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雌雄莫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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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懒散地躺在马车里，看着小绿掀起窗帘露出外面颠簸的景色，高高低低的灌木丛和树木不疾不缓地从眼前掠过，现在已经是农历9月了，早晚的天气已经透着凉意，拉了拉身上滑掉的薄毯。想起那日看到那个白衣男子的神情，眼眸里盛着的也是这般清冷。他大概也是认为我是个骄横的女子吧。苦笑了下，马上甩了甩头，他怎么想也不关我的事。虽然那个花心男子令人讨厌，但自小的教育使得我决不准自己作出什么逾矩的事情。
“小姐小姐！”小绿从早起来就一直在看窗外的景色，絮絮叨叨地说这个好那个有趣的。
笑了笑，“又看到什么了？兔子还是俊秀的小哥啊？”
小绿马上红了脸，嗔道：“小姐！”继而想了下，低声开口道：“如今小姐已经不是原来的小姐，莫要再说那些奇怪的话。”
手肘在旁边的案几上，斜着眼看着小绿那人小鬼大，正经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什么小姐不是原来的小姐啊？那你小姐我现在是什么？”心里却明白，可要小心行事，千万不能让人发现我以前的身份，否则，我和程家将有灭顶之灾。
“小姐！”小绿又嘟了嘟嘴，刚要开口再说，却听外面传来一声低沉的男声：“姑娘，今日行程已经到了，请下车歇息。”
我朝小绿点点头，弯着腰被掺扶下了车，对程鸠点了点头。程鸠就是当日从扬州出嫁时迎接我们的蓝衣男子。这十来天都是他在旁护送照顾着马车。虽然眼光没以前那么凌厉，但是我还是有些不自在。
“程护卫，现今在哪？还有几日到汴州？”
程鸠抱拳低首缓缓道来：“回姑娘，现今已到刚入河南，还需五日便可抵京。”
我点了点头，抬眼看了看这家客栈，“有家客栈”，名字取地倒有心思。看着其他两辆车子早已经不见踪影，我这辆马车也被拉到客栈后面的马厩里，另有些小厮已经在前面带路走进客栈安排食宿。
有模有样地靠着小绿的手走进客栈，果然见程龚坐在里面的桌前摇着手中的折扇笑望着我，而程奕之则是垂目冷淡地茗着茶。
我瞪了眼程龚，径直走上楼去。虽然我以前是媒婆，经常在外抛头露面，但是现在却要深守大家风范。路要被小绿掺着慢慢走，饭要在房里吃，连说个话都不能再大嗓门。这些让我很是不习惯，早知道这么麻烦，当初就不该动了恻隐之心，如今真是有些骑虎难下了。叹了口气，戏还是要接下去演。
“小姐，你说今天我们吃什么好啊？”小绿咧笑地咬着嘴唇，坐在房里的桌前，仰着越来越圆乎的脸问我。
不过也有高兴的事，吃饭再不会象以前那样的咸菜白饭了，有着眼花缭乱的各色佳肴。经常的新口味让我们吃到不能动为止。
白了她一眼：“光知道吃，你看自己的脸，都快可以和这桌子一样圆了。”看到小绿那气呼呼的样子，我心里莫名心情好了许多，“好啦，你自个掂量着点吧。”看着她蹦跳着开门对门口的小厮嘱咐了几句再回来。我打了个哈欠趴躺在床上，坐了那么久的车，浑身只是僵硬，睡觉也是半睡半醒的极不舒服。迷糊着一双手正轻轻地按压着我的肩膀，顿时舒服了许多，我嘤了声，“小绿真好！”
“小姐……”听地小绿低低地回道，有些无奈有些好笑。
吃完饭，我趁小绿给我准备洗浴水的空隙从客栈的后院走出，天已经全黑了，抬眼看到皎洁的弯月正挂在深蓝的天幕中，轮廓清晰地犹如那白玉一样。微风轻吹着脸颊边的发丝，在我眼前上下地舞动着。深吸了口气，却闻到空气中若有若无香味，不浓不烈，气味清爽，和我之前卖的香粉味道都不一样，好奇地四处张望，却见一人正侧站在远处的井边，一袭浅黄色圆领长衫，袖口是黄丝围边的简单花式，束腰则是同色绵帛。头发被简单地绾起，侧脸在月光下光洁无暇。
