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乙女向脑洞集合》雁景

35、莲花坞的阴影 一份不可能

　　宋希荇回到莲花坞的第一时间，并未见到江澄。
　　这是很少见的情况。她由莲花坞慈幼局抚养长大，是真真切切的云梦旧人，又经历过射日之征的血色洗礼，莲花坞上上下下都知道江澄的看重和信任。她的请求会面总是最优先级的。但是这一次，是江澄亲自下令谁也不见。
　　守门弟子小心翼翼地向她透露了秘密。
　　“还不就是那件事嘛。眉山虞氏还是不肯放弃。”他以逗闷子的看热闹心态戏谑道，“不过这次他们碰上硬茬子了。姑苏蓝氏也来议亲。虞氏固然是表亲，可跟姑苏蓝氏那实在没得比。我远远地看了那么一眼，那位蓝氏仙子可生得真水啊。听说也是十三岁就金丹的音律天才，弹得一手好琵琶。这才叫般配。”
　　“泽芜君自己尚且未娶，还来管少主的婚事？”
　　“那倒不是，怎么可能泽芜君自己来做这种事。是个蓝氏长老带着侄女来相看。这不，两拨人碰一起了，互不相让，宗主烦心得要死，把人全都赶出去了，说今日之内，谁也不见。师姐，你明天再来吧。”
　　宋希荇点点头，也没有浪费时间，转去乱葬岗找温情请教指导。
　　短短一个时辰里，温情第三次用笔杆敲了桌子，“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心不在焉的，这不像你。”
　　“抱歉。”宋希荇的道歉先于意识回归，“前辈刚刚说什么？”
　　温情把笔放下，摇头道，“你今天不在状态，到此为止吧。”
　　“前辈！”
　　温情感到奇怪，“你劝住了聂明玦，争取到三个月。你带领云梦女修通过考验，在清河杀出一条血路。整个莲花坞都欢呼惊叹，你自己怎么是这样一种状态？不净世里发生什么了吗？”
　　宋希荇沉默。
　　温情戏谑，“说说吧，反正我是温氏余孽，泄露出去也没人信我。”
　　宋希荇连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前辈，听说小周的事情了吗？”
　　温情不解，“你处理得很好了，还想怎么样？”
　　“您怎么看呢？”
　　“哦~”温情恍然大悟，略一挑眉，“你喜欢江澄。”
　　“不，我——”
　　“你什么？嗯？”温情笑了一声，“眉山虞氏不断逼亲，连我这个乱葬岗的温家人都听说了。这是个机会，你喜欢就去争取啊，未必没有机会。我看江澄很看重你。”
　　“那只是因为我是云梦旧人，值得信任。”宋希荇轻叹，“小周被拒绝可以回云梦。我呢？”她能为小周遮风挡雨，争取一个重新出发的机会。但是，谁会给她这个机会呢？没有，没有人。
　　“未想策略，先虑败。这不像是我认识的宋希荇。”
　　“因为，那些事是有筹码的，有方案的。这种事情没有筹码，没有方案。”宋希荇忽然闭上眼睛，来阻止泪水流出，“世间有那么多种天赋，道法精妙，剑术奇绝，刀法凌厉，医能通神，有那么多资源，绝色美貌，家世传承，可以不用活得小心翼翼的权力。父亲原本有给我订过一门亲事，对方也是广平遗民，这次我回来，他要退婚了。其实我明白，他需要的是一个相夫教子的妻子，而我将长期外驻清河，而且我们彼此也没有什么感情，我完全同意退婚。我只是觉得，我连父亲最后给我的东西都留不住，我到底……我这些年到底在做什么？这世上有那么多的好东西，为什么不能给我一种，我不贪心的，我就要一个就好了。我只是，这么多年，我一直，到最后，我一无所有。太不公平，这太不公平了……”
　　温情拍拍她的肩膀，故作严肃，“这可难倒我了。相思病我是真不会治啊。”
　　宋希荇破涕为笑，但是她睁开眼睛的瞬间，埋藏多年的泪水顺流而下。温情拿帕子轻轻擦了。
　　“说实话，你对江澄有可能只是依赖。你在清河的压力太大了，聂明玦可真不是个好对付的主儿。”温情继续说，“江宗主人品贵重，但不适合做丈夫，尤其是你。这不是因为你出身寒微，没有惊人美貌之类的，而是因为你是莲花坞慈幼局的孩子。小周和聂怀桑只是身份差距。你和江澄之间还有恩义枷锁，就算江澄愿意娶你，你做他的妻子会很委屈的。”
　　“我不委屈！”
