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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定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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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梦如路长
让那风霜风霜留面上
红尘里美梦有多少方向
找痴痴梦幻的心爱
路随人茫茫
……
不知这是第几天了,我眼前出现了幻觉,我想我快死了,这些天里,除了马上的一点干粮维持着我的生命,其他时间全是马自动在跑,马不停蹄马不停蹄……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我分不清楚了。
耳边飘荡着那凄凄婉婉的哀唱,怎么听都像自己的声音,五音不全,惊蛰山野。
头垂倒在马脖子上,黑马嘶吼起来,把我摔在地上。
晕眩,脑子无法转动,眼皮睁不开,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声,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破席子上,下面是硬邦邦的木床,眼睛所及之处,泥土糊成的墙。
“老婆子,快点把钱交出来,不然别说我王麻子没耐心啊。”
“……”
一个佝偻身影挡在门边,正和一个叉腰瘦男人说话,那男人长得皮包骨头,脸上一对倒三角小眼,一副街边泼皮相,却恁地盛气凌人。
男人一掌把门口的佝偻之人推在地上,破口大骂:“奶奶的,我见你没子没丈夫,才收你这么点钱,你还跟我横!”
我按住头,一醒来就遇见这种打家劫舍勒索敲诈的戏码,最好的方法就是拿钱息事宁人,早在起床时就把这屋子的环境收入眼底,四个字,家徒四壁。手一摸,包袱就在身边搁着,看来是个正直的老人救了我。
身体酸软,一步步蹭到门边,“拿去。”扔出一串铜钱。
那老婆子一下子从地上撑起,扑过来阻挡,男人眼疾手快夺过钱,瞄了我一眼,“哦,这位大姐挺干脆的嘛,老婆子学着点!”
那老婆子怒瞪向我,我不禁吓了一跳,她看上去其实没叫的那么老,应该才四五十岁左右,握在门框上的手青筋突起,皮肤紧绷,但她满头白发,一脸沧桑都要甘拜下风的橘皮皱纹,如同毁了容一般,咋一看,还以为看见黑山老妖了。
这位大娘身形佝偻,挡在门边的姿势却如此强硬,刚才这猥亵男又说她无子无夫,看来是位女强人了,难怪我示弱表现会引起她反感。
以为地痞流氓拿了钱就该放过老弱病残了,却见猥亵男死死盯住我的腰,嘴边露出垂涎之色。
我低头一看,我的腰上有一柄软剑,就是风老头给的那把。这柄剑剑身呈少见的紫色,剑柄比较光亮,镶了一颗紫色的宝石,由于这剑平时靠近什么,五寸之内,那东西必定折断,唯独对我本人,却没什么伤害,我见它漂亮,就做皮带捆在腰上了。
“这位大姐,你腰上的东西……卖不卖?”
他那小若豆丁贪婪的眼睛,让我很不舒服,见我脸色难看,他还是赖着不走,“大姐,我们不如去外面坐坐,好好商量商量……”
“滚!”老婆子突然发飙,轰地关上门。
外面传来那地痞的叫骂:“跟你明讲价你跟老子不识好歹,老子要看你能守几时!”
俗话说得好,强龙难压地头蛇,那地痞走后,老婆子……不,该叫胡大娘(作者:承认吧,差点就要姐妹相称了),她告诉我,这王麻子是这一带有名的太保,平日仗着这里的城守是他的远方亲戚,胡作非为,也没人敢制止。
“今晚你那宝贝得看好。”留下这句话,胡大娘吹灯睡下了。
她睡在角落里的草铺上,我占着这家里唯一的床,我本来也不好意思,但颠簸了几天几夜的身子骨实在经不起折腾了,无言地躺在同样唯一的棉被上,享受着下面如云端的柔软,仰望漏光的屋顶。
不多久,我便坚持不住昏昏欲睡。
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扑鼻香气让我如豺狼般醒来,一碗盛满肉勺子的面条放在桌上。
胡大娘睡的草堆已不见人影,我扑上桌狼吞虎咽吃起来,与其说这是面条,不如说是面块,厚实,非常有嚼劲,手一伸,摸到茶杯,咕噜咕噜喝掉,才把卡住的面块咽下去。再尝尝里面的肉哨,嗯,牛肉,我最爱的蹄筋肉。两分钟干掉一海碗,创了我的饮食记录。吃完之后,舒爽地打了个饱嗝,全身也出了一层毛毛汗,肚子被箍得涨疼,是我的剑。
幸好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我突然有了剑客的心情,剑客为剑而生,也可以为剑而死,这个认知在昨夜之前,我还不怎么当一回事,但当我从华山主母变成了一个为一碗面条而疯狂的流浪者时,我全身上下,还值钱的,就是这把剑了。
数了数包袱里的银两,拿出三分之二放在桌上,出门。
坐吃山空的道理我还是懂,我想去街上看看,有没有什么招聘广告,虽然以前自己宅女一枚,但那是电脑的时代,不用出门收入都有保障,再加上时不时接点平面杂志的外援,而这里,我也不想自己未来生活连存折都失去。
有什么工作是不需要户籍证明,也不需要花费口舌阿谀奉承?找了一天,我都没有找到满意的,大多数是酒楼招小二,大户人家找奶娘之类的,而且还专要奶娘,不要丫鬟,我估计是看我年纪不小洗刷我来着,于是当场把路边的告贴塞进那个管家嘴里。
女人不好混,但一个有生活阅历的女人,竟比小姑娘还难混,这什么道理?
