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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不白之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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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这具身体最大的区别,宁嫂子在意的东西,比如名声啊女儿啊男人啊剑术啊,我都意兴阑珊,顶多剑术秘笈有兴趣,而且也是为了自保。
其他无疑都是累赘,惹得我想揍人。
但刚才突然有了顾忌,顾忌看到一双不信任的眼,所以打死都没转身。
停下脚步,我又想,不相信我又如何?我用得着别人相信吗?顾虑这里的人思想,我岂不是要累死?
想开之后,我冲天空大笑三声,背后扫来一阵风声,我还没来得及回头,后脑给人袭中,眼前恍恍惚惚,左右……左右……栽倒......
一双温柔的手摸上我的脸,不过有点冷,冷得我全身发颤,一个激灵醒过来。
“师妹,你醒了?”
眼睛涨得难受,好像躺在野外迎着太阳光,但咋一听这话,还以为是岳不群,屁滚尿流就要爬走。
“师妹,你去哪?”
再一听,发觉这声音比岳不群的声音要有感情得多,回头眯眼辨认了半天,一个雪白的轮廓蹲在我面前,再往上看,首先一抹弯弯的弧度,是唇,接着两点寒星,盛满溺死人的温柔。
天仙下凡了?我伸手抹眼睛,他握住我的手,“别碰。”
手上传来痛楚,低头一看,我的手像给石子碾了一遍,血兮兮的,掌心全是碎石渣,有些刺入了肉里。
天仙捧着我的手,修长的指尖一点点剔开那些碎石,我没有感觉到痛,特别是看见他展开一块干净的白绢,为我擦拭血迹,那块白绢一下子就给染污,我不好意思地抽手,“算了,我自己来……”
“别动。”他轻喝,稳住我抽离的动作,眉心微皱。
“你……”我不自觉去追随他的眼睛,“是在为我不高兴吗?”
他微一愣,而后扬起笑,春意随即在我眼前绽开,我闭眼,杰克,太神奇了……
嘶——他扯下衣衫一角,轻柔地为我包扎双手。“师妹,你不认得我了吗?”
我不敢摇头,怕他一气之下飞走。
“呵呵……”
我全身一抖,抓住他的衣袖。
“师妹,怎么了?”
我忍……
他一把抱起我,“师妹,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你……是……谁……”
“我是不忧啊,成不忧。”
成不忧……很好,我抓紧他的衣袖,“你,现在送我到一个地方。”
“恐怕不行,师妹。”他露出抱歉的神色,“我专门来带你走的。”
人有三急,当我费劲千辛万苦磨破嘴皮才能得到纾解的机会,我已经连解裤带的力气都没了。
“你,放我下来。”
“恐怕不行。”
我微微颤颤,指着那处草木密立的地方,“去哪都不行?”
他摸我额头,摸到我的冷汗,神色闪过慌张,“师妹,坚持住!”几个踏步掠过小腿肚高的草丛,没有点地就直达我所指的目的地,轻功果然是救命的。
“然后呢,师妹?”
“你,闭上眼,走开。”我已经憋得踹不过气了。
他一愕,神情暗下来,“师妹,你又想耍什么诡计?当年你就这样害得我得不到你,这一次我再也不会上当了。”
他执意抱着我不放,我又不能把他当树桩搭着撒尿,就僵持着难受着,以为这世间最残忍的事莫过于此。
丛林里窸窣作响,几个我绝对想象不到的人在这时鱼贯而出,与我打了个照面。
岳不群、岳灵珊、林平之、陆大有以及……华山派所有人,包括华山炊房弟子,而我,正躺在一个男人怀抱,急切难忍。
吃惊、羞恨、不可思议……瞬间我看到几十种表情,媲美表情颁奖大典,岳灵珊甚至扑进林平之怀里,似不忍看到这极度羞辱不堪的场面,她悲愤得忘了自己和林平之的两情相悦还是一个暧昧的小秘密。
“成兄,请你放开我妻子。”岳不群不愧是岳不群,惊讶之后,又恢复一贯镇定,声音疏远有礼,但我觉得他冷静得有点可怕。
抱着我的人愉悦道:“凭什么?”
可能这是我见过的最理直气壮的抢妻了,我唯一不满的是,自己如此“身临其境”,这意味着我说什么,都要改变一些事情的发展,而实际上,我往往又是身不由己的。
“师娘!”一个人从林子里冲出来,睁大眼看着眼前这一幕,陆大有后面慢慢再走出一人,我就移开视线。
余光瞄到那人向我走来的步伐被一把折扇拦住,“冲儿,你认识剑宗的前辈?”
“什么剑宗?”他错愕道。
“你还记得你学武最初,我传授的是什么?”
“是……运气的口诀。”
岳不群指着成不忧,仿佛又指的是我,“二十五年前,本门功夫分为正邪两途,一途剑宗,一途气宗,他们剑宗全是走的见效快只求速度的途径,这种途径只能帮练武之人增一时武功,却远远不得华山剑法精髓,根本是歪门邪道,而且还助长了他们逞勇好斗的习性,他们逐渐容不得我们气宗,最后两途在玉女峰决斗,我们气宗人数微略,还是胜了他们,现在他们又卷土重来,想要华山派掌门之位。”
岳不群很理智,清清楚楚将眼前状况道明,冷眼敲着折扇,其他华山弟子就沉不住气了,一个个目瞪口呆之余,眼里含着沉痛,陆大有上前一步,惊颤道:“师娘,你失踪这几天,真的是和他们在一起?”
失踪?
