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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实际上的五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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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虞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他总觉得卫辞那边肯定是出事了,否则他为什么会梦到这样可怕的事。
崔玉看皇上这样子似乎还有要说的,他赶忙把话往回拉,“皇上,太后娘娘说的是,况且卫将军那边并没有什么消息传来,那就是没有什么事,您这样自己吓唬自己,卫将军得知了也会于心不安的。”
穆疏桐跟着劝道:“崔玉说的极是,你现在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子,太医说你这段时间太忙了,身体都累坏了,这两天就好好把药吃了,然后等着,云昌那边估计也快有消息了。”
赵虞颓然坐回床上,他是一国之君,必须要在朝中主持大局,卫辞那边即便出了事,也轮不到他去找,否则卫辞一个佞臣的名头绝对就有了。
云昌那边孔无为也着急,虽说是他脾气臭了点,对卫辞也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可到底是担心的,孔无为心里很清楚,卫辞这个人不一般,年少成名,雄才大略,是一个治国能臣,一旦他出了事,大厉定然要损失一员大将,而他也会心里不安。
幸好,月上中天的时候,那些衙役背着已经昏过去的卫辞回来了。
孔无为还吓了一跳,这小将军不是武艺超群的吗,怎么旁人好好的,他伤成这样了。
让人把卫辞放到床上躺着,身后一直跟着的徒弟连忙帮他扶着躺好,孔无为一边诊脉,一边问道:“怎么回事?他怎么伤的这么重?”
旁边的一个灰头土脸的衙役愁眉苦脸地说道:“孔先生,我们在迷雾谷遇到了一头特别大的野猪,不知道为什么,那头野猪特别狂躁,卫将军让我们退开,他自己和那头野猪搏斗,但因为吸入瘴气的缘故,卫将军几次落了下风,被顶伤了,杀了野猪之后我们取了渠芫霜,卫将军便支撑不住了,晕了过去,我们这才赶快带卫将军回来了。”
孔无为搭着脉,皱眉道:“吸入瘴气过多,又受了这么重的伤,这小子性命堪忧啊。”
一群人顿时沉默下来,这位小将军性命堪忧,要是救不回来,那可真的是可惜了。
孔无为无视众人凝重的表情,冷哼了一声,“摆一张死人脸给谁看,又不是说救不回来了,有我在,他的命阎王勾不走。”
众人又松了一口气,勾不走就好,勾不走就好啊!
有了渠芫霜,再加上孔无为和太医们日以继夜的试药,配药。在卫辞昏迷的第十一天里,可解瘟疫的药终于配出来了,只不过还是需要有人试一下,如果真的有效果,就可以大范围的使用了。
这边的药配出来了,可是卫辞还是昏迷着,他的病不同于瘟疫,但瘴气入体,他和野猪搏斗的时候使用内力,使得瘴气更加迅速的进入他的血脉中,如今血脉不痛,瘴气堵塞在血脉里,使得他的伤好起来也特别缓慢,这才造成他昏迷这么久。
不过好在有孔无为在,卫辞虽然昏迷着,但身体各方面还是好的,就是一直睡着,周延景已经有人接手了他的任务,他也赶了过来,一直在卫辞身边照顾卫辞,对于卫辞一直昏迷不醒的事情,他也没有把握要不要上报,报上去皇上会怎么办,他又该如何应对,一旦他家公子和皇上的事情那些大臣知道了,他家公子又该如何自处,这些都是他无法应对的问题。
最后周延景还是选择没有上报,他想,这样做皇上万一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带来的后果将是所有人都无法挽回的。
孔无为怎么说都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劳人了,这么长时间熬下来,他身体也有些吃不消,可是卫辞的事不能再拖了,之前是因为事关那么多老百姓,他才把卫辞做主放到后面,但现在如果再不赶快治疗,卫辞可能真的会没命。
县衙后堂里一间相对来说还比较好的房间里卫辞安然地躺在床上,除了嘴唇有些发白,其余的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十分的安然。
周延景依照孔无为的吩咐将卫辞扶起来靠着引枕坐着,喂了些水之后本来也沉默寡言的他忍不住念叨了几句,“公子,你再这么睡下去,我回了邺都,可真的没有办法给皇上交代啊,你要是能听到我的话,你也要想想皇上啊,快点醒过来吧,孔先生和太医已经研制出药了,云昌的瘟疫一定会好起来的,公子你可千万不能就这么一直睡下去,一定要醒过来。”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声重重的哼声,周延景先是表情一凌,他刚刚提到了皇上和公子的事,而且这孔无为走路为什么他没有听到?他听到了多少?