中午,肚子饿,打尖,听八卦,在小儿的白眼中叫了一碗阳春面。
“龙凤山庄的少夫人今日又在城东口放粮救灾了。”
“少夫人真是好人,不仅人生得美,还才貌双全,最重要的是,嫁得好啊。”
“就是,要是我家丫头能进里面当个小小丫鬟……”
“得了吧,老张,你不看看人家龙凤山庄名声,收的什么人,龙凤山庄龙凤山庄,那自然是人中龙凤,要不,你去应聘他们的管家试试?”
“咳咳咳……”
客人们纷纷对那外貌平庸的老头投以抱歉的眼光。
龙凤山庄?
城东口。
队伍。
很长的队伍。
排得很长很长让我可以直接当晚餐吃的救济队伍。
“有没有搞错,穿这么好也来领粥?”
排到前方位置,离天黑快不远的时候,站在我身后的人开始抱怨,企图引起公愤,缩短与美人的距离。
那是一个美人。
很美很美的人。
同时她拥有迷人的微笑,菩萨般的心肠,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闺秀风范,眉宇间又有行侠仗义之英气,人生得此娇妻,夫复何求!
怪不得队伍这么长,而且基本都集中在一支队伍上,原来是秀色可餐啊!
“啧啧,这年头,什么人都有,歪瓜裂枣的,八成是嫉妒人家了吧?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岁数了,东施效颦。”
忍无可忍,无须……
“这位施主,贫尼只是盘缠用尽,到此化个缘而已,你何必出言不逊苦苦相逼?”清凉徐徐的女声,有着说不出的威仪。
说话的是我身后一个戴黑纱斗笠的人,只见她微侧了侧身,两道寒光从纱幕下射出。
“我、我又不是说你!”那个一直骂骂咧咧唠嗑不休的男人突然结结巴巴起来,好像撞了什么忌讳。
男人住嘴后,她便不再追究,目不斜视排在我后方。
她是尼姑?
佛家一向是以慈悲为先,到嘴都是阿弥陀佛,这么彪悍的尼姑,不论是我,可能这里在场所有人,恐怕都是第一次见到。
五岳剑派之一的恒山派,难道是那出产的?
我不禁想到了令狐冲的桃花债之一,那个甜腻腻羞娇娇的小尼姑仪琳。
可这尼姑明显声音低沉,是有些生活阅历的人,应该和我年纪相仿。至此,我便对她很有好感。
她感觉到我的目光,双手合十,“轮到施主了。”
“你请。”我移开步子。
她不动。
后面嚷嚷起来。
我摸摸鼻子,转身道:“不好意思,我没有……”
后面伸来一只缘钵,“施主如果不嫌弃,请与贫尼一同进食。”
那个龙凤山庄的少夫人见到缘钵,眼睛一亮,微笑合十,“还未请教师太法号。”
我估计这尼姑不会说。
“贫尼定逸。”
轻描淡写四字,我张开嘴,恒山派老尼姑!
恒山派大多数弟子,差不多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女子,硕果仅存的几个老尼姑,那是相当有地位的人,不过我连她们掌门名字都记不得,却偏偏记得这位定逸师太的名字,那是因为,这位师太的彪悍个性,相当令人难忘啊……
刚才那男的算他运气好,今天肯定是这位师太没吃饱,不然,他现在应该排不了队了。
这位定逸师太生平最恨嘴上不检的人,连令狐冲都给她划分为徒登子过,她公然劫走岳灵珊,叫嚣华山派拿那自动跟令狐冲走的徒弟仪琳来换,要不是后来仪琳亲自为令狐冲澄清谣言,令狐冲现在估计都还在给她追杀,总之,相当的冥顽不灵顽固不化的人物,媲美灭绝师太。
这是我来这里之前的事,但现在为什么这位铁血师太出现在这里,还这么落魄,我就不得而知了,我只知道我现在应该走为上。
不想那龙凤山庄少夫人是个喜佛敬道之人,热情邀请定逸前去家中做客,这师太把目光投向我,“贫尼与这位施主投缘,想借地把述一番,就不便打扰了。”
“这还不简单?”那位少夫人给侍从说了句话,不一会儿,一顶软轿抬到我们旁边,“这位姐姐就同我们一起来吧。”
“那……就却之不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