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谙离》芝盐抹茶

41、实际上的第四十章

　　赵虞总觉得自己跟人家格格不入，正想走，听到海孟说道：“听说皇后娘娘给太子指了侧妃了？”
　　卫辞落子的手一顿，“嗯。”
　　“哪家小姐？”
　　“礼部侍郎洛大人家的姑娘。”
　　海孟啧啧两声，“皇后娘娘也是为太子殿下操心了，洛大人家现在适婚的也就洛二姑娘，听说很有才学，家世又高，倒是真的不错。”
　　卫辞没有说话，捏着白玉棋子的手指无意识地握紧，“太子殿下自当配得上最好的。”
　　这话按说应该是能让赵虞顺心的，可是赵虞却心里不痛快更甚了。他也不走了，折回去从柳树后面走出来，“孤自然是应该配上最好的。”
　　卫辞愣了一下，和海孟连忙起身行礼，“太子殿下。”
　　赵虞挥手让他们坐下，“你们玩儿你们的，孤就是来散散心。”
　　卫辞垂首站着，“殿下有什么不顺心的吗？”
　　“没有。”赵虞嘴硬，坐到一旁的圈椅上，“你们继续，孤在这里坐坐。”
　　他这明显是带着情绪的，卫辞还好，海孟是万万不敢再坐着了，连忙说道：“卫辞，你和殿下聊，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了。”
　　说完给赵虞请了罪，麻利的溜了。
　　赵虞气不顺，小厮端来了茶，赵虞灌了两口，还是气不顺，卫辞心情复杂，这个时候应该恭喜太子殿下，要喜结良缘了，但他却一句话梗在嗓子眼，不上不下的，说不出来的难受，所以他也一言不发，就垂手站在一旁。
　　两人沉默着，不知道怎么的，突然间天空万里的天空飘来一朵乌云，然后慢慢的越聚集越多，很快，一道惊雷在天边炸响。
　　卫辞这才如梦初醒，“殿下，要下雨了，咱们回去吧。”
　　赵虞还是气咻咻的，说话也带着火药味，“回去？我能回哪儿去？”
　　“……”卫辞被问的无话可说，“殿下想去哪儿？”
　　怎么能这么不会看人眼色呢？赵虞气哼哼的，“去你房里。”
　　“嗯。”五六月的雨，没有什么规则可言，说下就下，将军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两人跑到卫辞房间里的时候已经被淋成落汤鸡了。
　　周延景忙吩咐人给两人准备了干衣服，厨房煮了姜汤，防着风寒。
　　卫辞换了衣服从屏风后面出来的时候赵虞散着头发，披着被子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什么时候藏到他房间里的话本子看，屋里点了灯，他拿着书，跟七老八十了一样，抬着书，凑在跟前看。也不知道又是什么新奇故事，能让他这么入迷。
　　他发现卫辞过来了，拍拍自己旁边的地方，“卫离，你过来坐。”
　　窗外的雨势小了下来，淅淅沥沥的，屋里闷得很，开着窗户，雨落在树叶上的声音淅淅沥沥的，听着不觉得烦，倒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卫辞把手里的布巾子扔到桌上，坐过去，“殿下在看什么？”
　　“栖霞记。”
　　“哦。”也不知道又是哪个落魄书生的托梦之作。
　　但赵虞没有这种自觉，他一边看，一边啧啧称奇，“这些书里为什么负心的都是男人，女人都苦守着，这没道理啊。我觉得我就不是一个会负心的人。”
　　卫辞低垂的眼皮微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殿下既然是一个钟情的人，皇后娘娘给殿下……”
　　“得！”赵虞抬手打断他，“别跟我提这事儿，我跟你说，我总觉得那个洛湘湘她怪怪的，我母后那样的人她都能近的了身，而且我母后对她赞不绝口，这么多年我外公家里的几个姐妹也没有一个像她一样能让我母后交口称赞的。她要不就是手段了得，要不就是真的那么招人喜欢，可是她说我跟她见过面，既然她那么招人喜欢，我怎么会对她没有一点印象呢。”
　　卫辞也说不上这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听赵虞这么说，他也觉得挺怪的，还有一件事，“殿下还记不记得当时文启加冠那天叔擎也在，咱们去外面，晚上在街口分开的时候一辆马车路过。”
　　“对对对！”赵虞一排床板，“我想起来了，马车里的女人故意丢了帕子，咱们都没有捡，文启说马车里就是洛淳家的姑娘，是不是就是她？”
　　“也不一定。”这话卫辞不太好说，赵虞的为人他相信，但是那个洛湘湘往后会是赵虞的枕边人，太子侧妃，往后可能是高位妃子，他虽然相信赵虞，可是惹到洛湘湘这样心思沉重的女人，让赵虞为难也不好。
