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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失手 ...

  •   那是一张流泪的脸,我从来没有见过男人那样的神情,趴伏在地,沾满灰尘……“回来!”
      他怎么是趴着?
      “妈咪爱呀!” 我这才看到石门降到何位置,哪还管什么玉女不心经的,化身为火箭筒以最最迅猛敏捷以及与地面呈45度锐角的高难度姿态,咻地——滑了出去。
      门在身后重重落下,整间石室伴随着天崩地裂的声音迅速下沉,眼前夷为平地,一面死壁出现在石室的位置上,如果不是亲眼见证适才的那幕,只会觉得这里也是死胡同一个。
      海市蜃楼。
      突然觉得自己一直身在难以言明的恶作剧中,池水背影正常的死尸,不停倒转的流箭,七拐八绕的迷宫,逾经多年而不腐烂的食物解药……如此戏耍人的种种行为,除了那个一生桀骜不驯的神雕大侠,还会有谁做得出?
      “过儿……”
      飘渺的女声如一阵风抚过耳边。
      “你听见什么没,冲儿?”
      我急忙转身,却没料到会迎上他憎恶的眼神,我愣住。
      那道眼神含着憎恶,痛苦,绝望,待我要看清楚时,他已转身回走。
      他是独孤求败的另一个隔世弟子,还是杨过的隔世师弟……我突然打了个冷颤,自那以后,我再也没像宁中则那样唤他“冲儿”。

      扶起被我掀倒的香炉,令狐冲恭恭敬敬点燃三拄香,磕头。
      他那模样让我觉得异常碍眼,我也就没告诉他,这人极可能不是独孤求败,而是杨过玩人的一个把戏。
      他磕完头之后,将香插入香炉内,房里就响起机关开启声,那具干尸慢慢升起,如坐祥云升天的神仙,下面的人都呈顶礼膜拜地姿势望着他,然后便见他椅子的下方,出现一个地道口。
      令狐冲一声不响跳了下去,我紧随其后。

      长长的一条通道走完,期间的胆战心惊无以计数,千万别让我失望……
      眼前绽放第一缕自然光,光明出现得那么突如其来,照亮心里阴霾不散的角落,我振臂高呼,冲了出去。
      奔出与来时山崖截然相反的山岭,再穿过一条小路,人声蓦地鼎沸,拨开废旧的篱笆,竟然来到了竹林小镇。
      可以想见当年神雕大侠如何替他姑姑“采购”,如何过着既超脱又便利的“隐居”日子的。
      “这位大姐,不行了,你这把剑已经锈成这样了,我这里一把菜刀都比它强,你还是为它准备后事吧。”
      锈?
      锈?
      锈!
      “接住我接住我。”天昏地暗的晕眩。
      没人接住我。
      回头,反而是一道远去的背影。
      那么疲惫。
      我到嘴的怒气又咽了回去,这一路不仅没捡到丝毫宝贝,还把唯一的宝贝整成废铁,我此时有多得不偿失他知道吗?肠子都青得打结,但又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他,我搭进去的,还有自己的命。

      木屋没有灯光,两间房门都紧闭。
      我敲了敲他的那间,没有回应。
      门口等了一会儿,在山下买了点下酒菜,一路也打了一肚子腹稿,这主人公却不肯给面子。
      想了想,把下酒菜放到小几上,转身回自己的屋。

      竹林躁动不安。
      沙沙……
      恍若华山上行夜路时那如海弥的松涛声。
      我裹在被单里僵直不动,等着那沙沙声快点消失,不然,我又有种置身冰天雪地的感觉。
      华山那个诡谲多异的地方,就像阴影一样在我心中盘旋不去,我没有忘记自己是被人莫名其妙打晕在路上,然后才遭的陷害,而且,没有一个人华山人为我出头。
      为我出头的反而是一个叛徒。
      竹林里传来马的嘶叫,是黑风在叫!
      我立即起身,鞋也没套跑了出去。
      竹林里一个黑影狂乱大舞,月光下反射的剑影刺得人触目惊心。
      那片银光所到之地,竹林一片大伤,而那狂舞之人剑术高超,银光狂躁却又一触即断,如时间最温柔的切割,来不及折断,就在空中化为粉末,余下被狂风扫尾,只能发出悲哀的沙鸣。
      我的脸好痛,像给剑气扫到,一摸,果然流血,但我不敢开口。
      终于,他停了下来,身体弯弓一样紧绷,双手插进泥地,我从背后只见到他极力克制,双肩抽动,但最后一丝细若游丝的泣声还是化入夜风,若轻若重,那样的悲戚,那样的生无可恋,以至于很久很久以后,还在我耳边缠绕……
      我一直蹲在屋檐下,天亮时分,黑风的叫声犹远似近,直到得得得的马蹄声响起,我抬起头,首先被眼前一幕吓倒。
      竹林消失了一半,像个只剃了半边头的秃子,大清早的极度入眼震撼。
      我顾不得震撼了,撒丫子就追去。