这情景，这人，我似乎有些熟悉。是谁呢？却见那人缓缓回身望着我，那眉眼轮廓分明就是程奕之，我不觉张了张嘴，不下女人的精致五官下有着似洒脱似冷漠的性格。但见那颀长的颈部却无突起，手指虽然纤细但是又非同一般女子苍白嬴弱，这雌雄莫辨的脸让我一阵恍惚。饶是当了那么多年媒婆的我也无法断定是否是女子。
但，既然一直是男子打扮，我自不会贸然询问，虽然心里十分好奇。见她也同样打量着我，似是惊讶于我仰面直望。我慌忙低下头，如今哪是我试探他的时候，自己可别先露了马脚。
略微福了下身，转回客栈。免不了又是小绿的一顿大呼小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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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汴州已经是酉时三刻了。夜幕已经慢慢地降临在偌大的京城。街上的酒肆茶铺外早已挂上了各色彩灯，人群却还是川流不息往返于各色瓦子勾栏处，丝丝唱戏声，阵阵叫好声不绝于耳。果然是天下第一京――东京（又称汴州）其繁华的程度真可谓空前绝后。随着马车小心翼翼地从人群中穿过，我和小绿兴奋地贴在帘子后面打量着这座不夜城。
渐渐地人越来越少，灯光越来越暗，马车也加快了速度，约摸一盏茶的功夫，马车嘶地一声，突然停靠下来。
还是程鸠那波澜不惊的语调：“柳姑娘，请下车。”
下了车，只见一座不大的院落立于眼前。有些半旧不新的朱漆门被悬在门口的两盏灯照地有些班驳。门上方牌匾上书“方园”。我一阵纳闷，这怎么看都象是个别院，怎么不是丞相府？再看旁边，只有我这一辆马车和五六个小厮嬷嬷，另外两辆马车已经毫无踪迹。
迟疑了下，垂目对着程鸠问道：“这是哪？程大人呢？”
“回姑娘，这是府里的一处别院。丞相大人因有要事在身，已经先行回丞相府了。大人已嘱咐在下好生安顿姑娘，待请的圣命择得良媒即日完婚。在此之前，还请姑娘暂且住在这里。”末了，顿了下，“这也权当姑娘的娘家了。”
心里莫名有些伤感，我依旧低着头，点了点：“那就有劳程护卫了。”说完便随着早已等候在旁的小厮踏进院中。
院子似乎不大，阵阵风吹过，旁边的树叶沙沙作响，但这时的天色早已暗了下来，靠着几盏明灭不定的灯笼自然看不清什么。我怀着些忐忑和小绿拐了几下便在一个小院落前停下。领路的小厮哈腰道：“小姐，这是往后您住的地，请随我上楼。”我点了点头，借着微弱的月光打量了一眼这小楼模糊轮廓，似乎不大，且有两层。靠着小绿有些冰凉的手踏上楼旁的一行楼梯。噔噔的脚踏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响起。这往后的路，还不知道怎么走下去。突然间，有种对未来的恐惧窜上心头，一想是今后都不能随心生活，性命似乎也不能被自己掌握的时候，无力感让我顿时脚软了下。
“小姐……”小绿感到我的异样，忙用力扶住我。所幸已经到了门口，旁边的一个嬷嬷已经先行一步推开房门，过了一会，屋里已经亮起了灯。旁边的小厮也早已退下。那嬷嬷重新出门对我哈腰道：“小姐请进。”
我被小绿掺扶着走进明亮的屋中，橘黄色的烛光照着屋子有种暖洋洋的感觉让我心安了不少，坐在桌旁，却听地那嬷嬷在旁说道：“小姐，奴家是随老爷此次出行的厨娘，家夫姓林，小姐往后有需要尽管吩咐，明日会有几个小丫头过来伺候，现在天也不早了，请小姐用过晚膳后早点休息。”
我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有劳林嫂了。”示意小绿把她送到门口，无论如何，今晚先好好睡个觉，往后的日子怎么安排还需从长计议。环顾四周，房间还算整洁干净，小绿忙着收拾从扬州带来的包裹，香粉绣鞋丝绢堆了满满一个桌子。我看着有些心烦，让小绿明儿再收拾，随便对付了几口林嫂送来的晚膳就爬上了床，一夜辗转难眠，到了敲三更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雌雄莫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