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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脱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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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妹!”成不忧骤然收手,袭向岳不群。
岳不群那王八蛋马上就把我从半空中丢下,幸好成不忧回来得快,将我揽回他那边,毫不犹豫拔出剑。
华山自来皆出剑术高手,高手过招不留余地,成不忧与岳不群一对上,谁都没有留余地,半空就见漫天剑花撒开,晃得人睁不开眼。
华山派后方却在这时起火,一些和成不忧等人一起前来,本来一直在作壁上观的江湖人开始袭击华山弟子,一时之间,华山掌门无暇顾及,华山弟子陷入杀机。
不多时,那些江湖人逐渐主攻一个人,他以一抵十,华山弟子在他的拖延下,有了时间去帮助被围困剑宗高手中的岳不群。
眼见华山弟子全给岳不群当盾牌去了,以一抵十的人渐渐不支,我心头剜得出一碗血,这个混账东西,叫他用心练剑,他想着女人,现在生死关头,他还盯着女人——成不忧的人全攻上岳不群,华山子弟拔剑助势,岳灵珊抢出头去,率先对上一个人,林平之一见她出手,也立即下海,高手就是高手,身边永远不沾人,白痴就是白痴,永远给人拖后腿,几次岳灵珊都身陷乱剑之中,令狐冲硬是拨身来为她挡下,情况千钧一发,极度要人心脏受不了。
而他们两人还形成背靠背协作趋势——令狐冲为她格挡,她为林平之格挡。
“师娘,帮师父!”
剑气织成网,令狐冲回头求我帮忙,并同时抽身往斜上方挡下一剑,岳灵珊感激叫道:“大师哥!”
他这么一喊,就如同给我开了慧眼,渐渐也察觉到岳不群有落低的势态
鬼使神差的,我觉得成者为王败者为寇的时机到了,都知道高手之间决斗,谁稍微分散一点注意力,不死也得半身不遂,成不忧打败岳不群老差那么一点火候,只差一点……只差一点……我使起轻功,想捣乱周围,让岳不群分心。
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自身的武功底子是怎样,轻功跳跃到半空,却脚下一歪,身子向刀光剑影斜去。
缠斗不休的成不忧岳不群突然弹开,岳不群自半空摔落下来。
“师妹。”成不忧落在我身后,语气温柔。我面色苍白,看见岳不群口吐鲜血,由华山弟子扶住。
岳不群死死盯着我,那眼神就像盯住毕生的仇人,我如赤身置于冰雪天,尽最大努力才抑制住颤抖。
他抬起手,指着岳灵珊:“你,连你女儿都不要了吗?”
我这时极需要证明自己没有做错的勇气,冷淡告诉他:“你妻子宁中则已经死了。”
“好、好……”他喃喃自语,甩开弟子的搀扶,闭眼盘坐地上。
不多久,他脸上紫气聚升,其他人皆露出震惊的表情,那神情中还隐藏着一丝畏惧,成不忧他们不约而同后退一步,“紫霞神功!”
“我们又给他骗了…….”成不忧在我身边喃喃道。“他利用师妹你心软,故意败给我,就怕你适才赶尽杀绝…….你看你从前那些弟子的眼睛。”
我心头一跳,对面华山派那些人全都以岳不群一样的眼光看着我,透露着哀莫大于心死,对我已经彻底绝望的信息。
岳不群不愧为至阴至毒,他以苦肉计,害我失掉华山弟子的信任。原来,令他真正忌惮的,是宁中则在华山与他同等的威望。
我尝试在那一双双眼睛中找寻曾经敬仰我的目光,找来找去,没有找到任何一双。我彻底回不了头了。
“华山派众弟子听令!” 岳不群猛地睁开眼,双眼精光暴长,他一喊,声势响如洪钟,哪有半点受伤迹象?“宁中则背叛师门,与欺师灭祖之徒相互勾结,大逆不道,我自此断绝与她任何关系,华山弟子见她如见叛门贼子,绝不可半分手下留情!听见没有?”
好一个颠倒是非黑白不分!
华山弟子不言不语,不回答也不反抗,大概也是念及宁中则与他们的旧情,直到岳不群手朝我一点,几个着华山弟子衣饰的人站出行列,并成一排朝我走来,边走边拔鞘,脸上面无表情,这几个弟子我没有见过,却俨然令一个熟悉声音惊叫求情——“师父!”
我循声望去,是陆大有。
岳不群冷冷侧过脸,“大有,你想与她同罪吗?”
