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谙离》芝盐抹茶

7、实际上的第六章

　　八月中，满朝上下都在准备庆祝中秋佳节，宫里也不例外。甚至在中秋前两天宫里就已经给读书的皇子公主们放假了，让所有的伴读都回家去过节。
　　在这一片祥和的氛围中，太子殿下不开心了。虽然每天被霍邱霍岐支配相当痛苦，但是没有小伙伴他更痛苦。
　　在痛苦之余，他去归凤宫去看皇后穆疏桐。
　　皇后正在准备月饼，和赵虞的亲生母亲相比，穆疏桐是一个相当贤良淑德的女子，烹饪女红，煮茶作诗，所有淑女闺秀会的，她都会，和她那个只会舞枪弄棒的姐姐一点都不一样，她俩年纪相差大，但却丝毫没有影响姐妹感情。
　　姚黄和魏紫都在帮忙，通传的是一个赵虞没怎么见过的宫女，他照旧嘴贱地调戏了一句，“你是哪里来的？倒是花容月貌！”
　　不料一向温柔的皇后陡然变了脸色，还沾着面的手一扬，狠狠地给了那宫女一巴掌。
　　“……”
　　这一巴掌，不仅把那宫女打晕了，也把赵虞吓晕了。
　　那宫女捂着脸趴在地上嘤嘤嘤地哭着，赵虞眨眨眼，无视哭着的宫女，连忙上前握住穆疏桐颤抖的手指，“母后，你怎么了？”
　　穆疏桐这才恍然惊醒，慌乱地收回手，“没什么，你怎么来了？”
　　赵虞看了一眼姚黄，姚黄会意，走过去把那宫女带出去了。
　　大殿里静悄悄的，只有穆疏桐轻轻地呼吸声。
　　“母后，怎么回事？您告诉我成不成？”
　　穆疏桐笑容难看，眼神闪躲着，“哪里有什么事？我不过是见她总是不守规矩教训一下罢了。”
　　这话赵虞是一千一万个不信，穆疏桐性子极好，虽然生在大家族，却从来不会苛责下人，满宫里的宫人都说皇后仁善，甚至有人说穆疏桐比先皇后好，先皇后性格刚烈，军营里磨砺出来的手段又多，总是让宫里的人害怕。穆疏桐不一样，以德服人。
　　但他也没有戳破穆疏桐的话，顺着她说下去，“不守规矩了交给慎刑司便罢了，哪用得着母后亲自动手？”
　　穆疏桐的脸色还是不好，但也没有再说什么，“明儿就是中秋了，我知道你闲不住，给你准备了月饼，你出宫的时候带上些，去人家府上，总不至于失礼。”
　　赵虞看她脸色好了一些，又没正形地趴在桌子上，抓着一只茶盅转着玩儿，“失礼什么，我去了，他们得沐浴焚香迎接，带着母后的月饼去了，他们还不得供起来？”
　　穆疏桐被她逗笑了，“胡说八道，不过是一些吃食，你拿出去，交几个朋友罢了，在外面，要知道你什么时候是赵虞什么时候是太子，明不明白？”
　　“明白，母后，我都明白，明儿先去外公家，许久没见着外公了，还怪想他的。”
　　穆疏桐斜着眼笑他，“想你外公？不怕他揍你了？”
　　“……”赵虞愣住，他的外公，前朝著名大将，被人陷害，官衔一捋再捋，差点给捋成一个小前锋。最后前朝皇帝被逼的东躲西藏，才下令将穆老将军官复原职。
　　官复原职又有什么用？当年可上战场的士兵不足三万，其中五千人还是穆家军。
　　之后也是顺水推舟，当时的“叛军”首领爱惜穆老将军的将才，三番五次劝降，最后鏖战四个月，最终以穆家迫降为结局，不仅如此，穆家长女嫁给当时的太子，如今的皇帝。
　　老将军投降了，可也没有再在朝中任职，只让儿孙们在朝中为官，为自己的女儿保驾护航。
　　这老将军儿子孙子颇多，但对这个自幼失怙的外孙格外疼爱，不因为外孙是太子有所畏惧，而是当作一般孩子，该打还是打，该骂还是骂。
　　赵虞被他这外公打怕了，他自小不喜欢习武，偏偏老爷子戎马倥偬，见不得外孙吊儿郎当的样子，见一次要狠狠操练一番。赵虞一想起来都觉得筋疼。
　　穆疏桐瞧他的样子就想笑，“行了，别愁眉苦脸的，先去吧，你外公一准想你了，多陪他待一会儿，想去哪里就让敬峰陪你去，也可以带着你那两个伴读，卫家那小子我瞧着老成持重，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你外公一定喜欢他，还有那个林家老三，我看过他的文章，都写的相当不错，多跟他们一起，不要一天尽跟着二喜四喜他们玩儿，不着调！”
　　一听穆疏桐提这个，赵虞就立刻苦了脸，“好好好，我知道了母后。”
　　“你就不爱听我念叨，被你父皇知道了，可就不只是念叨几句。”
　　是的，被他父皇知道了，准又把他交给霍邱霍岐折磨半天。
