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青谷记》胡飒

8、再会山洞云豹 “馥夏，在

　　8.
　　牛肝菌黄鳝鱼汤出锅，馥夏给大家在碗里撕了一些馒头干儿后，每个人都迫不及待地开动起来。鱼汤一下肚，众人的胃也变得暖洋洋的，更别提嚼起来肉质紧实、满口香的黄鳝肉了。
　　“要是有葱姜蒜就好了，这鱼汤会更鲜。”馥夏不无可惜地感叹。
　　“姐姐，葱姜蒜是什么？”晚秋好奇道。
　　“是……三种蔬菜，加在里面可以让饭菜变得更美味。”
　　“啊？这鱼汤已经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忍冬想象不出比这个更美味是什么味道。
　　“真的呀？这鱼汤比鸡蛋和馒头还好吃？”馥夏一有空就逗弄忍冬。
　　“恩！比鸡蛋和馒头还好吃！”忍冬毫不犹豫地点点头，看上去精神头不错。
　　“哈哈，你这个小馋嘴猫。”佳荟也乐得去点忍冬的小鼻子。
　　这顿黄鳝鱼汤每个人都吃的心满意足。
　　吃过饭，云娘在溪边洗碗筷，馥夏和佳荟就借着月光，将两个网兜又重新放回溪水中，留下一个网兜装剩余的已经被剁成段的黄鳝鱼肉，挂在草棚一边的树上。
　　除了早早睡觉养病的忍冬，其余人都围着炉火说笑半晌，听说今夜山神娘娘的礼物是能够保暖的被褥，都好奇不已，说要等着亲眼看一看。
　　月上中天时分，终于，放在篝火一旁的闪现匣又发出“咔哒”一声。馥夏依次输入指纹密码，闪现匣的抽屉被抽开来，抽出的时候，馥夏感到一股阻力，抽屉装得太满而很难抽开。她接着使了把劲，等抽屉完全被抽出，里面瞬间弹出被挤压的毛毯，这些毛毯本来是被真空压缩袋套着的，只不过压缩袋在穿越过程中破裂了，所以内里的毛毯开始恢复体积。这种真空压缩袋馥夏再熟悉不过。以前在培训时期，他们就使用这种袋子压缩被褥衣物，用它处理过的衣物体积可以被压缩整整五倍。闪现匣本来差不多只有一个床头柜大小，想来是林琛觉得闪现匣能装的被褥太少了，于是想办法尽量给她多装一些。可是闪现匣确实出了问题，不能完好无损地同时传输毛毯和压缩袋两种物体，导致压缩袋破裂，里面的毛毯差点挤爆了匣子。不过好在损坏的不是毛毯，馥夏真是谢天谢地了。
　　馥夏一条一条拿出来，一共有五条蚕丝毛毯，轻薄柔软但是御寒的能力可一点不差。两条姜黄色、一条驼色、一条浅粉色，一条灰色。
　　“这是什么东西纺织而成的？丝线得多么密实啊！如此柔软……”云娘和佳荟两个看直了眼。尤其是云娘，脸颊因为兴奋染上了一丝红晕，显得俏丽动人。她一双眼睛不够看似的上下打量着每一匹毯子，小心轻柔地上下抚摸。馥夏那天听佳荟提到云娘会纺织裁衣，就暗暗记下来。想来是看到了做工精湛的纺织品变得十分感兴趣。
　　“娘，以后让世聪给你打一架织布机，你就能继续纺织啦。”
　　“咱们家里本就有织布机的，还是我成婚那年，你爹攒钱给娘买的。只是这次没办法带进山里来。不然娘也能给你们做个几件衣衫。”云娘可惜道。
　　馥夏看佳荟眼睛一直离不开那匹浅粉色毯子，于是把它单独拿出来递给她，“佳荟你和世聪一人一条。娘，你再给佳荟拿那条灰色的毯子。”
　　“不用不用，我和哥哥用一条就够了。晚秋忍冬人小怕冷，给他们留着吧。”佳荟连连摆手。
　　“他们两个加起来才多大点儿啊。两人晚上盖一条绰绰有余。我们留三条毛毯，这两条你们拿去。世聪也需要保暖啊，早点伤好也能早点帮咱们干活啊你说不是？”
　　佳荟看馥夏坚决，只得收了。
　　“对了，世聪恢复的怎么样了？”
　　“这些天每天都按时辰涂抹你给的药膏。口服的药也都一日三次地吃着。哥哥已经好多了。”
　　“那咱们等他差不多能走路就搬进山洞。”
　　“好。我看再有几天就可以……什么在动！”佳荟忽然指着馥夏身后瞪大了眼睛。
　　“啊？”馥夏顺着佳荟视线扭头一看，身后只有那棵挂着黄鳝的小树，树荫茂盛，映着月光在两人身上投下斑斑驳驳的阴影，“怎么了？佳荟，是风吹的吧。”
　　“不是，馥夏，在树上，在树上！树上有什么东西在动！”也许是佳荟的高声呼喊惊动了它，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个娇小但身姿敏捷的黑影从树荫里一跃而出，扑在枝头的黄鳝上，试图拽走网兜。
　　馥夏也一个鲤鱼打挺翻身爬起来，这回她看清楚了，树枝上那个矫健灵活的身影她再熟悉不过了，前几天在山洞里刚见过。
　　“是云豹！娘！你们和晚秋忍冬呆在草棚不要出来！”馥夏向后推开佳荟，下意识地从大腿处摸枪。坏了，晚上回来把枪卸在草棚里了。
　　就在馥夏思索手边有什么可利用的武器之时，只听“砰”得一声，惊得树枝上的黑影一个机灵。
