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麻花》苏子叶

24、 二十四 新进职员 早上七

　　早上七点五十分佳能大厦16层 走廊 瑞达商贸门口
　　噔~噔~噔~
　　高跟鞋的声音传来。
　　“来了呀，你们俩来的真早，等久了吧……”
　　真是不见其人，先闻其声，这个人的声音让听众觉得很舒服。
　　是小柔姐来了，带来淡淡的香水味。是那种很轻柔，一点也不刺鼻的味道。容荣没闻过多少香水，也不知道是什么牌子，反正是几种花草混合的香味，很好闻。
　　“没多久”。
　　“一会而已”。
　　两个女职员客气地回答。
　　小柔姐笑吟吟地掏出钥匙，熟练地开了门，三个人依次走进去。小柔姐又程序式地开灯，开窗，打开饮水机加热……
　　“吃早饭了吗？我这里备着豆奶和饼干。”小柔姐热情地招呼着两个新人。
　　“吃过了”
　　“谢谢小柔姐”
　　两个新人觉得这个小柔姐可真好。
　　这个女人是瑞达商贸的办公室主任，偶像剧里叫作A1。面试的时候她们见过面的。当时她就做在毕经理的左边，还分别对容荣和金柳说过不要称呼她的主任职位，因为那样显得有距离。所以两个新人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叫她“小柔姐”。
　　事实上“其他人”也就是仅剩的一个人——大刚，公司里除了毕总以外的唯一男职员，毕总的司机兼保安，说白了就是随从。
　　小柔姐并不是很漂亮，但是很有味道，给人的印象就如同她的名字，十分的温柔体贴。她从没透漏过自己的年纪，可她脖子上的几道皱纹暴露了她的秘密，私下里金柳猜测小柔姐至少有三十岁。这也是不经意间发现的，因为小柔姐的脖子上总是系着丝巾，今天系的这条淡紫色的丝巾就和面试那天系的不一样。
　　今天小柔姐穿了一件半袖的淡紫色套头衫，和今天系的丝巾很搭配，下身是浅米色的裤子，无论上衣还是裤子，看得出质地和做工都不错。她的腰腹没有一丝赘肉，看来还是很注意维护自己形象的。脚上的鞋子却是星期六的旧款，但是看起来仍然很新，可能是穿得比较精心的缘故，容荣和金柳去年在商场里见过这种款式。小柔姐的头发烫成小卷，还染成了棕色，显得很时尚。脸上和手上以及其他部位的皮肤都保养得很好，唯一的破绽——脖子也遮挡得很好。指甲上只涂了一层亮油，她的手指上没有戴戒指，只是左手腕上有条金珠穿成的手链，珠子一颗挨着一颗，分量不小。
　　“我们都是早上打扫一下卫生，这样晚上下班的时候就可以早点走”。小柔姐拧开卫生间的水龙头，拿出清洁用具。
　　“没有专门的人做么，面试那天好象看见过保洁员啊”。金柳一边问一边接过小柔姐刚刚洗过的抹布，开始擦灰。
　　“有的，不过她们只负责写字楼里的公共部分，像走廊，楼梯，电梯什么的，这里还是我们自己打扫。”小柔姐递给容荣一只扫把。
　　“那我们是轮流值日吗？”容荣一边问，一边接过塑料扫把，开始扫地。
　　“不是的，因为我们这里的人比较少，都是我和从前的女职员小丁，我们两个人做的，不过上周她辞职了。”小揉姐则涮干净了拖把，跟在容荣身后擦地板。
　　“那我们公司是只有五个人吗？”金柳擦到了第五张桌子，疑惑地问着。
　　“是的。以前只有四个人，小丁走后，本想再招一个人补上的。可是看你们两个都很优秀，就全留下来了，所以现在算上毕总一共是五个人。昨天才新添了张桌子。”小柔姐拿出一只黑色垃圾袋，熟练地用指尖捻开袋口。
　　容荣心里盘算了一下公司里的人数，有毕总，主任小柔姐，司机兼保安大刚，文员是两个——自己和金柳，的确是五个人。可她想起了前天面试时见到的另外一个女人，一个看起来不太好对付的女人，而且由于时间和身份的原因，容荣猜测那个女人绝对不会是小丁。
　　“可是面试那天，我还看见一个女人啊，她就坐在毕总的右边。她不是我们公司的人吗？”容荣一边说着话，手里的扫把并没有停下来。
