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谙离》芝盐抹茶

61、实际上的第六十章

　　仇氏有些疑惑地拉着他的手，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你可真没出息，在过不久就要及冠了，还跟个孩子似的，哭成这样真不害羞。”说到最后她自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轻地笑了起来。
　　卫辞抬头看她，“娘？真的是你吗？”
　　仇氏这下子是真的担心了，拉着卫辞让他坐到自己身边，“卫辞，你怎么了？说的什么傻话，不是我，还能是谁？”
　　卫辞正要说话，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道重重哼声，“还知道回来？走了三年，连封信都舍不得寄回来。”
　　这声音卫辞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卫辞听到的声音是他的父亲卫崇昭的声音，而陌生是因为他在这句话里听出了关心和心疼。
　　他转过头的时候就看到卫崇昭一身宝蓝色直缀，剑眉倒竖地站在院门口，“以来就知道惹祸，还没说两句话，就气哭了你娘。”
　　卫辞被训得有些茫然，倒是仇氏一转刚才的情绪，熟稔而又娇嗔地说道：“你又说他，儿子才回来，你又想把他给赶出去吗？这次卫辞走，我就跟着他一起走，看你再去骂谁。”
　　卫崇昭显然是怕了，连忙软下语气，走过来安抚她，“你看你，又闹脾气，我这不是看他都快惹哭你了，给你出气呢吗，老是要跟着卫辞走啊走的，他这次回来就去北大营里摔打摔打，再不出门了，咱们家的孩子，可不能娇生惯养着。”
　　“哪里娇生惯养了？你看他一走三年，黑瘦黑瘦的，我都快不认识了，北大营里去，他还能回来吗？不行不行，你和哥哥商量一下，随便谋一个差事就行了，他有你和哥哥盯着，平安富贵就行了，用得着打打杀杀的吗？”
　　卫崇昭显然不同意，“你这又是什么话，咱们两家的孩子，怎么能一辈子庸庸碌碌呢，且不说我的意思，就是哥哥也不同意啊。”
　　卫辞头脑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尚未及冠，他的母亲还在，他的父亲并没有扶正范氏，一切都很美好，可是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想不起来了。
　　他头疼的厉害，为了不让仇氏担心，他推说一路上奔波劳累，先回去休息休息，一会儿再来请安，就赶快回了自己地房间。
　　房间里的陈设和印象中的不太一样，很温馨的样子，甚至在书桌上还放着一匹木雕的小马，很漂亮，是卫崇昭的手笔，可是卫崇昭不是只给卫瑶雕过这个吗？为什么会在他的桌上。
　　门口的小厮探着头往里看了一眼，卫辞就发现他了，料想应该是仇氏派来的，便让他进来了。
　　那小厮先给卫辞行了礼，才说道：“公子，老爷叫我来瞧瞧公子，可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瞧瞧？
　　卫辞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又不好问小厮，便回道：“不必，我只是累了，睡一会儿就好。”
　　小厮得了准话，便要回去复命，卫辞又叫住他，“我问你几句话。”
　　“公子您问吧。”
　　卫辞斟酌了一下，问道：“老爷……我是说我、我爹，有没有纳妾？”
　　小厮有些怪异地看了卫辞一眼，公子真奇怪，自己家里的事情怎么还要问他呢？不过转念一想公子出门游历三年多了，又没怎么跟家里有书信往来，定然是以为老爷在这三年里纳妾了，不过他还是要为他们老爷正一下名的，便说道：“公子哪里话，咱们家老爷后院干净得很，哪里的妾室，连通房丫鬟都没有一个。”说着不由自主的就想吹一吹了，“咱们老爷啊，可是整个邺都最好的男人，公子你看这满邺都成里的男人，不说官家豪门，就说是那些小富小贵的人家，哪一个不是三妻四妾的就咱们老爷，只有咱们夫人一个人。要说这痴情啊，也只有当今圣上能和咱们老爷相媲美了。”这个话痨小厮一时受不住，继续唠叨，“自打皇上娶了皇后之后，那后宫也没有进过人，那小太子就跟咱们公子……”
　　卫辞终于想起来他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了，赵虞！
　　他突然站起来，急声问道：“太子？太子怎么了？”
　　那小厮吓了一跳，连忙说道：“没怎么啊，太子……太子很好啊。”也不知道公子怎么了，突然变成这样了。
　　卫辞却不觉得自己失态，又问道：“我不是太子的伴读吗？”
