中央的方桌茶杯上,一滴滴液体混入茶水。
我没想到这里也有这种幼稚行为,还是些名声在外的老江湖,魔教中人,果然生性洒脱,可惜他们一定没料到,这个“爱装腔作势”的小子,平生有三大恨:一是别人骗他,二是做秀,三就是喝茶。
“这是什么药?”我装着不经意问。
“总不会是圣姑的三尸脑神丹吧?”有人抢问。
其他人暧昧笑道:“也不怕圣姑绞了你舌头。”
那人理直气壮道:“说不定我替圣姑喂了这小子三尸脑神丹,圣姑还会暗地感激我。”
“祖千秋,做你的春秋大梦。”
“这药的确跟三尸脑神丹有莫大关系。”下药的人转过身,年逾六旬,青白面孔,双眼凸出,咋一看,还以为撞鬼了,“正确来说,这药和三尸脑神丹是由同种材料做成,那就是三尸虫,我教秘传丹药中,三大秘药,生死药,往生药,后悔药皆是由三尸虫制成……”
“等等,三大秘药是什么?为什么我从没听过?”那个叫祖千秋抢问,其他人在药佬说起“三大秘药”竟与三尸脑神丹有莫大关系时,也露出又怕又好奇的神情。
“你常年跟随圣姑在外,只知道拍圣姑的马屁,哪关心过教中之事?你可知道,三尸脑神丹跟这些真正让人痛不欲生的药比起来,如同小孩跟老人。生死药,顾名思义,就是让人生不如死,传闻这药可以人起死回生,变成活僵尸,往生药,可以让人忘却妻女,六亲不认,犹如往生,而那后悔药……老朽也不知道,但前面两种药都是由身体到心智折磨人,恐怕便是三大秘药中最毒的药。”
“那老头子,你这到底是什么药?”
“我这药和三尸脑神丹同宗,都由生死药演变而来,可让人身体僵硬一炷香的时间,让你为所欲为。”
“这么好的药,老头子,怎么不弟兄一人发一颗?”
“急什么?我这还是第一次用。”
正说着,屋顶突然破了一个大洞,银光从下往上如喷泉涌出。
待看清那些银光竟然是喷溅的无数把剑影,梁上君子们大惊失色,还欲抵挡,我低喝:“快跑!”
长剑快如闪电,顷刻已拦截众人去路,那柄剑蕴含的杀气让一干人几乎没有拿出武器的余地,显然动了真格,全是攻向人体要害。
祖千秋喊:“等等,兄弟,我们只是路过。”
长剑丝毫不停歇,像一头被侵犯领地面临失控的狮子,我甚至怀疑他是有心寻死,激怒他人。
“喂!”长剑砍落我颊边发丝,我控制不住喊出声。
长剑霍然顿住,那柄如水长剑紧贴着我的脸,高昂的下巴越来越近,挺直的鼻梁在我面前一张一合,怎么像条狗?
我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直觉望进他眼。
“裘舵主!快走!”他身后跳出两人,一人一掌攻来,他神情突然大变,目龇欲裂,张开嘴唇好像喘不过气,胸膛高高起伏,蓦地暴发出一声怒吼,手中长剑狂猛挥舞,交织成一道银光剑网,我只觉飓风卷到眼前,面具啪嚓嚓直响,身体朝外荡去。
同时祖千秋药佬二人偷袭得逞,他退后几步,眼看就要掉下大洞,他的剑气余煞令我无法及时返回,但我还是赶在他坠落时抢先落地,砰——单手接人的我顿时被压在地上。
药佬和祖千秋紧接着跳进来,首先不是看我,而是抱起压我身上的令狐冲,安放在床榻上,药佬握住他的手,右手扣向他脉门。
突然药佬大叫一声,身体犹如触电向后飞撞至门边,“吸星大法……他会吸星大法!”
听到这话,我便放心了,耳边响起祖千秋的声音:“老头子,你怎样?”
“我还好,只是这个人……”
那二人窃窃私语,我才安下的心马上又提到嗓子眼,厉声道:“你们想做什么?”
“裘舵主,此人不能留。”
我立即奔起,抢他们一步到达床前,面对他们置疑的目光,我脸部红心不跳道:“上官长老早就命我守在这人身边,这人身份十分特别,你们不能动他。”
“裘香主,属下查看他的脉象,此人身患绝症,根本活不了多久,要是让圣姑知道我们对他动手,我们一样是没有活路。”
“谁说没有?”
“裘香主能保证他不说?”
“我只知道,如果他少一根毫毛,我们就得立即死。”
他们目光透出震惊,还有畏惧,裘七的个人魅力此时已被我演到最高点,二人交换眼神,犹豫不决。
我单手扛起床上人,他们一开始争执,我便夺路而逃。
没跑多久,成不忧突然出现,“跟我走。”
我们奔到上次成不忧领我去的洞穴,我抱着人,无法再攀下去。
成不忧先下去,从一丈多深处探出半个身子,“扔给我。”
我见他身影小得模糊不清,要我把怀里人扔下去?我直觉不可行。
“快点,要被发现了!”
山体凹凸不平,山洞附近有凸处,刚好够人踩,只是不知承受得起我这下落势子不,但情况紧急,也容不得多虑,我退后几步,瞄准点跃下,只听喀的一声,头顶滚下碎石。那山整个都是一体,牵一发动全身,一块石体受震,碎石就不断从我头上滚下,我一踏上凸处,就感觉脚下凸出松动,身体瞬间悬空了下去。
下坠的势子被捞住,我抬头,就见成不忧愤怒的脸,他一手一抓,将我跟怀中人分别揽进洞。
“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你知不知道我们三个差点谁都活不了?”成不忧很生气。
听见“活”字,我立即跑到一边,将地上人扶起,指头伸到他鼻下,感觉了很久,一阵气息正在龟速吐纳进行,我才松了口气。
难怪药佬说他活不了,他这要死不活的呼吸方式,势必要吓死人。他受严重内伤之后虽说不能随便动用内力,但他本来习过气功,那股气并没有消失,在竹林时,他就时常利用这股气调养身体,久而久之呼吸方式都跟人不一样了,虚惊一场。
转眼看见成不忧坐在一边扭动胳膊,一脸烦躁,我猜想是他刚才捞我们进洞时手脱臼了,平日他都单独行动,除了让我帮他弄了个身份,几乎都是一人独自完成所有事,我才刚和他有了一点默契,就给他带来了麻烦。我便走到他身边,“我帮你。”
他挥开我,“你这女人,我怕了你了。”
他越是这样我越要给他掰,“你单手不方便,我帮你速战速决。”说完手上一使劲,哪知我力气有点大,矫枉过正,又把他的胳膊掰到反方向脱臼了。
成不忧脸色一白,我马上捉住他,调整力道,迅速给他掰回来。
胳膊好了,他一下子蹦到洞口,指着我,“你故意的。”
“你去哪?不歇息歇息再走?”
他翻白眼,“你以为我有你那个闲情?我再不出去,这里就得暴露了。
我点点头,我也不能久留,成不忧的武功引开祖千秋他们不是问题。
“蠢女人。”成不忧骂骂喃喃地走了。
低头,陷入昏迷的人还躺在地面,把他移到草堆上,看了很久。临走前把了一下他的脉,狗子的药佬,这脉象虽然不似常人,但比起我与他在洛阳城外分别时要好得多了。
握住的手腕动了一下,我立即放开。
“再见再见。”我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吻,依依不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