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面具（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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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狠撞上硬墙再像一坨烂泥缓缓跌下之后，我不知在地上趴多久，有那么一时半刻，我以为自己抬头见的应该是阎王了。
上官云叹气：“向护法，你下手太重了。”
我缓缓从地面撑起，一手掩住面具。
任我行目不转睛盯着我，“好，果然是条汉子，我不管你罩子后面藏着什么，从今以后那是你个人的事，而你，就是我的兄弟。”
向问天走过来笑嘻嘻拍我的肩膀，一如之前骗我加入他们的队伍，“开个玩笑而已，兄弟不会介意吧？”
真是受宠若惊。
啪！
众人转过头，角落几上五只茶杯，两只摔烂，三只化为圆形粉末，上官云面露心疼，那茶杯一圈圈蓝色花纹，精致油亮，看着也似不凡之物，顷刻就给化为乌有。
“失礼了。”罪魁祸首仿若无事人，起身拍拍脏兮兮的蓝衣，拿着铁剑从众人面前经过，目不斜视。
走到门口时，他身子突然右斜，近在咫尺的我理所当然伸手去扶。
“别碰他。”
一双玉手快我一步。
“他不喜欢别人碰…..”
任盈盈还没说完，就被挥了个踉跄，我没扶完的势子，正好就扶她了。
待那男青年走远，屋里除上官云之外，无人有异色。
“他究竟是何人？好大的面子。”上官云忍不住道。
“他是我们的秘密武器。”向问天看了任我行一眼，“上官长老别看此人年轻，脾气古怪，他的剑术，当今天下，他认其二，倒还一时无人敢认其一，教主这回能出梅庄，这个人可立了大功。”
“噢。”上官云顿时惊异，“此人是什么来头，能为任教主如此之重用？”
这时，善于察言观色的向问天看了眼任盈盈，任盈盈摇头，他便也摇头，“这，我们也不清楚了，我们唯一知道的，他姓宁。”
“裘七啊，看你平时心眼子挺多，你是真不知道他是任教主还是装傻？我看你是个人才，才在教主面前当面提携你，你是怎么想的？幸好教主他老人家算是给我面子，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没忘记成不忧的事，正惦念着什么时候适合跟上官云提，上官云自己倒来了。
他不提今天的事还好，一提我就难忍了，“这么说，我还得感激向左使了？要是任我行亲自来验证，我估计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吧？”
上官云面露惊讶，仿佛不认识我，那眼光如同要扒下我的面具也来凑一眼，“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敢这样说话？你难道还想打回来不成？”
我心中怒火瞬间烧到极点，近些日子我收敛了很多，但火爆性子始终是我的根基，我要是能忍气吞声，我会连岳不群都忍不了吗？我会宁愿风餐露宿食不果腹到处避难吗？
“向左使在教中的时候，武功仅次于任教主和东方不败，别说是你，连我都挨不过他三掌，如果你得到他们的赏识，那今后自然是步步高升，如果你得罪他们，我连你一同都没好日子过。”上官云语气转为语重心长。
我咬牙，弱肉强食。我怎会不懂？忌惮岳不群，我自知弱势，向往思过崖的强者，然而风师叔终于肯教我，结果我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学未所成就自作聪明跟着成不忧下山了，最终还是难逃劫数……说不悔，那是假的，我悔没有好好珍惜过风师叔的教导，我悔牵连对自己最挚诚的人，我悔没有在风平浪静的时候享受生活，而唯一过得平静的那段日子……更不是由于我武功高强，而是我狐假虎威。
心下一片怅然，思绪飘到哪去了也不知道，上官云说什么也没听见，直到他拿出一瓶药。
“今晚我来，是向左使托我将这个交给你。”
“向左使美意我谢过了，可惜我没那么娇弱，一下子还挨得起。”
“你试试膈下三寸。”
我依言触碰，微施力道，脚下一晃，失去全身力气跌倒在座位上。