　　“公子您在说什么啊？”小厮说道，“您这几年外出游历，哪里做过太子的伴读，太子的伴读是穆家三公子啊。”
　　卫辞恍然，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小厮连忙去扶他，“公子，你怎么了，你是不是一路上来累坏了，要不您先休息，睡起来了再说。”
　　这样他怎么可能睡得着，不过卫辞还是自己站稳了，挥手道：“你先出去吧，我睡一会儿。”
　　小厮有些不放心的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卫辞头跟针扎一样，一阵一阵的疼，站在桌子旁边一动都不动，突然他发了疯似的去翻自己书桌上的书，可是没有一本是赵虞的话本子，只有一些兵书和四书五经之类的，根本没有赵虞的书，赵虞从他的生活里消失了！他也不是赵虞的伴读，他们根本就不认识！
　　为什么！
　　为什么他见到了母亲，却没有了赵虞？
　　看着扔了一地的书，卫辞眼前一黑，直愣愣地晕过去了。
　　再一睁眼，就看到了卫崇昭威严却又带着担心的脸，一见他醒来，卫崇昭的脸色立刻一变，眉毛一竖，“疯疯癫癫的，出去几年还没一个正形，让你休息，你倒好，回来摔了东西，还把自己给弄晕过去了，你这几年是越发长进了。”
　　卫辞愣愣的听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卫崇昭的脸，这是他的父亲，却跟记忆里的不太一样，可是为什么呢？哪个究竟是他真正的过往，他记得他的母亲早就去世了，他的父亲纳了范氏，他记得他是赵虞的伴读，他们在一起了，他记得很多和这里不一样的事，但他看到的却不是这样的，他是不是真记错了，他只不过出门游历了，在回来的时候做了一场梦，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想到赵虞的时候心口会酸胀难忍，会那么甜蜜？
　　见他呆愣愣的，卫崇昭真的担心了，连忙吩咐道：“快去请大夫过来，看看公子究竟怎么了？”
　　管家在旁边也看的着急，又见卫辞这个样子，试探着说道：“老爷，要不找个道士？公子这样……”
　　话还没有说完，卫崇昭便怒道：“混账话！我儿好好的，只不过一路上舟车劳顿罢了，这话再说我就先办了你这老奴！”
　　管家连忙请罪，“是是是，老奴知错，请老爷恕罪。”
　　卫崇昭又补充道，“不许在夫人面前胡说八道，她要是动了胎气，我要你的命。”
　　管家又是连忙答了是，卫辞却听到了这句，眼珠子终于转了两转，声音沙哑道：“我娘有身孕了？”
　　卫崇昭看到卫辞终于有反应了，也是舒了一口气，“要不是你娘有身孕了，她早就过来了，你娘现在也不是年轻人了，我怕她有个什么危险，就没让过来，她要是来看到你这样，她一准得动胎气。”
　　仇氏有孕，又是年纪大了些，卫崇昭平日里什么都不敢让她做，也不敢有什么别的事惊扰她，没想到他这儿子一回来就净胡闹，这要是让仇氏看到了，一伤心难过，但凡出点什么事，都够他难受一阵子的。
　　卫辞终于有些回过神了，挣扎着坐起来，问道：“父亲，你知道卫瑶吗？”
　　“卫瑶？”卫崇昭一脸的茫然，“不知道，你出去地时候认识的人吗？真巧和咱们家同姓？什么时候带回家来做客？”
　　卫辞缓缓地摇头，“不，她可能来不了。”
　　“那就算了，不强求。”卫崇昭显然对这个他不认识的人兴趣不高，又问道：“你这一路上怎么回来的？你看一回来不是说怪话就是傻愣愣的，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被不干净的东西沾上了，今晚跨跨火盆，去去晦气。你先躺一躺，让大夫看一看，身体重要。”
　　卫辞重新躺下去，想起赵虞的事，又试探着问道：“父亲，现如今的皇后是谁？”
　　“你问这个干什么？”
　　“听闻皇上娶了皇后之后就再没有纳过妃子，我就是好奇，想问问。”
　　卫崇昭有些狐疑地看了两眼卫辞，这个儿子怎么出去了一段时间还变得这么八卦了。
　　“当今皇上的皇后，自然是穆老将军的孙女了。”
　　卫辞急道：“是哪一个？穆疏桐还是穆青梧？”
　　卫崇昭吓了一跳，连忙去捂卫辞的嘴，怒道：“臭小子！那是你能随意直呼的名字吗？”又想起什么，疑惑道：“你怎么能糊涂到这份田地？当今皇后自然是穆家大姑娘了，哪里有姐妹共侍一夫的道理？出去没多久，这满脑子想的都是不正经的事儿。”
　　卫辞也不知道在没在听，两眼发直，又是愣住了。
　　竟然是赵虞的生母，那就意味着他和赵虞就根本不认识，更不可能相爱，相许。
　　可是那些并不像梦啊，那现在呢，可是他一掐自己就疼，也不可能是做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