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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洞房花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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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睡地极不安稳,象是双脚踩空一样,整个人虚虚的。辗转地翻了几个身,一下子就睁开了眼,感觉身上不对,一掀被褥,果然来葵水了。望着这斑斑血迹,苦咧了下嘴,真是不消停。看了下天色,应该是卯时还差一刻,小绿还在旁边睡地发出轻轻的酣声,想是累极了。小心地抽出被染的褥子,帮她掖上被子角。起身穿衣随意扎起一个简易的发髻就拿起外屋的大脚盆往楼下走去。
早上的空气有些清冽,缩了下脖子,放下脚盆搓了搓手,就拿起水井边的水桶使劲水井里扔,“咚~~”听到水桶撞到水面发出闷响的声音,随后感觉手上的绳子重了起来,已经灌满了。咬了咬唇,2只手开始轮番提起水桶,比想象中还要沉。我顿了顿,拉到一半停了下,再憋了口气总算把水桶打到井边。如此2次,我蹲在地上开始沾着冰冷的水洗着那些血迹,手指僵地发红,不过,脑袋却一下清楚了许多。
接下去该怎么做呢?成亲?这是肯定要的。然后呢?我真会克死他们么?要克死的话,我还能不能全身而退?回到我的扬州继续当我的媒婆。但是,这么一来,我还是没改变什么结局啊!不行,一定要找出一个办法来。可是,搓了下冰凉的指尖,还是毫无思路。从来都是站在别人的角度上看问题,真把自己当局内人考虑那么多问题实在不是我拿手的啊。仰头看了下刚探出树枝的日出,黄澄澄的,一点不刺眼,温温软软地照在我的脸上,心情莫名平静下来。说不定我不会克死他们呢。我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或许有个夫君吧。微微发红着脸想。
等洗完被褥的时候就听到林嫂的声音:“小姐怎么大早就在这洗被褥呢?有什么事吩咐我们做就行了。”我转身笑了下:“不小心弄脏了,也是该的。”林嫂楞了下,随即展开眉角的皱纹:“那我给小姐晾去,等下就叫采菊再送床新褥子给小姐。”说着接过我刚拧的被褥,使劲一拧,滴滴答答又挤出水来,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她:“谢谢!”
“小姐太客气了,以后就是我们的……少奶奶了,这些都是应该的。”说着顿了下,脸色有些不常。我心下更加奇怪,为什么每次提到这个大家的表情都有些奇怪的,随后释然,肯定是知道我的来历吧。尴尬地笑了下,转回屋里去。小绿还在睡着,平时这时候她早就起来了,望着她的睡容,我有些难过有些庆幸,“小绿,还好,我有你,也只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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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尖声尖气没有丝毫喜庆的声音却在喊着每个女子最重要的一刻。一拜一起,熟悉的步骤一步都没落,甚至在拜堂前还有圣旨颁布赏赐了些金银丝帛,除了最重要的闹洞房。
坐在安静的房间内,不用看就知道头巾外面也如这头巾一样红彤彤,想着自己竟然也能披上这娇艳的颜色,心就一直扑通扑通地作响。绞着一直握在手里的丝巾,手心里的汗渐渐消退。听着外厅虽然离新房有些远,但是这些距离实在不可能没有丝毫喧闹声传来,现在想起刚刚大堂里似乎有很多不同颜色样式的靴子,却没有高声的哄笑,呵,这不被祝福的拜堂啊。
“啊,小……少爷,您来啦。”于嫂尖锐带着颤抖的声音突然地响起,我被吓地跳起来破口大骂,“想吓死老……啊……”。感觉腰被拧了下,我曲起眉这才反应过来,这是洞房,呃,拧我的肯定是一直站旁边的小绿。好险,差点把平日里和别的媒婆吵帐的话骂出来。我又羞又恼地重新坐回床上。这个恶奶娘自从上次因为小绿的事情便处处监视我,今天洞房也是亦步亦趋,我还在想,她能防我到什么时候?难道洞房的时候也要跟着?