“可、可…….可她是师娘啊……”
“谁是你师父?谁是华山派掌门?”他的厉喝,让一干华山子弟噤若寒蝉。
“岳不群,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华山派掌门人,谁给你权利清理门户的?”一个黑脸男子站出来,拦住那要执行门派刑法的华山弟子。
“陆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岳不群一见那黑脸男子,绕是他万年寒冰脸,也不禁面色一变。
最开始,这个黑脸男子并没加入华山气宗剑宗的争斗,但他一直站在剑宗的最前面,俨然像这里的主事者。岳不群唤他做师兄,是剑宗来到这里都没有遇到的礼数,我便隐约猜到这人的身份,应该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五岳剑派之一,也是今天挑起事端的祸首之一——嵩山派陆柏。
“我们虽然并称为五岳剑派,但是为抵御魔教而存在,我们各派内部事务,那是上一辈长老留给我们的处理权利,请问陆师兄,我们华山派可有干涉你们嵩山派内部?”
“五岳剑派自成一家,既然是你们派内的事,我们自是不会干涉,但这位成师兄口口声声说你岳不群夺了他掌门之位,刚才你败于他,也是大家眼见为实的事,你这个掌门之名,着实令人不服啊。”言下之意,胜负已分,嵩山派理应维持比赛结果,公正而又公平,谁敢比他们嵩山派更童叟无欺?
“你们嵩山派太不要脸了!”
“珊儿!”岳不群拦下要顽抗的岳灵珊,对陆柏拱手道:“那请陆师兄把内子还给我,这是我们岳家自己的事,这个要求肯定就不为过了。”
陆柏看向成不忧,成不忧看向我,在我知道岳不群只是受轻伤而不是重伤时,我虽然口气冷硬,但已悄悄躲在了成不忧背后做好了随时拔腿的准备,镇定的样子只是做给有心利用我的人看,太过胆怯,只会显得我懦弱无能,而且我是一女子,极度容易被瞧不起,进而被出卖,所以打死都得装啊。
“你要是敢让我回去,我就跳崖死在这里!”我竖起双眉,还有谁比宁中则更适合出演义胆忠贞的形象?
成不忧眼里顿露怜意,转身朝岳不群喝:“狗屁合理要求!当年你花言巧语,骗得师妹支持,才由你做了掌门,现在华山派掌门是我,师妹自是站在我这边。你说是吗,师妹?”
我没有马上点头,只是回以温柔眼神。啪!远处飞来一段尖物,成不忧替我挡下,那是一枚剑头。
“慢着!”一个人自华山弟子队伍中走出。
我一听他的声音,内心就一抖,不是对岳不群的那种不寒而栗,而是就像一直很安分守已的人突然做了无法回头的事后,有一种见不得故人……我尝试掩饰自己的心虚,直视他的眼睛:“冲儿……”
他定定看着我,不作声。
我欣喜万分,接着道:“你跟师娘走吧,师娘后面告诉你缘由,绝不会叫你失望,好吗?”我想,他毕竟还是念及宁中则亲手带大他的恩情的,我又说得这么绝对,态度这么绝然,他应当得分一半信任给我,就像他那么甘于为岳不群献命,而我,只小小地要求他相信我。
“除岳不群之外任何华山弟子,愿意留下的,皆可放心留下,我成不忧将于座下弟子一视同仁,绝不偏待!”成不忧望了我一眼,我回以他感激的眼神。
“真的吗?”令狐冲淡淡地问,微微一笑,注视着我。
“令狐冲!”“大师哥!”岳灵珊陆大有惊呼。
我盯着他脸上的是笑非笑,他的眼光比平日的恭驯多了不易察觉的冷淡,不是我所熟悉的那个令狐冲……
成不忧一听对面呼喊他的名字,立即欢喜道:“令狐冲,你可愿留下?”
他微微蹲膝,“请受华山派岳不群掌门座下大弟子令狐冲一拜——”
“拜”字一出口,近在咫尺的我不躲不闪,跪地的身影势如闪电,一抹反光刺疼我眼,那一刻我反而轻松起来…….“啊——”成不忧的怒吼惊醒了我,他的嗓音变成一种耳膜难以承受的尖锐,我回过头,就见令狐冲的身体成了一道弧线,远远朝后击飞。
这一切都只在瞬间发生,下一刻,我被成不忧扛在肩上,颠倒的一刹那,我看见成不忧腹部插入一把匕首,直末刀柄。
我震惊地后望,成不忧却固住我,“师妹,我们走——”
倒挂的眼里是一群欢呼的背影,就像真理降临在华山派的头上,他们终于逃脱了一劫。
我不忍再看,重重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