　　“你现在就在委屈。”温情一针见血道，“你不敢迈出这一步，是因为对方没有给你这种安全感。你不确定，你甚至不敢确定。”
　　宋希荇低头不语。
　　“还有，你有才能，就像蓝二公子说得那样。天下间还能找出第二劝住聂明玦的人吗？鬼道和魏婴的事情，可是蓝涣都不敢打包票的事情。你一个云梦弟子，居然做到了。你去清河三个月，多少人等着看笑话，最后怎么样？”温情说着，指着她腰间新挂的金错刀，“这是一步一步踏实换来的。还有，你也不见得非要绑死在莲花坞了，你又不是卖给江澄了。你这次在不净世打出声名，全天下的医修谁不知道？将来无论去哪个宗门任职，只有抢着要的份儿。杞人忧天。”
　　“前辈……”
　　“是，他继承了虞紫鸢的好颜色，哪又怎么样？天下好男儿死绝了。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男人遍地都是。稀罕。”温情且说且骂，“别那么想不开，往外看看。你就是没吃过见过，我跟你说，男人就那么回事，没什么稀罕的。”
　　宋希荇歪头看温情，“前辈吃过见过？”
　　“那是。”温情甩了一把头发，双手一摊，“我在岐山的时候，哎，算了，不提了。”
　　“哎您别呀，您提提嘛。我可好奇了。”
　　两人吵吵闹闹，推推攘攘之间，一切都如流水，无声淌过，什么也没有发生。
　　第二日，宋希荇向江澄汇报了这一阶段的成果。
　　最后她总结道，“原本是为了保护魏公子的临时措施，但是如果我们确实能和清河聂氏长期开展紧密合作，对于云梦江氏的政治声望和实际提升都是非常有助益的。属下建议同意赤锋尊的请求。”
　　当然不是请求，是要求，但是反正聂明玦又不能跑到莲花坞反对，宋希荇想着，她就这么说。
　　江澄迟疑片刻，“你做得不错。但是，这样一来，相当于你要带着队伍长期外派……”
　　宋希荇迅速接上，“关于这个问题，属下在回程路上和同僚们讨论了。当初为了通过考验，属下把最好的骨干都抓走了。现下驻守清河变成长期任务，这样对云梦医庐的运转不利。但是清河也是一个非常良好的训练场，所以，属下认为，可以适当推行外派清河轮值。这样既不至于抽空骨干，又能培养新血。您觉得怎么样？”
　　江澄当即拍板，“可以，你下去具体拟一个条陈上来。”
　　“是。”
　　宋希荇在等江澄的下一步指示，对面却再次迟疑了。
　　“你……我听说，赤锋尊给了你金错刀。”
　　“是。就如属下前面汇报过的，赤锋尊希望属下参与他本人的诊治。这有很大的风险，但收益更客观。藏刀堂是清河聂氏的核心，这里的情报都是最有价值的。”
　　“哼，他借占的是我最好的下属，一点都不便宜。”江澄没好气的说，“聂明玦是个很不好对付的人。你不要总想着为云梦收集情报，最重要的是你的安全。有任何问题，都要立即向我汇报，不许再自作主张。”
　　“再？”
　　“小周的事情，这次看你的面子就这么算了。不要给我有下次。你也太好脾气了，这种人都护着。”
　　“什么叫这种人？”宋希荇忽然抬头直视江澄，她一向是谦虚垂首的，只有这一次直视江澄，“小周是哪种人？”
　　“没有自知之明的人。”江澄皱眉道，“你在清河本就艰难，她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添乱。”
　　宋希荇感到有一只铁手伸进了胸腔，把整颗心都捏得粉碎。她知道自己应该回应江澄的训话，但是太痛了。剧痛使她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发声的能力。
　　没有自知之明，添乱。原来他是这么看的。
　　“宋希荇，我说话你有没有听到？”
　　“听到了。”宋希荇轻声回答，她忽然没来由地笑了一下，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好笑至极的东西，“我完全听到了，江澄。”
　　她说着向后退了一步，“您没有其他吩咐的话，我这就下去写条陈。”
　　江澄愣了一下，他有点疑惑地继续说，“也没有那么紧急。还有五六天呢。你最近状态是不是不太好？先休整一下。”
　　“属下遵命，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