　　“那是毕嫂，毕总的爱人”。小柔姐不露声色地回答，同时把垃圾袋递给容荣。
　　容荣恍然大悟。
　　“哦，是吗，那她是做什么的？”金柳虽然手持抹布，仍旧不改八卦本色。
　　“她，不做什么。”小柔姐迅速转过身,去洗手间涮了涮已经干涩的拖把。
　　“原来是全职太太啊，可以什么都不用做，整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就行了，生活得好滋润啊……”金柳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跟着小柔姐去卫生间洗抹布。
　　“那她从来都没上过班吗，网上论坛都说那样的人，早晚会和社会脱节的。”容荣仿佛在自言自语，还把每张桌子下边的纸篓清理干净，最后准备把所有垃圾装进袋子里。
　　“刚开始的时候，毕总是和毕嫂一起干的，现在毕总自己可以了，毕嫂才放手的，不过她也经常来这里看看。”小柔姐的语气依旧，紧接着帮助容荣撑着垃圾袋的开口。
　　三个女职员联合做完了清洁工作,只用了八分钟的时间。
　　公司的办公室是一大一小的两室套间，外带一个洗手间，一共面积也不大，但是这里是黄金地段，公司自然属于旺铺。所以虽然面积不大，但是租金却很贵。
　　外边的大间有四张办公桌，两两相对。
　　左边两张办公桌空空如也。
　　右边两张办公桌上各有一台电脑。不过内侧办公桌上的是薄薄的液晶显示器，旁边是一部电话。外侧桌上的是普通的显示器，旁边是打印机，验钞机和传真机。四台办公设备几乎占了整个桌面，可想而知此桌的主人应该比较忙。内侧办公桌应该属于小柔姐，因为桌上摆了个相框，里面镶着小柔姐的艺术照。另外配置较好的电脑，也应该属于级别较高的人。容荣还注意到了办公桌本身，四张桌子当中，只有小柔姐的那张是新的，就是小柔姐说过的“新添的桌子”了。除了新与旧的差别，大间里的四张桌子都是一个样子。
　　昨天才买的新桌子被小柔姐抢先换了去，看来这个温柔的女人也对好东西有着正常的占有欲，人之常情嘛。
　　窗边是两只铁皮柜，一台打印机和一台饮水机，通往小间的门口放着三人沙发和玻璃茶几，茶几上有只方方的水晶烟缸，除此以外别无他物。这里应该是招待客户以及其他客人的区域。
　　里边的小间是毕总的独立办公室，这里的设施比较讲究。有黑色实木的办公桌和真皮老板椅，当然也有电脑，显示器也是液晶的。墙上镶着营业执照，容荣特意看了一下，这才知道毕总的名字——毕晨光。
　　小柔姐打开自己的电脑。
　　容荣猜得没错，靠近内侧的桌子的确是她的位置。接着，她安排容荣坐在自己对面，让金柳坐在右边的外侧。
　　容荣有电脑用，她有点受宠若惊了。其实她不是那种善于争取事物的女孩，她不但不会主动争取，反而往往是走在最后，习惯于拣别人剩下的。肯谦让她的人，恐怕只有烟雨和锦书。她没想到今天这样的好运气会降临到自己的身上。
　　金柳看看自己光溜溜的桌面，不禁皱了皱眉头。她才是那种争强好胜的女孩。无论什么事，无论什么东西，她从来都要抢在最前面，没想到自己今天被人忽略了。
　　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不是小柔姐的安排，金柳一定会坐在那张有电脑的桌边。容荣也不会反对，更不可能去和她争，而是毫不犹豫地同意金柳的要求，甚至是主动让出去。容荣不觉得这样有什么委屈，反正都是工作，何况对方是金柳。但是虽然这样想，但她此时绝不能提出调换，因为那样就违背了小柔姐的意思。
　　“你们俩的工作是完全一样的，但是现在只能共用一台电脑，因为从前这摊工作完全是由一个人做的。面试那天毕总也和你们说过了，我们公司的业务正在不断的拓展，公司发展得很快，有增员的趋势。”小柔姐很很快就察觉到了金柳的情绪，于是和两个新人解释了一下。
　　“那，以后会再上一台电脑吗？”金柳多么希望得到肯定的答案。