　　“世聪！”馥夏一看世聪这一枪没打中，怕云豹恼羞成怒反扑他，赶忙高声提醒，“别动！佳荟带你哥到火堆后——”
　　“啊！馥夏！”
　　“馥夏小心！”
　　馥夏骤然听见疾呼，下意识就地一滚，身边闪过一道黑影，想是被枪声激怒的云豹一跃而下，来攻击自己了。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世聪焦急的喊声：“馥夏！猛兽怕火！”一根带着火焰的柴火落在馥夏身边，她一把抄起，正要向云豹挥去，一扭脸发现面前的黑影直挺挺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嗯？……它是被打中了？”馥夏明明看见那枪子弹打到了树枝上啊。她举着火把上前打量。
　　“馥夏，别过去！”云娘着急地大喊。
　　“没事儿，娘。它晕死了。”馥夏看它起伏的小腹，确定它没死，但是……
　　“嗯…什么味道……”馥夏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腐败气息。定睛一看，是这云豹的后腿散发出来的。馥夏凑近仔细观察一下，嚯，只见这云豹的后腿上有一个旧伤口，已经被它自己来回舔舐得不流血了，但是也没有愈合，反而已经开始发炎化脓。这伤口馥夏也熟悉，就是M9的枪伤。
　　“原来是老熟人啊，是上次在溶洞里的那只云豹。”因为有子弹在伤口里，所以一直不能愈合，结果他跳下来想要攻击自己的时候扯动了旧伤口，可能太疼了直接疼晕了。馥夏庆幸半晌，还好还好，不然自己可能被抓花脸了。
　　“娘，佳荟！咱们明天吃豹子肉！哈哈！”馥夏返回草棚从工具箱取了麻醉喷雾，将云豹彻底放倒，准备大卸八块。
　　“嗯，这豹子肉可比红腹锦鸡肉油水大多了。”
　　“喵……”
　　“谁？”馥夏听见不远处的灌木丛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吓得一哆嗦，火把掉在了地上，她立刻站起来退后。
　　“喵……喵呜……”忽然，一个小小的身影先在灌木里犹犹豫豫探头探脑，看见地上躺着的那只云豹后，喵喵叫着一路小跑而来。紧跟着，另一个虎头虎脑的身影也跌跌撞撞地跟上来。
　　“……这是……”
　　“哎呀，是小猫！”忍冬从云娘怀里伸出小脑袋，惊喜地叫。
　　“这是小云豹。”馥夏叹了一口气，看着世聪搀着佳荟走了过来，世聪递给她一柄小刀，馥夏摇摇头没有接。
　　“怎么，不杀了？”
　　“不杀了。这是只还在哺乳期的母云豹，它几天前在溶洞里被我用枪打伤了。这几天估计无法觅食，被咱们的黄鳝汤吸引了来。我要是杀了这只母云豹，这两只小的一定会饿死。”她可以眼都不眨地杀死各种猛兽，却不想伤害幼崽。馥夏一边说，一边去锅里取了两块黄鳝肉，一只小云豹一闻见肉香，喵喵叫着凑上前，馥夏蹲下给它喂了一块鱼肉。
　　“来，过来。”馥夏冲着个头稍小、一直躲在妈妈身边畏畏缩缩的另一只招招手。那小家伙想上前又不敢上前，进进退退，嘴巴里呜呜咽咽，假扑了好多次。馥夏觉得好笑，就放下肉退远了一些，它这才敢上前。两只头对头吃得呼噜呼噜，异常满足。
　　吃完后，两只小的回到母云豹身边，用头蹭着母云豹的头，看母亲不理他们，似乎很不解，看看馥夏，又看看母亲，然后冲着馥夏伤心地呜呜叫。
　　“他们好像知道自己的妈妈受伤了。”馥夏走上前，抱起母云豹，走到火堆旁，喊世聪给自己多撑起一个火把照亮。
　　“你不是不杀它了吗？”
　　“是呀。我要给它取出体内的子弹。”
　　“这……这能行吗？”
　　“能行。子弹取出来伤口就可以正常愈合了。”怕母云豹醒来，馥夏一面说，一面又给它补了一些麻醉剂，然后取出小刀，将双手、工具和伤口都消了毒，就割开皮肉取子弹。取出后，又把附近的腐肉去除，取了羊肠线缝合伤口，撒上外伤药，最后将整条后腿都包扎起来。
　　“成了。”馥夏将云豹往火堆边挪了挪，打了个哈欠，“哎哟，今天熬得好晚，我们快些睡觉吧。”
　　“那这豹子怎么办……半夜会不会醒来……”云娘拉住一直想要凑过来摸小云豹的忍冬。
　　“不会的，娘，我下药下得重了些。它至少得睡一天一夜才会醒。而且就算醒了，它也疼的动不了。”
　　两只小的在整个手术过程中一直在一旁一言不发地看着，等馥夏包扎起身后，他们才凑上去，在妈妈的怀中盘腿窝起身子。其中有一只还冲馥夏呜呜叫了两声，似乎是想感谢她给了他们食物并且救了他们的妈妈。
　　馥夏这一天又是挖陷阱、又是捉鱼、又是搏击云豹的，甚是辛苦。幸好今夜每人多了一条御寒的毛毯，黎明时分不会再冻醒，可以一觉暖暖和和睡到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