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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昔日龌龊四面楚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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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心内早有猜测,但在听到骆瑀说楚昔的那一刻,魏淮还是忍不住的痛心疾首。他呵呵笑着,脸上的表情分不清是难过还是高兴,语气也淡得很:“是楚昔啊……是我舅舅啊……”
骆瑀脸色晦暗不明,说不上来的表情。他道:“无碍,你还有我。”
魏淮心里一跳,脸上却还是没有任何表情:“说什么呢。我那舅舅……楚昔夺位之心早已昭然若揭,我也便认了。只是可惜了,他仅长我七岁,照理说,我和他应是多么好的感情啊。如今却要……”
骆瑀不言,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忽然觉得碗中红红火火的菜食没了味道,遂烦躁地放了碗筷,抿了一口清茶,不语。
这时,却有宫人来报,说兰忆姑娘来了。
魏淮敛了脸上的落寞,换上一副笑嘻嘻的表情,见着脸色苍白的兰忆,这笑容便僵在嘴角了。
兰忆叹了口气,道:“我这肉身,不出三日便会腐坏了。以后大概就很难同你拌嘴取乐了,魏淮,对不起啊。”
魏淮道:“什么意思?你要……灰飞烟灭了?”
兰忆苦笑着点点头,道:“嗯,本来没想过这一天这么快的,但是……我今日遇到了道士。”
魏淮道:“宫里怎么可能会有道士?”说着看了看骆瑀,尴尬地继续他没说完的话,“额……骆瑀是绝不会害你的了……你是不是偷偷出宫了?”
兰忆心虚地点点头,道:“嗯……宫里太闷,我便翻墙出去玩了一圈,谁能想到我会遇见道士。”
魏淮真是肺都要气炸了:“那道士怎么不直接把你收了?真是……”
兰忆撇撇嘴,道:“那道士心倒还不错,我跟他说,我还有未了之事,他收了我,我也不愿意去往生,他便给了我三日时间……三日后,我这身躯便会腐坏了。”
魏淮笑了,也不知是被气笑了还是怎么了……不过被气笑的可能是最大的:“骆瑀,你看着救吧。”
骆瑀:“……”
骆瑀十分无奈地弯曲了右手三指,食指和中指并拢伸出,捏了个诀,便往左手腕划去。血登时淌了下来,鲜红的,一颗一颗的,像是一串断了线的珊瑚珠子。
魏淮看着兰忆,没好气地说:“还不赶紧?这是人血,流多了会死人的,你别消耗骆瑀的生命。”
兰忆伸手接了几滴血,仰头,一饮而尽。喝时未喝到的血顺着她的嘴角流了下来,她舔舔嘴唇,意犹未尽。
魏淮翻了个白眼,十分不留情面地损她:“果然是女鬼。”
兰忆瞪他一眼,但没说话,只是接了点血喝掉。抹抹嘴角,她对着骆瑀温和一笑:“多谢……我够了。”
骆瑀点头,从怀中拿出手帕,包住了伤口。见状,魏淮皱眉,一把撕下了身上锦袍,二话不说就用布条缠住了骆瑀的手腕,边打着结边像个小老太婆似的絮絮叨叨:“会感染的好吧……我可不想看着你这只手废了。”
骆瑀颇有些欣慰,正要道谢,却听魏淮道:“不然就凭苍莫那厮,我的人身安全还真说不准。”
骆瑀:“……”
兰忆十分鄙夷不屑地看了看他,道:“就你?区区肉体凡胎,要武功没有,要修为也没有,还好意思瞧不起人家苍莫?”
魏淮:“……”人生在世,万事皆不易,有的事,咱看破不说破好吗?
正腹诽着,却听一宫人匆匆来报,说是摄政王殿下请求觐见。
理了理衣冠,魏淮清清嗓子,道:“叫他进来。”
于是楚昔便出现在众人面前了。一身黑色锦袍,金线滚边,衣领处绣着飞禽走兽的花纹,纹路细密,做工精细,彰显着主人的贵气。
楚昔行礼,清癯的眉目染上了一丝敬意——当然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尊敬,甫一开口,却有种不卑不亢的高风亮节了:“臣见过王上。”
“啧啧,不就是来见见你外甥吗,至于如此慷慨陈词吗。”魏淮心内腹诽着,面上却是波澜不惊,甚至还微微笑着说道:“舅舅快请平身,你这真是折煞外甥了。”
楚昔笑得十分虚伪,说起鬼话来气都不喘:“王上才是折煞臣了。”
魏淮在心里冷笑。
魏淮心道:“既然你要同我扮猪吃老虎,那我们不妨看看,是谁的演技更上一层楼。”
魏淮笑了笑,道:“舅舅这么客气啊……对了,您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楚昔笑道:“无事便不能来了吗?臣听闻王上在江南水乡带回一位姑娘……”
魏淮笑嘻嘻地打断他:“原来舅舅是因此而来。您要是喜欢那姑娘,外甥还可以替您劝劝她哦。”
楚昔不动声色地拒绝了:“王上不必担心这些,臣有时间了一定会去留意的……那姑娘想必是个蕙质兰心的美人吧?反正王上后宫空虚已久,不如……”
一旁的兰忆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够了。本姑娘才不会嫁给魏淮,你们一个两个的瞎替本姑娘操什么心!有这时间还不如留下来看看自己应该如何改正乱说话的臭毛病。”
楚昔脸上笑容一顿,故而转了头,对着兰忆就是一副温文尔雅的公子样。他道:“在下眼拙,不知姑娘是?”
兰忆冷笑出声,一双眼睛里是满满的讽刺:“本姑娘姓兰名忆,锦州人。”
楚昔脸上表情明显一顿,似乎有些慌乱,但转瞬即逝,又是一脸淡淡的笑容:“原来是兰姑娘。”
魏淮道:“不知舅舅还有什么未了之事?若没有,便回去吧,外甥还有些私事要同兰姑娘商量商量。”
楚昔一见得了台阶下,便十分不假思索地行了礼,道:“那臣便告退了。”
楚昔离开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僵,同样的,还有些不明所以的慌乱。魏淮眯了眼睛,脸上表情变幻莫测,再看兰忆,后者脸上的表情也是复杂多变。
“怎么?认识?”魏淮挑了挑眉毛,死死地盯着兰忆,似是不愿错过她脸上的表情。
兰忆叹了口气,缓缓地道:“认识。”
这下魏淮浓烈的好奇心便被勾出来了,非要问个清楚不可:“那……不知兰姑娘你可愿告知在下?”
兰忆瞥了他一眼,眼中清凉的鄙视意味简直不能再明显了。虽是这么看了他,她却还是很认真的回答:
“我也不敢肯定,但世上怎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呢……我觉得,他就是楚晟。”
仿佛一道惊雷从天劈下,劈得魏淮外焦里嫩。他完完全全地愣住了,半晌才惊讶地说了一句: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