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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八十五碗祸水 ...

  •   好不容易把宋倾哄睡着,邵修小心翼翼的出了病房,今天走路有些多,此刻右腿止不住的有些发疼。

      他在外面走廊上的椅子坐了好一会儿,心里有些犯烟瘾,干脆下楼去了医院的小卖部。

      小卖部老板是认得他的:“小伙子,家里人恢复的怎么样了?”

      邵修倒了根烟在手里,想了想便笑:“好多了,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那就好,那就好。”

      他跟老板又寒暄了几句,便推开门离开了。

      他靠在楼下墙边抽烟,想了想宋倾今日的状态,还真是比前段日子好了许多,前段日子她连睡觉都睡不安稳,每每醒来都是哭着的,更别提见到他了。

      按照这个样子走下去,宋倾总会好起来的,慢慢来,不急于一时,总归他会在她身边陪着。

      旁边有拾废品的夫妻,老婆婆拉着老头子的手,心疼开口:“也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扔垃圾的时候也不注意些,什么刀子碎玻璃都放在一起。”

      那老头子的手上被划了口子,也不太在意:“哎呀,算了,没什么大事,就是破了个口子。”

      “这群人也是,扔刀子的时候不知道用纸巾包上吗,害的别人也跟着遭罪…”

      “好了好了…”

      邵修看着他们老夫老妻的样子,轻笑了一声,转身要走的时候,却愣了一下。

      垃圾。

      宋倾缠着他要做寿司,等到最后他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把垃圾收拾好了。

      那刀呢?

      切寿司的那把刀。

      他突然止不住的开始害怕,周围的黑暗仿佛在把他往下扯,此刻也不管腿上的疼痛,连忙跑回去,深夜的医院还是有很多人,电梯一直停在固定的楼层不动,他急得不得了,干脆转身便冲向了消防通道。

      楼梯一阶一阶的,他甚至踉跄了好几下,连忙扶着栏杆,才没让自己摔下去。

      “做寿司吧,我们一起。”
      “我想和你一起出去逛逛。”
      “我有一个你的纽扣。”
      “你恨不恨我?”
      “我欠你的。”

      他从没觉着楼层会有这么高,一阶一阶的台阶仿佛没有尽头,心脏猛烈的跳动,仿佛下一秒就要从他嘴里吐出来,眼睛甚至开始起雾气,有些看不清楚,他腿上终究还是撑不住力气,一下子跪了下去,他撑着双手,咬着牙爬也要爬到她的面前。

      终于弓着身子从楼梯间里跑出来,走廊上跌跌撞撞的撞倒了不少人,他来不及反应,猛地冲到病房,一把推开了病房的门。

      她不在床上,只有卫生间亮着灯,里面传出水流声。

      他心里止不住的往下沉,大步走过去,一把摔开卫生间的门,那门被他猛地摔开,撞到墙壁上又弹回来。

      她背对着自己,站在洗手台面前。

      他视线看下去,控制不住的开始手抖,她竟然真的藏了那把刀。

      那把刀就在她的手侧。

      “你在做什么!你他妈在做什么!宋倾!”

      连声音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他突然冲过去,一把擒住她的身子,让她面对着自己,洗手台里的水已经溢出来,此刻打湿了她和他的裤脚。

      他连忙低下头去看她的身上,手指止不住的发抖,他拉开她的手腕,上面没有新伤,可却有之前大大小小的伤口,错综复杂的刀痕,还有她咬自己的痕迹,一点一点的盖在她的手臂上。

      原来之前就有过了,她之前就已经伤害自己多次了,他看了眼那刀,甚至怀疑如果自己再晚一步,她会真的割下去。

      他控制不住,甚至爆发出来:“你想死是不是!你他妈死了有什么用!你是不是以为你死了就不欠我了!宋倾,你他妈玩我呢!”

      “来。”他突然拿起那把刀,一把塞进她的手里,“来我陪你!反正我他妈也早就不想活了!”

      “你杀了我吧!你他妈先杀了我吧!”

      宋倾摇着头,哭着开口:“阿修…”

      “你不敢是不是,你怎么又不敢了,你他妈不是最有种吗!”