我昨天才见过他啊!不自觉望向令狐冲,我与岳不群在思过崖下对峙时,他也在场,这应该就是今天的事。但当我一触及他的视线,我就不自觉避开了。
我有些糊涂了,看陆大有这样子,也不像说谎,而我自己醒来时,周边的环境正是思过崖下的山路上,然后就遇见了成不忧。
是他打晕的我?我转头看身后人,他嘴角含笑,高深莫测。
妈的,给暗算了!他们一个两个什么时候不跳出来,偏偏在这时候聚一起,明摆着有人给我上套!
话又说回来,如果别人有心给我设套,依我的现状,我能怎么反抗?这么想来,我也就心安了一点。
成不忧的脸上,刚才的深情款款依然健在,却难掩那一丝报复得逞的快意。
我缄默不语。
华山弟子却当他们主母默认了自己背叛师门,与剑宗勾结。
“成师弟,一上山就见你迫不及待往上面跑,原来你是记挂着师妹啊。”几个长身男子从华山众弟子背后走出,看到眼前一幕,喜上眉梢,继而转头幸灾乐祸对着岳不群道:“岳不群,现在宁师妹都站在我们这边,你还有什么话说?”
这番话让华山众弟子出离愤怒,纷纷叫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滚出我们华山!”
“呵呵,是不是,事实就摆在眼前。”
岳不群引导着几十双眼睛看向我,等待着我的答案。
“放我下来。”我不冷不淡对成不忧开口,他这时就马上放下了我,我一拐一拐向树林深处走去,背后有人喊:“她想逃!”
咻!无数暗器同时迸发,那人被瞬间灭音。
我走了很远很远,直到无路可去——前面是悬崖。
悬崖往下望,一片云涛雾诡的景象,起伏游转犹如仙境,行着三急之事也像云里雾里,我不得不感慨,来了华山,第一次注意到原来这里也有很美妙风景,可惜我蹉跎了这么多时间,到这生死关头,才发现了家乡的美。
他们会怎么处置我?
浸猪笼?那是官宦人家……
赐白练喝毒酒?岳不群还没做公公……
要不,跟着成不忧跑了?似乎又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
说飞来横祸,不过如此,华山N年以前分为剑宗气宗,两派势如水火,华山之巅决一死战,风清扬因为事出意外,没能到场,才给了气宗险胜的机会。岳不群宁中则又属于气宗的硕果仅存,岳不群便轻轻松松赢得掌门,纯粹就是狗屎运来急了。
出来混,迟早都要还的。
“师、师娘,你真的……要和他们走吗?”三急解决完毕回来,陆大有依然站在质问的彼岸,迫不及待发问,嘴唇不停颤抖,手中的剑也在抖。他眼中的疑问代表了绝大多数华山弟子的疑问,宁中则给自己树立的威信太高,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依然不敢置信。
可他们不知道,在这里,宁中则真正害怕的,是他们的师父,那个站在正面,却冷眼旁观一切的男人。
啪!我脸上挨了一巴掌。
莹白如玉的手鹰攫一般牢牢捏住岳灵珊的手腕,“小妹妹,你过来了就别想回去了。”
我低声道:“放她走。”
成不忧眼一瞪,“这小畜生,凭什么打你?”
岳灵珊拼命挣扎,奈何抵不过内力修炼多她几十年的成不忧,“凭我是她女儿!”
“小不要脸的,既然知道她是你娘,你还敢打?”
“我没有这种娘,我没有这种和贼子勾结,把我们华山派脸面丢尽的娘!我为她感到羞耻!”
“我还以为是什么理由,你这丫头果然跟你老子一样没见识,她一没抢你男人二没让你们岳家断子绝孙,你还该当跪下来磕几个响头,慰劳她这几年劳苦功高才是!”
成不忧一番话说得四周人没有一个脸色不是阴的,他这无疑是在强调我和他的不正当关系,华山弟子莫不激愤,喊骂一片。
成不忧嘿嘿一笑,那些华山弟子骂得越凶,他一手扣在岳灵珊天灵盖,岳灵珊在我身前一点点变矮,竟是给他压跪下去。
我注意到岳不群这时依然没有变脸色,他左下方的林平之站了出来,“成不忧,你欺负一个女子,算什么好汉,有种来跟我比一场就是!”
成不忧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特别在听见“有种”二字,他一跃而起,大鹏展翅向林平之盖去。
成不忧穿着一身白衣,衣袂蹁蹁,招式却一点也不显柔弱,还有股邪门功夫的邪气,而下面的林平之才摆出花哨的阵势,便彻底傻了,剑都未来得及出鞘,众人只见成不忧的衣袖一闪,待反应过来,成不忧已落到几米开外,林平之双颊却多了两个通红的手指印,那印子就像孩童脸颊被狎玩,都给拧肿了。
成不忧慢慢转身,微微一笑,“下一个!”
林平之怒瞪过来,却也无可奈何,很明显,成不忧的招式虽然邪门,却相当的优美,好像一招一式都经过名家设计,甚至做作得有些过头,再配上那副天仙外貌,于外,就足以让林小公子哥死心了。
“怎么?没人敢了吗?那我自己挑了?”
成不忧的身形已掠向对面,我不安地窥视他的目标,然后浑身一冷,令人心惊的眼神,没像其他弟子心惊胆颤防备着成不忧的袭击,而是将注意力放在含情脉脉对望的林平之与岳灵珊身上。
“令狐冲!”我大喊出声。
那神经短路的衰命仔方才回过神来,剑鞘挡住成不忧的一击,这时我眼前一花,有人托起我的腰,同时抓着岳灵珊,向华山派人群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