　　“这个还需要一段时间。但是你们俩可以轮换座位，公平使用电脑。或者谁用电脑的时候，另一个人先让开。”小柔姐提出了两套可行性方案。
　　金柳只好无奈地坐下了。
　　八点整，毕总来了。
　　容荣和金柳连忙站了起来。
　　小柔姐很淑女地坐在那里，甜甜地问了声“毕总好”。
　　毕总朝她点头示意。
　　他就是毕晨光，三十三，四岁的男子，个子不高，有点瘦，但是看起来很精明，很有那么一股子朝气，这一点和他的名字一致。他穿了一身中档西装，腰部有略紧的设计，更显得他的瘦和他的精神。他的眉毛，睫毛和头发都很浓密，看上去像维族或者回族人，据说这样的人重感情呢。说实话自从容荣第一眼看见他，就觉得这个人不像老板，倒像个高级打工仔，总之就是没有大贵之气。
　　最后一个跑进来的是大刚，他为赶时间而累得气喘吁吁。这是一个稍微有点络腮胡的男子，年纪和毕总相仿。
　　人终于到齐了。
　　小柔姐幽雅地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咱们集中开个小会,大家往中间聚一下。”
　　容荣，金柳和大刚站成一个小弧形，面朝着毕总。
　　小柔姐站到毕总身边，稍稍停顿了一小会儿，轻声说：“毕总，您先来讲讲。”
　　毕总只是浅浅笑了一下，说：“你来吧”。
　　“那我就开始了，受我们毕总之托，今天呢，我给大家开个小会。首先欢迎两位很优秀的新员工加入我们公司，我们这个团队又添加了新鲜血液。希望新人能把你们自身的知识和朝气带进来，同时也尽快适应我们这里的工作和生活。第二，就是我们的工作并不轻松，现在我们面临的情况是人手短缺，工作又重，所以每个人都是身兼数职。但是只有公司盈利，大家才能稳赚。所以我希望大家能发扬团队精神，努力工作，把我们大家的公司经营得更好。”
　　小柔姐望了望毕总，问：“毕总还有什么补充的么？”
　　毕总看了看容荣和金柳，不假思索地说：“给他们俩交代一下工作。”
　　“恩，好吧。文员就是要做很多零散的事务。容荣暂时负责文案和出纳，包括制表，统计销售情况，收现金，接受传真等等，还有和我一起去银行。”小柔姐看了看容荣，一边思考，一边流利地对她说。看得出小柔姐的思维十分敏捷。
　　“金柳负责接听电话，接待客户，端茶倒水什么的对你来说应该很简单。”小柔姐看了看金柳，微笑着对她说。
　　“如果有进货和销售活动，也是金柳跟。在试用期三个月内暂时这样安排，如果有需要，以后再做调整。”小柔姐又补充了一下。
　　“大家还有补充吗？”小柔姐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没有人补充。
　　“那么现在散会，不耽误大家工作了。对了，大刚，你的桌子我安排给金柳了。你搬到里边，和金柳对桌好吗？金柳离门近些，接待客户也方便点。”小柔姐的语气好像是在商量。
　　“我要是说不好呢？你不都安排完了么。”大刚半开玩笑地回答。他还在不停地擦汗，贯穿会议的始终，他仍然没歇过来，但是嘴巴却一点也没闲着:“她都后脑勺朝门了，还怎么接待客户啊？”虽然只是在说笑，却道出了事实。
　　容荣心里也觉得好笑，又碍于小柔姐的情面不好表露出来。真不知道小柔姐是怎么想的。
　　金柳不知怎么办才好，她看看大刚，又看看小柔姐。
　　小柔姐无话可说，停顿片刻。
　　毕总接了个电话，然后说：“大刚来我办公室一下。”
　　大间里剩下了三个女职员，她们回到各自的座位。
　　小柔姐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她在金柳的办公桌上接了台电话，按照刚才的分工，金柳郁闷得只能等着接电话。
　　容荣也不知道该从何下手，好在她有电脑，可以打开猎奇。
　　三个人都安稳地坐下了。
　　噔~噔~噔~
　　又是高跟鞋的声音，又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