      “从小到大,我什么都让着你,只要你想做的事,我从来就没有拦过你!上学的时候,陶培敢欺负你,你二话不说拎起砖头就拍他后脑勺,后来小镇上听到别人骂了我一句,你转身抽刀就能跟别人拼命,怎么,现在这股子劲儿哪去了!”

      他说着说着,仿佛怒气到了极点,一把摔掉洗手台上的瓶瓶罐罐,宋倾最爱用的那瓶香水也被他砸了稀碎:“你现在就是一缩头乌龟!你他妈就知道背地里给我搞这些见不得人的小动作!有种你当着我的面!你他妈当着我的面动刀!你当着我的面告诉我,你究竟哪里欠我了!”

      “这件事,拆开了揉碎了,天王老子来了我他妈也怪不到你身上!”

      邵修崩溃到极点,连胸腔都在震动发颤,他低头猛地夺过她手里那把刀:“你要死是不是,来我陪你,我陪你一起!”

      他说着,举起就要插进自己的胸膛,宋倾本能尖叫,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不要——”

      那把刀最终还是停下来了,刀尖微微刺破了他的外套,宋倾死死的攥着他的手腕:“我错了…我错了…”

      她哭着跪了下去,死死的抓着自己的衣襟,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别这样…”

      “别,别扔下我一个人…”

      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香水味,有些刺鼻,不知道是这香水惹的人眼睛发酸,还是其他。

      他站在那里,低头看她:“你有没有想过我,宋倾,你费尽心机藏刀的时候,你毫不犹豫拿起刀的时候,有没有一刻是为我想过的。”

      “对不起…对不起…”她扑进他的怀里,死死的攥着他的衣襟。

      “这些年来,你有没有想过我是怎么过的,家道中落,父母双亡,体弱残疾,你有没有想过我是怎么撑下来的。”

      他猛地扔开了那刀:“我为了你,我为了你才活过来!即使有霍渊,哪怕有霍渊!我也从不曾觉着有什么!只要你在,只要你还在,我就觉着活着起码还算是有意义的,只要你过得好,我可以离你远远的,那些秘密,那些不开心的事情,我甚至希望你最好一辈子都不要知道。”

      “而你呢,而你呢,宋倾?”他说着,竟然也忍不住掉了泪,“你竟然试图扔我一个人…”

      宋倾终于崩溃痛哭,此刻恨不得去捂他的嘴:“阿修…阿修,我错了…”

      她抬起头看他,眼泪模糊了视线,声音断断续续的:“我…我只是痛…浑身上下都很痛,我只是想找个发泄口,只是想把疼痛集中到一个地方…可是没有用…”

      “我不知道怎么办…霍渊好像随时随地都在,梦里在,现实中也在,我仿佛就要溺死,伸手却抓不住一根稻草…没有人来救我…”

      邵修一颗心蜷缩着疼,终于忍不住,把她抱进怀里,他的力气很大,恨不得把她揉进怀里。

      宋倾的哭声越来越大,埋在他的肩颈里抽噎着,邵修拍了拍她的后背,口气里却带着决绝:“倾倾,你听清楚了。”

      “不准。”

      “听明白吗。”

      “以后你要是再敢像今天这样伤害自己,你咬上一口,我便划上一刀,你要是再敢寻死不活,我绝对奉陪到底,黄泉路上我也陪你。”

      宋倾哭着点了点头,眼泪掉下去,从他的脖颈处滑落下去。

      他松开她,低下头跟她对视上,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宋倾,别做傻事。”

      “你记住,我对你永远虔诚。”

      门外墙边仿佛有身影,夜色太黑,屋内也没开灯,他一身黑衣,终于在风吹过的时候,伴随着宋倾的哭声,消失不见了。

      -

      祝南第二天推门进去的时候,就察觉到气氛不太对。

      邵修绷着脸坐在沙发一侧,宋倾老实巴交的坐在床上,眼巴巴的望着他。

      “什么情况?”祝南不可思议的走过去,坐在沙发上,“你俩吵架了?”

