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麻花》苏子叶

25、二十五 赌徒心态

　　宝贝儿和烟雨离开冬冬病房的时候已经七点五十了，她们俩急急忙忙地直奔红粉星系上班。一路催促出租车司机，没想到还是晚了。两个人手拉手跑进地下大厅的。宝贝儿一边跑着，一边看看手表，已经是八点十分了。
　　地下大厅的正中间，一群群打扮得淋漓尽致的女孩子站得整整齐齐，她们一共站了五排，每排的人所穿的衣裙都不一样，有的是绿缎子旗袍加毛披肩，有的是抹胸小红裙，有的是牛仔裤加彩条衬衫，有的是白色短裙套装，还有的是黑色网眼丝袜加皮裙。最前面是个二十八，九岁的女子芮芮，她身边有五个与她穿戴一样的女子，她们都穿着面料比较上乘的金棕色套裙。芮芮拿着花名册点名，叫到名字的人都很快地答应一声。
　　“菲菲”
　　“到”
　　“赵雪”
　　“到”
　　“烟雨”刚好恰巧念道她的名字。宝贝儿想应该不算迟到吧。
　　“到”烟雨气喘吁吁的回答。
　　芮芮回头看看自己身后的两个狼狈女孩儿，原本就一本正经的脸色瞬间绷得更紧。
　　“为什么迟到？”芮芮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们去看冬冬，聊得忘记了时间。”烟雨轻轻地说。
　　“聊得那么开心，把上班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吗！脑子里还记得什么？□□不是给你们哪个人开的，不可能允许你说迟到就迟到。今天迟到，明天翘班，还想怎么样 ? 都想你们这样，大家都不用做了。规矩是给大家定的，谁犯了规都得接受惩罚。烟雨和宝贝儿，每人扣二百块钱。’精英组’扣五分。”复又转过头朝向下面的一干公主道：“最近不止是他们俩，还有好几个翘班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今天就不点名了，下次让我发现，马上让她离开红粉星系！”最后又对晾在一边的两个女孩儿说：“你们俩，一分钟之内换好衣服出来！”
　　烟雨和宝贝儿立刻跑进女更衣室，来不及关门就把自己脱得精光，飞速还上公主服。芮芮严厉的声音还在走廊里回响，她讲的又是向客人推销酒水的技巧以及重复排班制度等等。最后隐隐听见她说“散会！”
　　宝贝儿开始还觉得自己挨了批评很委屈，被芮芮吼了一通之后，反倒觉得自己做得挺不对的。自己居然迟到了，就算是做小姐也得有职业素质和敬业情操，都怪芮芮口才太好了，能把她从委屈说到惭愧。
　　等两个人换好衣服走出来的时候，红粉星系已经上客了。第一批小姐刚刚被客人叫走，烟雨和宝贝儿被叫到 A 6 包房。A区的包房属于中包， B区的包房属于小包。和VIP的客人相比，开A包B包的一般都不是特别有经济实力的客人，当然也不会出手太阔绰。不过烟雨和宝贝儿这种当红的小姐也并不是场场都进VIP房间，A包B包的客人也不好总是拒绝，毕竟顾客至上，各个行业都一样。尤其还是芮芮点名要她俩去的。
　　包房里有四男二女六个客人，加上烟雨和宝贝儿正好凑成四对儿男女搭档。客人们照例点了些酒水零食，之后就唱起歌来。
　　宝贝儿打量了一下几个客人，想猜测一下哪个是主宾。
　　四个男客人中，一个黑脸，一个精瘦，一个蓄着络腮胡子，最后一个五官没什么特点，但是左手少了一根大拇指。伤口长上了新的皮肤，颜色异于其他的部分，残缺的肢体让看得宝贝儿有些揪心。突然间，她想起了“九指神丐”洪七公，大概他老人家的手也是这个样子的吧。
　　两个女客人中，一个把脸涂得很白，一个有些胖。这两个女人分别是黑脸男人和精瘦男人带来的，对比真的很明显。两对儿男女一看就都不是夫妻关系，因为他们的举止太亲密了。
