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应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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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飞镖破窗而入，射中屋内梁柱。
“师父，是宣战书！”
那个矮子一看，阴笑，“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林震南家那小子找我报仇来了。”
夜里，天字一号房内浓烟密布，长条形人状被单被一群鬼鬼祟祟的人扛出来。
一抬进房内，就是拳打脚踢的招呼，那些弟子边踹边骂：“叫你这个二百五跟我们做对！叫你这个二百五跟我们做对！”
嘿嘿，这就是要挟老娘的下场。
救令狐冲还有个途径，那会碰上他命定的人，洛阳城，绿竹巷，任……
我本能地抗拒这条救命曲线，不就送个人上少林寺，我也可以做到！
跨上黑风，在老板娘女儿十八相送的哭喊中，我背负着人事不省的令狐冲风也似跑走。
尽管我志得满满，但总有种不祥预感，以至于进入洛阳境，尘土飞扬中无数个身影追在马屁后，我毫不犹豫拔出剑，赶着黑风转冲回去。
“师娘！”他们在我挥剑的那一刻赫然齐齐跪倒。
我停住，“你们跟着我做什么？”
“师娘，请跟我们回去。”
我挑眉，“回去？我已经不是华山人了。”
“华山不能没有您！”
他们喊得情真意挚，不像是假的，想起华山他们追着我跑的模样，至到此时，我遗弃了他们，他们还是惦记着我……
我转过身，“看见这是谁了吗？”
“大……大师哥。”
“他也可以回去吗？”
他们面色为难，“师父……不曾吩咐过。”
“那林平之呢？“
他们赶紧道：“我们正在全力寻找。”
我闭了闭眼，这就是他的同门手足，这就是他心中神一般不可侵犯的师父，一代华山掌门大弟子，竟然连个半路拜师的软饭王都比不上。他在华山的二十多年的岁月里，到底得到的是什么？
我拍拍后面人，习惯性地拍他肩膀劝慰他想开点，他一定听见了。
只是他在下山跟随我而来时，会想到有这么一天吗？不得不承认他为我付出了很多，顿时让我充满了勇气，即便这个世界背弃他，我都要他活着！
“回去跟你们师父说，他要是再敢派人跟踪，我见一个杀一个。”声色俱厉说完，拔剑砍下他们的头帽。
他们大惊失色，不约而同倒退几大步，再也不敢接近，眼里满是不能置信。
再一次看见这种眼神，我已有了免疫力，哪个是真正的宁中则？温婉大气，淑丽端庄，披着一身名誉甘愿生活在丈夫背后的华山女侠？还是落入命运的陷阱却不敢支声，最后选择拔剑自刎的可怜虫？
不能改变我命运的人，没有权力对我的行为置任何疑问。
同时也感到就仿见沾苍蝇的黄金那种恶心，居然一举一动居然都没逃过那个老太监，山中那几个月，屡屡有人闯入竹林，每次都没有抓住，我几乎怀疑，那根本是岳不群本人……
“黑风，我们走。”
洛阳城外黑云压顶，风雨再起。
黑风不停喘着粗气，我也吐气凌乱，一路高度戒备，神经一刻都不敢松下。
马蹄踏在青石板街道，格外地响，已是深夜，万籁寂静，扼住喉咙的恐怖气氛四处流动，最敏感的那根戒备神经猛烈跳动，腰间呯喀一响，紫薇在我手里向前弹出。
“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辰，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以优雅的嗜血姿势滑出路边阴影，披着羊皮的狼，鬼魅般现身我面前。
“师妹，别来无恙？”
我听见自己骨头挤得喀喀作响，两手抓住黑风脖子，全身仍给那游吟朗诵的声音刺激得满是针孔。
“好久不见啊，岳不群，你居然当起嫦娥来了？”
他嗤笑出声，摇着折扇走近一步，我抱着黑风退后一步，折扇指向我眉目中线，“嫦娥是谁，师妹自然清楚。”
我冷冷打量着他，居高临下，曾经我跟这个人是夫妻，但我知道，他是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阻碍他野心的人，为了达到他的目的，他有万千算计，紧络密网，每一步都有他的目的，稍微踏错一步，就要误中他的陷阱，一层一层被他利用，直到最后肢无完体，体无完肤。
这，宁中则的最初命运，就是了结在他手里。
“我记得好像某人说过把我逐出华山，永世不得返回，现在拦着我，不正好嫦娥悔灵药吗？”虽然嘴巴上溜转，但只能拖一时算一时，谁也救不了我，我只能靠自已。
“师妹，你变了。”
我哈哈大笑，“现在发现也不晚。”
“你这是在任性，你不知道你的任性会害死冲儿吗？”
他的轻描淡写一下子抓住我的死穴，我全身闪过一个激灵，“你想怎样？”
“跟我回去。”
再也控制不住了，心中激愤吼出声：“你个混蛋，你已经当着那么多弟子的面把我驱逐华山，你现在才叫我回头，告诉你，已经晚了！令狐冲会变成这样，全是你造成的，他是谁？他是对你最忠心不二的人，得到是什么下场？你还好意思叫我跟你回去，我老年痴呆了才会回你个王八乌龟身边！”