      邵修一张脸黑的不行,此刻连话都懒得讲,祝南又看了眼宋倾,宋倾眼眶红红的,此刻踏着拖鞋走过来,小心翼翼的勾了勾邵修的手,邵修一把打开了。

      嚯,牛逼啊。

      祝南心里不由自主的替邵修捏一把汗,蹬鼻子上脸啊,宋倾大小姐脾气要是上来了,指不定要闹成什么样的。

      但人宋倾竟然没生气,软叽叽的又老实巴交的坐回去了。

      祝南打心眼里佩服起来:“好家伙,你有点东西啊,能把大小姐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我收拾她?”邵修冷笑一声,“她差点没收走我大半条命。”

      得,看样子是吵架了。

      祝南还要开口,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摁了接通键,那边说了什么,他突然怔住了。

      邵修看他脸色突然严肃了起来,以为是又有什么案件要他处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看过来,又看了一眼宋倾,随口缓缓开口:“霍渊自首了。”

      宋倾愣了一下,随后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她突然想起来那天他说的话。

      “你放心,我会给你你想要的。”

      邵修脸色变了,站起身跟祝南开口:“我们去外面说。”

      “就在这说吧。”宋倾打断他,“我也想知道。”

      祝南犹豫了一下,还是对着宋倾开口:“他要见你。”

      她毫不犹豫,直接拒绝:“我不见。”

      -

      邵修还是去了。

      他一步一步走进去,终于算是回来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跟他见了面。

      霍渊在接见室坐着,手上戴着手铐,头发被剃成了平头,显得整个人更凌厉了一些,可能是因为身子还没完全恢复好,此刻脸色有些发白,依旧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靠在椅子上,仿佛是在闭目养神。

      脚步声传过来,一高一低的,霍渊轻笑了一声,然后睁开眼,跟邵修对视上了。

      “好久不见啊。”他先开口。

      邵修没什么表情,拉开椅子坐在了他的对面:“霍总。”

      霍渊双手交叉,右手食指一下一下的敲着自己的手背,停了一会儿,才开口:“她呢。”

      “你最好死了这条心,她不会见你。”

      霍渊扯着嘴角笑了笑:“也是。”

      “带她来做什么,她那个性子,见到我恐怕也要扑过来杀我。”

      邵修冷笑一声:“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霍渊跟他对视上,声音不急不慢的:“邵修,你不会觉着你赢了吧,有件事情你要清楚,这场游戏,自始至终都是我不想玩了才结束的。”

      “玩?”邵修突然激动起来,连声音都提高了三分,“在你那里,这些都只不过是你手里的游戏?倾倾是你的玩具,陈薇是你的筹码?你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竟然轻轻一句游戏结束就一笔带过了?事到如今,你竟然还不知悔改。”

      “悔改?”他笑了出来,“我有什么好悔改的?我对我做的每一件事都不后悔。”

      他坐直了身子,手指敲了敲桌子:“从小我就发誓,总有一天我会站在最高点,我会俯瞰所有人,看着他们嬉笑怒骂,看着他们东奔西跑,看着他们走走停停,我要让所有人都对我有敬畏感,我要看着那群人对我谄媚奉承,看着他们对我讨好奉迎。”

      他说着说着,突然笑了:“可谁想到会碰到宋倾这个例外,这丫头从不拿正眼瞧人,明明她是寄人篱下,明明她是失败落魄,可她还是一身傲骨,自信张扬的模样仿佛是与生俱来的,我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尤其是你。”他双手交叉,抵着下巴,“可笑,一个还没长开的黄毛小子,竟然也敢站在我面前跟我对峙,竟然能让宋倾满心满眼的只看得到你一个人,她对人态度未免差异过大,对着你是娇纵欲滴又温柔可人,对着我就是冷言冷语,肆意嘲讽,你以为你是谁,跟我争?”

      他面上不动,声音却止不住沉了三分:“宋倾喜欢你是吧,喜欢你什么?喜欢你邵家大少爷的身份,还是喜欢你宠她疼她的好脾气?无所谓,反正邵氏和霍氏早就是死对头,即使没有宋倾,这些事情也早晚会发生,你爹那个生意精,要除掉还真费了我一番功夫,但功夫不负有心人,毕竟我想要的东西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他看向邵修:“邵修,我自认做的不比你少,这些年来,我恨不得一颗心都捧给她,可明明邵家败了,明明你一无所有了,宋倾却还是一听到你的名字就恨不得立马冲到你面前,别人不过是骂了你几句,她就敢抽刀跟别人拼命,听到我要带她回霍家,竟然想都没想推开车门就要跳车。”

      “行啊,你还真够有本事的,这么多年了,还能让她念念不忘的。”

      邵修静静的看着他,窗外狂风刮过,拍打着窗户一下一下的,俩人对峙,一时之间没人说话。

      邵修停了好久,才率先打破沉默,他笑了,口气里带着轻松:“终于明白倾倾为什么不会喜欢你了。”

      “你说什么?”