　　宝贝儿觉得主宾大概是那个络腮胡子男人。可是她不喜欢这种样子的客人，他们自以为很有男子汉气概，实际上像一群没进化好的庙后山古猿似的。宝贝儿可不想离他太近。至于那个恐怖的九指男人，宝贝儿就更不想接近了，尤其是他的左手，宝贝儿甚至不忍心去看。
　　烟雨也是一样。
　　无奈之下，两个女孩儿挖空心思，一直陪大家唱歌，一首接一首地唱。
　　梦想有多长路就有多宽
　　漂泊的孤帆航向已迷乱
　　思念有多长爱就有多狂
　　星辰和月亮追逐着太阳
　　不怕路坎坷只怕雾满布
　　不怕梦难圆只怕空虚度
　　沉沉浮浮追追逐逐卖力的赌
　　不怕爱多深只怕不能输
　　不怕缘已尽只怕不服输
　　恍恍惚惚清清楚楚反反复复
　　风雨经过离合尝过成败都醉过
　　一转眼往事前尘已淹没
　　秋夜凋落风雨蹉跎只能往前走
　　不能反悔也无法改变生命的赌徒

　　梦想有多长路就有多宽
　　漂泊的孤帆航向已迷乱
　　思念有多长爱就有多狂
　　星辰和月亮追逐着太阳
　　不怕路坎坷只怕雾满布
　　不怕梦难圆只怕空虚度
　　沉沉浮浮追追逐逐卖力的赌
　　不怕爱多深只怕不能输
　　不怕缘已尽只怕不服输
　　恍恍惚惚清清楚楚反反复复
　　风雨经过离合尝过成败都醉过
　　一转眼往事前尘已淹没
　　秋夜凋落风雨蹉跎只能往前走
　　不能反悔也无法改变生命的赌徒
　　秋夜凋落风雨蹉跎只能往前走
　　不能反悔也无法改变生命的赌徒
　　“真没劲儿，咱们玩儿点儿游戏吧。”络腮胡子男人提议。
　　“好啊好啊，我早想说了。咱们玩什么好呢？”黑脸男人附和道。
　　“当然是掷色子了啦，有咱们‘九指神丐’的地方，哪能少得了色子！”精瘦男人兴奋地瞄瞄一旁的“九指神丐”。好笑，还给宝贝儿猜对了，那家伙的外号真叫“九指神丐”。
　　“九指神丐”取过搭在沙发靠背上的大衣，伸手掏出了一个盒子，打开时，宝贝儿真的看见里面有三只方方正正的色子。这个人竟然随身带着这种东西，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过想也知道一定好不到那里去，不是靠这个骗钱吃饭，就是职业赌徒。
　　大白脸女人关掉了音响，略胖女人打开了所有照明灯。
　　包房里一下子不吵了，安静又明亮，有点不像□□。客人和公主在包房里掷色子玩牌的也是常有的，可是从没见过这么正儿八经的架势。
　　“咱们先说好，愿赌服输！”“九指神丐”一字一句地说，说的同时，眼光一一扫视在座的人。
　　“我们哪有‘九指’哥那么熟路啊，我们顶多是随便玩玩。”黑脸男人笑笑说。
　　“我呸 ！ 这话就不对了。赌钱怎么能随便呢？输就是输，赢就是赢，对吧‘九指’哥？”精瘦男人拍拍“九指神丐”的肩膀，有点儿讨好的意思。
　　“九指神丐”微微一笑，未置可否。
　　“就是嘛，你是不知道‘九指’哥少一根手指头的来历。那是他三年前赌大钱的时候，输光了自愿砍掉的！”络腮胡子对其他的人说，很隆重地介绍手指头的历史。
　　另外两男两女，外加烟雨和宝贝儿都惊讶地听着。
　　“以前的事不用提了，到底决定没有？输了钱的不许赖账。”“九指神丐”再次声明。
　　“‘九指’哥手下留情啊，我心里有点害怕啊！”大白脸女人一副受惊的样子，希望“九指神丐”能够怜香惜玉。
　　“那就开始吧，小伙儿，过来掷色子！”“九指神丐”招呼收拾台面的单眼皮男服务员，他叫“大安”，是烟雨的同乡，因为烟雨经常帮他朝客人要小费，所以他总是跟着烟雨。烟雨在哪个包房，他就和哪个包房的服务员换地方，今天又是刚刚和别人对换的。
　　“大安”接过色盒，接着摇了起来。
　　几个男女客人或者买大，或者买小。纷纷掏出几张百元大钞压在台面上。
　　烟雨和宝贝儿都没参加。烟雨是不会冒这个险的，她还要靠自己赚的钱来养家。宝贝儿虽然只是养自己，但是她对这个游戏丝毫没兴趣。其实赌徒与非赌徒都是天生的。
　　“大……大……大”两个女人尖利的叫着。
　　“小……小……小”四个男人低沉地吼道。