上官云笑着将药瓶放在我手，“还是依顺了吧，木已成舟，今后我们兄弟几个，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上官云一走，我想也不想从床下挖出紫薇。
向问天，这口气我要咽下了我就可以跟你姓了。
那一掌，让我整个胸口乌青了一片，那么尴尬的位置，我怎样还是一个女人，只觉得如同被侮辱了般。
到了上官云的屋子，屋里灯火亮着，不多会儿，走出一个人，天助我也，就是向问天。
我没有冲动到就在上官云屋外动手，而是一路尾随。
他走得太快，我必须全神贯注提气凝神，我跟向问天武功差距不是一天两天的事，竟没有跟丢，待到得以歇口气的时候，我已跟到黑木崖后山。
“裘兄弟，上官长老已允你今夜回去休息，你是想跟向某在此地把酒聊天吗？”
我讨厌他的口吻，相当讨厌，早就发现了我又如何？只要能一泄心头之恨，我不管了。
扯动丹田，按住胸与腹之间，疼得弯下腰。
“你没敷药？”
转瞬面前就多了一个人，要扶我起来，腰上的紫薇弹开，他却像早就知道，拔地而起，让我扑了个空。
他始终不拔刀，眼睛牢牢盯着紫薇，面露诧异，我顾不得这么多，紫薇始终离他只有一寸，他一直后退，突然后面没了路。
“别过来了！”
我置若罔闻，剑就要够着他了，我奋起一击，身子在这个时候却往下坠，再抬头，向问天以内力牢牢贴着壁崖，而我直直下坠，那高高在上的姿势，多么刺眼啊，我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他的。
耳边扬起一声叹息。
别那么倔强。
神智穿越过午夜梦回的种种场景，温水盛满的池，雨点打落的檐，我睁开眼。
“抓住树！”头顶传来向问天的叫声。
山体裂缝树干参差，脚使力随便乱蹬几下，就找到了落力点，几个弹身越出裂缝，离地面还差一尺，突然抓到一根细干，我心下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翻上地面。
“好利落的身手。”
寻仇不成，还差点跌成一条死狗，全身上下给划得七零八伤，还利落身手。但我已没了气，手里抓着的细枝，原来是向问天的刀柄。
迎面一阵风袭来，意欲摘下我的面具，我早有防备，往旁打了个滚。
“向某好歹拉了裘兄弟一把，裘兄弟都不肯摘下面具让向某一瞧？”
“你们以龌龊心思忖度他人，是你们的事，但给不给你们看，那就是我的事了。”
“你！”
我以为他要大发雷霆把我重新打下裂缝，他却顿住。
那是琴音。
那琴声刚刚扬起又轻轻按下，似人一声嘶哑低叹，在空旷山头上空盘旋，几次让人彻夜不能眠。
“太像了。”
我躺在地上气喘吁吁，“像什么？”
“像极了我那小兄弟。你们今天见过面的，穿蓝衣的那个青年。”
“哪里像？”我声音沙哑着问。
向问天眸如深光，“你们说话的方式。只是我那小兄弟是个难得一见的光明磊落之人，你却不是。”后面几个字铿锵有力，好像一道符要贴我脸上，直震得我这个妖魔鬼怪显形。
“那真是令人羡慕。”
他奇道：“你羡慕什么？”
羡慕你这么一个工于心计的人竟也得以……跟他交好。我脑海突然翻腾起前尘往事，有个不是我儿子也不是我丈夫的人，为了我跑出师门，跟着我流浪，我一样是图谋不轨的人，白白让他跟错了人，我跟向问天有什么两样？
“我羡慕你能跟你那小兄弟交好。”
向问天笑了几声，只是那声音不难听出讥讽之味，“上官云没将你认出来，我们的事便让你知道了，今天你还欲暗算我，我也不计较了，只是你胆敢坏我计划的行为，我就会对你真正的不客气。”
“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我不仅认出了你是谁，还知道你…….”
我没仔细听他的话，我怎样都不重要，至少现在不重要，那令我突然清醒的琴音还在吟唱，我只想仔细去听，分清这是我的幻觉，还是真实。
“你好之为之吧，李兄，向某告辞。”向问天愤懑道。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面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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