“呵呵……”我不禁笑了出来。小绿又拧了下我的胳膊。这丫头,拧上瘾了,我忿忿地想。但也意识到自己刚刚又喊又笑的确实不妥,马上闭了嘴,还好头巾还盖着,没看见没看见!
“哼……”显然是从恶奶娘鼻子里出来的声音,我撇了撇嘴,听着旁边的媒婆已经在旁边打哈哈:“看来我们的新娘子已经等不及了,程少爷,您请开新娘子的面盖吧!”呃,这个媒婆挺有眼色的嘛,不错不错,有机会和她好好探听下京城的情况,开开眼界。
朦胧间感觉到一人轻轻走进我,忽然间眼前一亮,清新的空气充斥着鼻子周围,我猛地抬起头来,“啊……怎么是你!”
是啊,虽然说从上次刚到汴州距离现在成亲也就七日时间,但是,我和小绿可是前后讨论不下十次,认为我的夫君既是金屋藏娇之人,肯定是花心之人,而恶奶娘的称呼让我们知道只有程龚和程奕之两个人中的一个。所以,结果当然是程龚。但是,站在我面前的却是程奕之,手里那杆只有新郎官掀新娘头盖的金枰也让人无从怀疑。
“你,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不是我少爷还有谁肯娶你这……”
“于嫂!”
我呆呆地望着那两片唇一开一合,吐出声线分明且略微磁性的话语。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说话,虽然叫的是我最讨厌的人,我的心里却是一阵雀跃,怎么是他!真的是他!不过,他的声音怎么也是这么雌雄不辨呢!而且,还有些熟悉……
许是看到我呆呆的样子,程奕之刚刚一直盯我的脸上柔和下来,微不可见的笑容在荡漾。
“好一个天仙般的新娘子啊,我马媒婆还从未看到过这么天造地设的一对!”马媒婆见机拿起桌上的合卺酒一一递给我们,“请新郎新娘喝下合卺酒,从此白头偕老。”
我站起来,端着小巧的酒盏,这才发觉他也就高我半个头,但是放在酒盏上的手指却比我白皙纤长多了。心里还真不是滋味。再扫了眼那月华般的面庞,要是扮起新娘来肯定比我美。这算什么啊!我心里一阵郁闷,新娘还没新郎好看。
不自觉地皱了皱眉,不再看向他,低头交颈地喝下酒,微微发甜,没那么冲。满意地咂咂嘴,还想再喝一杯,却发觉这也不是规矩,叹口气,规矩知道多了也是麻烦事还不能说我不知道。
春宵一刻值千金啊,现在哪容我胡思乱想的。那马媒婆忙不迭地把我们拉到床上,捉住我们各自的衣角,紧紧地系在了一起,然后说着吉利话拌着红枣莲子花生地砸在我们周围。
又是一通吉祥话,我看着那马媒婆过五旬的脸上已是密密的汗珠,人老了体力也不行啦。想我当初一天连赶2场洞房媒都还是游刃有余。还吃了两场酒席,啧啧,那通红的大龙暇真是太美味了。仔细扫了眼桌上的菜,果然不是素就是甜。我舔了舔嘴,哎,只好等明天的早膳了。
“咦?”我突然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房间一下子空荡了许多,只剩下一对红烛噼啪作响的声音,还有耳边轻微的呼气声。
猛地下意识侧头,却望进了一泓迷蒙幽深的眼眸,长长微翘的睫毛覆盖在上面,显地更加灵气逸动。此刻这双眼眸正带着我看不懂的情绪在望着我。心没来由一慌,我低下了头,余光却也看到他惊慌失措地撇开了眼。但那微微开阖的秀挺鼻子和丰润的嘴唇还是深烙在心底…怎么心又控制不住地跳呢?
“咚。咚。咚!”耳内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为怕被他听到,慌忙抬手捂住胸口。哪曾想扯动幅度过大,连带刚刚紧系在一起的衣角扯起。
“啊~”身边的人连声带人般地压下来,我一个不稳,被压趴在铺着大红被子的床上,外围的轻纱床缦也飘落了半截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