周围气场立即变成一道风暴漩涡，漩涡中心的岳不群发须飘扬在风中，看不见表情，只听他的声音阴沉沉道：“我再说一次，跟我回去。”
我和黑风连连倒退，他突然放低语气，“来吧，过去的就让他过去，你和珊儿是我最亲之人，我永远不会害自己的亲人，冲儿的伤的确是我下手重了，但事后我也很后悔，四处打听你们的下落，你们却一直躲着我，叫我好找，师妹，你知道这些日子我有多想你和冲儿吗？来，给我一次机会，让我治疗他。”
他的话动摇了我的心，是啊，去少林寺的路不远，但龙凤山庄一事完结时，方证大师并没到场，定逸说的话，通通表明他们知情我已是华山叛徒，我有何能力让少林方丈为两个同盟的叛徒拿出镇寺之宝《易筋经》？
我该相信岳不群吗？
身后人猛烈弹动，极似发作前的抽搐，我大骇，最初三天点他一次睡穴，到现在半天点他一次，随着他的睡梦时间越来越短，频繁的点穴会导致人崩溃在睡梦中——
“令狐冲！”我眼泪都流下来了，却不敢回头，我不相信岳不群。
此刻说有多恨岳不群就有多恨，他竟然这么冷眼瞧着自己的徒弟发作，等着我回复他——
“念在我们夫妻一场，岳不群，放我一马。”
“师妹，是你自己不放过自己。”
我不是宁中则我不是宁中则……我心中呐喊，背后响起一个声音：“不。”
我一震，既喜又悲，喜的是令狐冲终于明白了我的处境，竟替我选择，悲的是这肯定是幻觉。老娘的点穴术是天下无敌的。
“不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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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僵硬，紫薇跟着我一起颤抖，紫薇紫薇，纵使你面目全非，但你依然是我唯一的杀手锏，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不然我不保证你以后只是裤腰带……
深吸一口气，打直身体，□□黑风响应着我的准备，退后退后……冲！
岳不群不躲不闪，黑风从他头上跨过那一瞬，我心脏堵在了喉头，银光直射门面——等到黑风落地时，我已全身不支，却并没感觉到疼痛，睁眼一看，一只手在我面前捏住一柄剑，剑尖穿透他手掌，离我鼻尖一寸之远。
岳不群几次抽剑，竟拔不出来，不禁恼羞成怒：“孽障，放手！”
手掌丝毫未动，血一滴一滴滴在我腿上，五指嵌入剑刃，染红我的眼。
“师娘你先走。”
走？要我去哪？我没说话，只是挥出紫薇，一剑砍下去，岳不群倒退几步，眼神不敢置信。
趁他失去兵器，我驾着黑风逃离了洛阳城。
“师娘，放下我。”
已经来到城墙外的石道边，石道一丈来宽，下面与荒野地带阻隔的奔腾长河，正是雨季，水量充沛，远远传来瀑布之音。
没敢为美景停留，但黑风已支持不住，气喘吁吁。我知道，再这样下去，我们随时都会一起丧命。
终于，黑风停下步子，黝黑的脖子垂下地面，一点一点卧倒。
“黑风！”靠近它腹部的裤脚一片濡湿。
“放下我。”后面人淡淡道。
我牙一咬，卷起袖管，拖过身后人的手，拔出他手掌中的断刃。他闷哼一声，望向黑夜的天空。
三五两下给他包扎好，拉下他的脸，以额头触碰他的额头，“你可以的，相信我，你可以的……”把紫薇握入他完好的手。
他痛苦闭上眼，“他是我师父。”
我咆哮：“他要杀我们！你清楚吗？他要杀掉我们！他不是你的师父了，这个世界上唯一值得你付出的人只有我！听清楚了没？只有我！”靠得太近，相互的心脏跳动都听得那么分明，他的在颤抖。
“至死都摆脱不了？”
那声音似在玩笑，似在置疑，在不敢相信，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试探。
我喉咙一窒，狠狠道：“对！如你所说，你的命是我给的，所以，你要是辜负，就是——就是——不忠不仁不义不孝！”
他错愕连连，随之轻笑出声：“那我欠你的可真是太多了。”挥剑砍断绑在我们身上的绳索。“你先走，我随后就到。”
我深深望了他一眼，黑风慢慢起身，载着我离开。
到了城墙拐角，我跳下马，“黑风，连累你了。”
它顶顶我的手，呼出的热气温暖我的手心，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使出轻功悄无声息回到离别的地方——
两道人影正面对着面，我认出其中一个便是岳不群。
我什么也听不见，只听见水流的嗡嗡声，如同血管里血液的流淌，我看见岳不群收起了剑，就像放过了我们——
“不——”
已经晚了，眼睁睁看着他向后倒去，张开双臂，我的紫薇在那一刻发出了亮光，宣告着我又一件至宝的失去，向悬崖——
“不——”
双腿一软，筋脉被抽去的感觉霎时充满全身。背后突然传来黑风的惨叫，来不及回身，一道掌风袭来，我向右偏倒。
“师妹！”岳不群猛地冲上来，要抓住我的手。
看着那张惊慌失措的脸离我越来越远，我脑海涌起一个念头：这下好了，我欠的彻底还清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应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