　　赵虞却是认定了洛湘湘没安好心，“她当初勾引不成，才走了母后这边的路，可真是个厉害角色，往后我的东宫还不成了她的天下了。不行，我一定要让她安安生生地在东宫种地，不能让她出来害我。”
　　“这个……她害你？”卫辞是不能理解赵虞的脑回路，这怎么就扯到害他上面了，难道不是那个女人想要荣华富贵，要想当皇妃的原因吗？害他做什么？
　　“对！”赵虞是认定了洛湘湘没安好心，“既然她费尽心思嫁进来，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卫辞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情，看赵虞的样子，根本就是还没有开窍。
　　这样也好，让洛湘湘去种地，也好过让她睡在自己曾经睡过的床榻上。
　　赵虞打定了主意，就给卫辞挪了地方，两人并排躺着聊天。
　　“卫离，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海孟为什么也还没有成亲？”
　　卫辞愣了一下，不知道赵虞为什么问这个，“海孟无父无母，他又常年在军营里，没有人给他张罗，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好去自己办。”
　　“那我给他赐一门婚事吧。”别老是找你回忆往事。
　　卫辞愣了一下，“为什么？”
　　赵虞现找借口，“就是……那个，他一个保家卫国的将军，至今没有成亲多不好，我给他找一个，保证不差。”
　　“我知道，不过还是要问一下海孟的意愿，否则他婚后不是也会不和睦。”
　　“那好，下次你见他你就问问。”
　　“好。”
　　解决了这个问题，赵虞心情瞬间云开雾散了，把话本子往一旁一扔，“我睡一会儿，雨停了你叫我。”
　　“好。”
　　赵虞睡得很快，不一会儿呼吸就均匀，卫辞侧过脸看他。赵虞如今正是十七八岁的好时候，脸上有少年的青涩，也有青年的坚毅，眉目疏朗，俊逸非凡，他就算不是太子，也会是很多女子趋之若鹜的对象。
　　肖想太子，如果是个女人的话，可以说是一场美梦，但对于卫辞来说，是他的痛苦，他少年将军，无所畏惧，如果心上的那个人是别人，他都可以不管不顾的去争取，但就眼前的这一个不行，话一旦说出口，他这辈子就再没有靠近他的半点机会了，还是本本分分做他的臣子，做他的兄弟，守着他的疆土，保卫他的河山，这样就足够了。
　　赵虞这一觉睡得相当不错，睡到自然醒，外面竟然还是滴滴答答的落着雨，房檐上水滴滴滴答答的落在台阶下，砸出一个个水花。
　　卫辞正在灯下看书，赵虞凑过去一看，也不知道是什么晦涩难懂的史书，一点也不好看。他退回去，靠在窗前的软榻上玩儿九连环。
　　这会儿应该是傍晚了，不过他今晚又不想回宫了，打算赖在卫辞这儿，待一晚上，明天一早回去，去南边的人有消息了，他们找到了两个人，一个是南疆的蛊王，一个是大祭司，都是养蛊的高手，肯定有办法，估计明后两天就能到邺都，到时候，他又有的忙了。
　　周延景尽职尽责地在门口站着，不远处廊檐下几个小厮凑在一起悉悉索索地说话，他往里面看了一眼，屋里的两个人没有说话，但气氛却十分融洽，没有丝毫的尴尬，他也是搞不懂，他跟在卫辞身边很多年，也没见他对谁的容忍度这么高，难道是因为对方是太子？
　　第二天下午，去南边的人把蛊王和大祭司带到了宫里，皇帝召集了六部尚书，几位宗亲王爷，赵虞，卫辞仇劭礼等人，一起进宫跟这两位南疆来的客人来了一次会面。
　　这两位养蛊的大师跟中了毒似的，眼底青黑一片，嘴唇发紫，却都谨慎抖擞的，看着极为健康。
　　两人行了礼，表达了对皇帝和太子的敬意，又扯了一堆有的没的，在赵虞忍不住想要发火的时候适可而止，主动要求要交那些蛊虫。
　　赵殷同让人把那些蛊虫拿上来，给蛊王和大祭司看。
　　两人对着那几只早就死的透透的虫子研究了好久，最后两人一脸笑意的回答：“皇帝陛下，这是听话虫，很普通的一种蛊虫，不过稍微做过改动，能做这样改动的人，我们南疆也就只有一个人。”
　　“谁？”
　　“客征。”
　　“客征是谁？”
　　大祭司和蛊王对视一眼，“客征是南疆王的幺子，五年前因为一些事情被逐出南疆，如今我们也不知道他的下落。”
　　赵殷同客客气气的将两人给请了下去，旁人备了上好的宫殿给他们住着，但不许他们离开，两人也心安理得的住着，并不着急着走。
　　之后赵殷同下了一道旨意，按照大祭司和蛊王画的画像，全国通缉这位客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