      我的想法是,完了,黑风一定得给卖了,所以任何一家肉店都没放过。
      黑风长得比不出众,顶多比其他马黑了点,毛顺油亮了点,以及一牵绳子就衍生出牛脾气的特征,未必我还一家家去问,今天,你被马踢了吗?
      远处一个胖胖的人站在一家客栈门口指手画脚,我一看他就想躲,那是上次住宿的鸿福客栈的老板……
      正打算离开之际,熟悉的鸣叫出现,对上一双诚挚湿润的眼睛……是黑风,它给套在客栈侧面的旗桩上。
      我勃然大怒,谁敢让我家黑风这么委屈的?看它腿上都起了白霜,可知在它是给人撂这儿准备风餐露宿了!
      然后,就在鸿福客栈掌柜面前的一帮长工的队伍里,我看到了要找之人。
      “吃了我的饭,就要为我做事,喏,今天把这些给我扛了。”掌柜捋着他那精打细算的小胡须,不停指着客栈门口一袋袋麻布装着的重物。
      几个妇女带着老人也插进了队伍里,正好是他前面。
      他挂着两个青黑眼圈,脸色干枯蜡黄,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痨鬼,插队的几个妇人故意向后晃了下,他没有让开,就给人骂起来。
      “一点规矩都不懂,爹妈没教好,出来作甚?”
      他慢慢退后,让那些女人站进队伍。
      后面人见有机可趁,纷纷跑上来插位置,胖掌柜就在前面喊:“别挤,别挤,人人都有饭吃。”
      他那大肚子前,摆上了一个粥桶。
      那些人一看见吃的就激烈地往前挤,几个妇人却没有进入里面,而是在最外层伸出手,扒向别人的腰……
      妇人的手被一把抓住,妇人恼羞成怒,一个大耳刮闪过去,“你这个徒登子!趁乱摸我!”
      她声音很大,一些人就注意过来,发现自己的腰上少了东西,就大叫道:“有小偷!”
      他们都怀疑地盯着他,他一脸茫然,好像适才抓住妇女的手只是本能,以至于被扇了一耳光,他也并不觉任何不适。
      我一阵心疼,有谁被扇耳光会没有知觉的?
      走过去撰住大喊大叫的妇人的手,反过来一扭,那妇人发出真资格的杀猪叫,围观人一片错愕,随之见到妇人袖子乒乒乓乓落出一些随身物品,居然连男人的汗巾都有。
      围观的人反应过来,纷纷要来抽打妇人,有个模样挺正直的魁梧大汉翁声翁气道:“对一个女人家用武,未免有失公道。”
      哟,还来江湖话,我叉高腰,“姑奶奶就喜欢这样,你不领你的米,像八婆一样凑热闹,又是男人的作风?”
      大汉不为所动,眉眼一片正义,“像你这样的女人,我不屑跟你动手。”
      听他这话,我本来不动手都不行了,但见妇女一头冷汗,表情极度不自然,看我扫视她,就猛烈扭动,外加踹我。
      在场的人都冷眼相看,对于这种人心冷暖场面,现代社会比比皆是,我一点也不惊讶,那男人见我执意欺负弱小,就站出来扭我的手。
      TNND,做贼还喊抓贼,我一拳揍上男人的鼻梁,只听喀的一声,男人捂着鼻子倒地不起。
      妇人哇的一声哭出来,使劲踹我,然后扑到男人身上,去接男人的鼻血。
      “死了!”
      随着一声大喊,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妇人的哭喊传入耳膜,旁人冰冷幸灾乐祸的眼光集中过来……

      我是一路逃回来的。
      我没有洗手,也没有焦躁,那一拳打碎骨头的感觉环绕在手臂上,我什么都拿不起。
      我早知道自己力气大,风清扬说过,这世上没有杀人的武器,只有人心,克制只在一念之间,风清扬没有传独孤九剑给我,是何等的睿智!
      傍晚,令狐冲回来了。
      米粥的味道从门外飘进,外面主厨人的一举一动没有任何异常,甚至平静得过分。
      我走到门口,他抬头瞟了我一眼,没有移开视线。
      我颤抖着伸出手,伸到一半,按住自己抖个不停的嘴皮,“我……我……”
      他停下熬粥的动作,默不作声看着我。
      他为什么这么平静?而且我可以看出那种平静并不是装的。
      我很想问:“你为什么这么平静?”但答案已由他的表情告诉我,他们并不是没有杀过人
      这就是他们所谓的快意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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