      “你一开始就输了。”他不紧不慢的开口,“因为在她那里,爱的首要条件是平等。”

      霍渊桌子下的手止不住的抖了起来,他死死的掐着自己的手心,才让自己镇定下来,他向来隐藏的很深,此刻面上八风不动,说的话却字字诛心:“冠冕堂皇的话谁都会讲,我不后悔,不管结果好坏,起码我得到过。”

      “别说是区区几条人命,就算是全世界的人拿来陪葬,我也不觉着可惜。”

      他突然变得阴沉了起来,低着眼看他:“宋倾再怎么高傲,最后还不是被我死死的捏在手心里,动弹不得,如今回味起来,那些日子还是历历在目,高高在上的宋大小姐,竟然也会哭着下跪求我放过她,她不是海鲜过敏吗?我就非要看着她吃进去,直到不能呼吸再送进抢救室;她不是不愿意生孩子吗?我就偏要她怀上我的种,看着她痛不欲生的样子,最让我舒坦;还要那什么破纽扣,真是好笑,她恐怕还不知道,那纽扣丢的时候,我就已经换掉了,她小心亲吻又视若珍宝的纽扣,不过就是我随便一件衬衣上摘下来的。我想你应该看到她胳膊上的伤痕了,那里的每一道都是和我做完之后她对自己的惩罚,她倒是想死了解脱,但我手里还捏着陈薇这张王牌,她可不敢死。”

      “后来还是周劲实在看不下去,偷偷给她请了心理医生,那医生便来找我,告诉我要对她好一些,慢慢来,好笑,我为什么要在乎她的死活。”他说着说着,仿佛来了劲,坐直了身子,“宋倾这些年来在我身下辗转反侧的样子,我到现在还是记忆深刻,一开始的那次是有些不愉快,她在床上跟我硬碰硬,我就不信治不了她,果然那一夜她被我折腾的发了高烧,送去医院的时候,娇滴滴的大小姐还哭着喊你的名字,我在旁边听到便笑了出来,难道她还以为你能来救她?”

      “要卖就给我好好卖,高高在上又不近人情的模样,我看着就恶心,她就应该和我一切跌入尘埃,就应该和我一起在地狱里万劫不复。”

      他笑了笑:“所以后来,我懒得跟她费劲,直接就下了y,之后就方便多了,你简直想象不出来,她被我折腾的翻来覆去的样子,原来大小姐情到时也会面带娇红,嗔痴勾人,回想起来,我最喜欢的还是她心口下方的那颗朱砂痣,每每情到深处,那颗朱砂痣便随着我的动作上x跳.D…”

      “c你妈的。”邵修突然扑过来,一拳狠狠的捶到他的脸上,霍渊被他的力气狠狠撞到,连带着椅子和人都翻了下去。

      邵修仿佛终于止不住,怒火在他身体里的每一个地方撺掇着,此刻掐着他的脖子,压着他的身子就捶了下去:“你他妈就是个人渣,我c你妈,我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姑娘,你他妈敢这样对她,我杀了你——”

      身后的警卫冲出来,死死的拉开邵修,邵修手脚并用往前挣扎,恨不得把霍渊千刀万剐。

      两个警卫还摁不住邵修,他在地上挣扎着起身,最后还是祝南紧跟着跑过来,死死的把邵修摁在地上,压着他不能再动弹。

      霍渊嘴角被打出了血,此刻连后槽牙的牙根都有些酸疼,他‘呸’的吐了一口血水,又干脆躺在地上笑出了声:“所以,邵修,别以为你才是最惨的那一个,别以为你才是所有事情的受害者,你最好一直恨我。”

      邵修的咒骂仍然不断,他被摁压在地上,手指死死的扣着地板,指尖发白。

      霍渊充耳不闻,不动声色的把胳膊搭上了眼睛,声音闷闷的:“顺便回去告诉她,告诉她是我不要她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八十五碗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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