　　出了主殿的门，在门口侯着的二喜四喜手里拎着几个礼盒，一看就是皇后亲手做的月饼，赵虞打开折扇扇了扇，让二喜四喜先走，他折到主殿后面去找姚黄。
　　姚黄正拎着小水壶浇花，见赵虞过来，便笑着放下水壶行礼，“我就料到殿下会过来，来问那宫女的事？”
　　赵虞打着扇子凑到姚黄身边，笑道：“还是姚黄姐姐聪明，你同我说说，那个宫女怎么惹着母后了，我可从来没有见过母后发那么大的火。”
　　姚黄带着赵虞到了一处阴凉的亭子里，早有宫女奉了茶，姚黄才说道：“殿下可能没有注意到，那宫女与殿下的母亲眉眼之间有几分相像，皇上来归凤宫的时候看到她多问了两句，那宫女便起了心思，三番两次的有不规矩的心思。”
　　赵虞虽然对他的生母印象有些模糊了，可是他的母亲把他从小拉扯到五岁，几乎是寸步不离，他对他的生母的感情很深，生平最恨别人拿他生母做文章，听了姚黄的话，他不由得露出厌恶的神色，“既如此，何不直接处置了她？留着也惹母后生气。”
　　姚黄摇摇头，“皇上向来也讨厌别人拿先皇后做文章，但这个宫女皇上也没说什么，皇后娘娘这边也不好处置，这件事殿下也不要插手，我们仔细盯着便罢了。惹得皇上不悦，于殿下也无益。”
　　“我知道，那就劳烦你和魏紫多留心一些，不要让母后太过劳心，实在不行就直接跟父皇说，要怎么处置随便他，也好过你们整日里悬着心。”
　　姚黄笑着点头，“我们也省的，好了，殿下去忙吧，我也回去帮娘娘了。”
　　出了宫，赵虞就直接去了安国公府，至于他父皇的后宫之事还是让他自己去处理，他相信他能处理好，这么多年他都处理的相当好，不过一个眉眼间有些相像的人罢了。
　　安国公府门口的小厮老远看到赵虞来了，纷纷上来行礼，打发了一个伶俐的跑快了去府里传话。
　　赵虞才过了二道门，老国公身边伺候的老管家就带着人出来了，“老奴见过殿下。”
　　“老管家免礼，老管家一向可好？”
　　“托殿下的福，老奴一向都好。”
　　两人说着话，就进了老将军的院子。
　　老将军正在喂他那只挂在房檐上的黄莺，瞥见赵虞进来，眉峰微微一挑，便也没有再说什么。
　　赵虞腆着脸凑到老将军面前，“外公。”伸手戳了一下黄莺的笼子，那只向来不给赵虞好脸色的黄莺依旧高冷地看了他一眼，拉了一坨屎表示不屑。
　　“……”
　　被它这么一逗，老将军立刻笑出声，在老管家端来的水盆里洗了手，一边擦手一边往里面走，“今儿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
　　赵虞讨好地扶着老将军的手臂往里走，“这不是要过节了嘛，我来看看您。”
　　老将军眼睛一横，重重地哼了一声，“你小子倒是乖觉。我听你舅舅说皇上安排了卫家那小子给你做伴读？”
　　“嗯，还有三表哥和林大学士的嫡孙，昨儿也都回去了。”
　　“这事儿敬峰也跟我说了，他与那林之扬打小儿就好，林之扬学问上也精益，在你身边，也好。”
　　丫鬟奉了茶，赵虞陪着老将军坐下，说道：“只我听说林大人宠爱他那妾室，林之扬这个嫡子倒是靠后些。”
　　老将军瞪他一眼，“男子汉大丈夫，内闱之事与你无关，你只知道林之扬学问高，人也不差就好。再胡思乱想，我让人禀告皇上，罚你扎一天的马步。”
　　赵虞一听，连声说再不敢了，他端着茶杯挡住快要撅起来的嘴巴，怎么都喜欢叫人扎马步，真是打蛇打七寸，他的七寸，也太好找了。
　　陪老将军说了一会儿话，就有几个表兄弟来了赵虞也没有一一见，只叫了几个年龄差不多的，和自己亲近一些的几个见了，就带着穆敬峰，告别了老将军国公府诸人离开了。
　　穆敬峰刚从演武场下来，粗粗地冲了澡，头发都不太干，就这么出来了。
　　他捏了捏自己还有些湿的发尾，问一旁摇着扇子一派闲适的赵虞，“咱们这是去哪儿？看你带着这礼盒，是要去谁家？”
　　赵虞叹了一口气，“母后知道我要出宫，就说我要去玩儿，这不，让我带着她做的月饼，到国公府，还有林大学士府上，还有抚远将军府上去，联络联络感情。”
　　“你？联络感情？满京里哪一个不是上赶着巴结你，你还需要拿着娘娘做的月饼挨个儿去登门？”
　　赵虞合上扇子，敲着手心，唉声叹气，“谁说不是呢，我是当朝太子，位主东宫，就说母后是瞎操心了。”

作者有话说

　　赵虞：外公，我想死你了！
穆老将军：呵！
小黄莺：-_-||（屎意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