　　第一场是“二三三”，四个男人很得意，把迎来的钱放在自己面前，两个女人怨天尤人地抱怨。
　　“哗~哗~哗~”男服务员有开始摇色盒。
　　这次两个女人都买了“小”，“九指神丐”和黑脸男人也买了“小”，精瘦男人和络腮胡子男人买了“大”。
　　“小……小……小…”两男两女都大声叫着，演绎着四重奏。
　　“大……大……大……”剩下的两个男人也声嘶力竭地喊着，但是声音被另一组人盖住了。
　　第二场是“二一二”，这下子女人高兴了，喜滋滋地抢过钱，拿在手里反复把玩。
　　第三次，第四次……
　　烟雨和宝贝儿同时发现一个情况，就是“九指神丐”仿佛是赌神的化身，他每一次都买得中。也不知是他点子好，还是有什么赌博本领。
　　烟雨也参与了，她是跟着“九指神丐”买大买小，依然是每次都中，烟雨高兴极了。很少看她这么兴奋的样子。
　　其他几个人都是边吃零食，边喝啤酒，边猜色子。宝贝儿只是看着。只有“九指神丐”不吃不喝，万分专注地赌钱，宝贝儿认为难怪他会赢。
　　赢了不知多少把，反正客人们身上的钱好像都拿到台面上了，因为他们的钱夹什么的全部空掉了。烟雨也收获颇丰，赌神“九指神丐”更是满满稳赚。络腮胡子他们几个男人都输得很惨。两个女人却战绩平平，只是保本而已。
　　芮芮领着个传菜员进来，传菜员端着个果盘，说是赠送给“九指”的。
　　烟雨和宝贝儿互相对视一下，原来如此，怪不得会叫她俩来这里。
　　“九指神丐”正在兴头上，没有理睬芮芮。
　　芮芮看了眼“九指神丐”面前的大把钞票，眼里瞬间闪过一丝东西。
　　芮芮刚走，情况就发生了变化，“九指神丐”竟然输了。宝贝儿和烟雨觉得这只是一次意外，因为自古就没有常胜将军。没想到“九指神丐”输了一次之后，不但没有转败为胜，反而每况愈下，连累烟雨也跟着倒霉。烟雨把刚才赢来的钱输掉了之后，索性退出游戏不玩了。烟雨退出之后，“九指神丐”一路失利，他面前的钞票逐渐转移到别人那里。剩下的人民币屈指可数，八张，五张，三张，一张，一直惨到输个精光。这个“九指神丐”真是乐极生悲，惨到极点，背到极点。
　　他的脸色铁青。
　　“愿赌服输！”络腮胡子男人说。听起来有意思嘲笑的意味。
　　“愿赌服输！”“九指神丐”自己也默默说了一遍。
　　“今天‘九指’哥刚领了工资，不会就到此为止了吧！”精瘦男人戏谑地说。
　　“九指神丐”没作声，他放在台面上的钱夹已经瘪瘪的。
　　略胖的女人身手麻利地抢过钱夹，翻了个底儿朝天，只找到一枚一元硬币。
　　几个男女哈哈大笑。
　　“再来！”“九指神丐”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脸色郑重而执着，“就用这一块钱！”
　　“算了吧，一块钱能成什么大气候啊。”大白脸女人蔑视地数落着。
　　“最后一把，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九指神丐”哀求道。
　　“我押‘豹子’！如果我赢了，我要你们身上所有的钱！如果我输了，我就剁掉自己的手指头！”
　　“‘九指’啊，你没希望了，那好，就让你在试一把。不过事先说明，你要是赢了，就拿走所有的钱；要是输了，我要你下个月的工资。我可不要你的手指头！”络腮胡子男人说。
　　螺丝胡子男人偷偷朝男服务员使了个眼色，事情发生在一刹那。男服务员又一次摇晃手里的色盒。
　　宝贝儿立刻知道“九指神丐”输光的原因了。
　　“大~大~大~”
　　“小~小~小~”
　　“豹子~”
　　声音混杂不清
　　服务员“划拉”一声倒出色子，八双眼睛死死盯住三只方方正正的小东西，几个人哑口无言。
　　“真他妈邪门！”几个人恨恨说道。
　　中了！是“四四四”，“九指神丐”押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