孔无为看他表情上已经带了些许杀意,也不计较什么,一边把卫辞放平躺着,一边说道:“我早年间也是学过一些武的,只是为了强身健体,不过平常习惯了敛息罢了,你在这边自言自语,吵着我的病人休息了,出去跟玉成玉箫熬药去,年纪轻轻的一天净知道絮絮叨叨的。”
周延景也不确定孔无为究竟有没有听到关于皇上和他家公子的部分,不过他可以肯定的是这位大医者一定不是多嘴多舌的人就是了。
他转了态度,恭恭敬敬地抱拳行礼,“多谢先生为我家公子奔波,我这就去帮他们。”
说完就大步流星地出去了。
孔无为解开了卫辞的上衣,看似随意的按了几个穴位,然后打开他的药箱,取了针眯着眼睛找到穴位,一根一根地扎下去。
扎完了针,孔无为也累出了一额头的汗,想起之前听到周延景的话,看着卫辞嗤笑了一声,“但愿你们能拼尽全力,走到最后,不要像……”
“师傅,卫将军的药煮好了。”
玉成端着托盘从门口进来,一身飘飘白衣的他却偏生有一副大嗓门,孔无为一般都不叫他在人多的地方说话,这大嗓门,没病的都能吓出病来,不早说那些有病的了。
孔无为瞪他,“你这是要吓死谁?”
玉成温润的和声音极为不相配的脸上露出笑容,“这不是就师傅您一个能听到声音的吗?怕什么,还怕把卫将军吓醒了不成。”
孔无为吹胡子,哼了一声,接过那一碗黑乎乎的药,很随意的捏着卫辞的下巴,卫辞嘴巴就张开了,玉成熟练的扶起卫辞,孔无为直接端着碗,把药灌进卫辞嘴巴里,一手在卫辞颈侧顺着按了一下,那一碗药一滴都没有浪费的全部都进了卫辞的胃里。
喂完了药,玉成把卫辞放下来,就听到孔无为说道:“你要是能把他给吓醒了,多的是人感谢你。”
玉成嘿嘿笑了两声,“那还是得师傅您妙手回春,给他好好治治,靠我那他只能睡一辈子了。”
“乌鸦嘴。”孔无为斥道,“总说些四五不着六的话,出去出去,去捣药去,天下的话到你嘴里也算是尽了。”
玉成撇撇嘴,端着空了的药碗走了。
而此时,卫辞并不好受。
这么多天里,除了黑暗,他最多看到的就是赵虞和他的母亲。
此时卫辞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有这么真实的感觉,这一段时间以来,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可是现在他不确定自己是在做梦还是真的。
他站在抚远将军府门口,看到门口那两只大石狮子,还是那么威严,门口的小厮看到他惊喜地连忙迎上来,“公子,您终于回来了!”
卫辞有些愣,“回来?”
小厮看他愣愣的,以为他是受什么刺激了,便说道:“公子游学三年有余,昨儿我还听吴管事的说夫人念叨公子呢,说公子端阳节又不回来过节了,没想到公子今日就回来了。”
卫辞巨震,“夫人?你说的夫人?是谁?范氏还是……”
小厮更是不解,疑惑地盯着卫辞,“公子,您是不是这一路上来太辛苦了,怎么说胡话呢,咱们府上哪里来的什么范氏,夫人自然是公子的母亲了,公子的母亲可是承恩侯府的千金呢。”说着还与有荣焉地挺了挺瘦弱的胸膛。
他的母亲!
卫辞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想快点去见到她,见到自己地母亲。
跑进母亲住的正院的时候真的看到了他的母亲,仇氏,那个温婉明媚的女人。
正院一株海棠开的正好,他的母亲仇氏正在海棠树下的长榻上歪着看书,身上盖着一张深红色薄毯,一个小丫鬟坐在脚踏上拿着美人拳一下一下地给她敲着腿。她的眉眼是三十岁妇人的样子,却依旧美得惊人,云髻半绾,雍容而俏丽。
一个十四五岁的丫鬟从屋里出来,抬眼看到了院门口的卫辞,惊喜地喊道:“公子回来了!”
榻上歪着的仇氏闻言,脸上立刻露出惊喜地表情,旁边侍候的丫鬟连忙扶她起来,仇氏叫他愣在门口不过来,嗔道:“都三年多没见娘了,就不跟娘亲近了吗?”
卫辞僵硬着步伐走过去,跪坐在脚踏上抬头看着她,眼前的女人雍容华贵,和记忆中的仇氏有九成的相像,只不过眉心没有那一道深深的褶,眉眼间全是幸福的笑意。
他几次张嘴,最后只沙哑着嗓子,叫了一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