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谙离》芝盐抹茶

40、实际上的第三十九章

　　这个秀女的去留成了穆青梧的一块心病，噎的穆青梧两天没吃得下饭，她这样，身边的宫女太监自然知道，姚黄和魏紫更是知道内情。
　　第二天晚上，久不到后宫的赵殷同不知道是什么风让他想起还有后宫这么一个神奇的地方的存在，终于找到了归凤宫的大门。
　　穆疏桐行了礼，她就觉得赵殷同这次来没有什么好事。
　　果然，赵殷同用了一盏茶，他就有些踌躇，穆疏桐给了他台阶，“皇上来是来问选秀的事情的？”
　　赵殷同不好说是，也不能说不是，他有些尴尬地握着杯子，认真的研究杯子上的花纹。
　　穆疏桐也不忍心让他就这么尴尬着，就主动说起来，“皇上也听说这次选秀中有一个长得很像姐姐的秀女的事情了？”
　　赵殷同点点头，“朕，只是很久没有梦到她了，想见见她，跟她说说话。”
　　“我知道，我会做主把她留下来，皇上说该给她封一个什么份位合适？”
　　“就封一个美人吧，不高不低，也免得有别的心思。”
　　穆疏桐应了，心说你给她封了一个美人，这么多年宫里的女人都过得跟尼姑似的，突然冒出来的一个美人，能不让这些女人眼红？得知宫里内情之后那女子不生旁的心思的可能性有多大？
　　这事就算是定下来了，赵殷同也没有那么尴尬了，随即问起赵虞的婚事来，“你给常平指了洛淳家的女儿？”
　　“那姑娘跟着老封君进过几次宫，陪我说过话，是个通透的，脾气秉性什么的都好，我就做主指给了常平，常平总是不娶亲也不是个事儿，他今年也十七了，周岁都十八了，岁数不小了，老六房里都收了几个人了，老四……老四的儿子都快四岁了，就常平后院一个人都没有，他现在也不是小孩子了，什么都由着邱嬷嬷和崔玉打理，后院该进个女人了，往后再有了给他指正妃。洛家丫头我看着还不错。”
　　赵殷同也没有不同意的，赵虞总说往后要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两情相悦的，可是作为太子，他后院无人，看上去太难看了，指一个侧妃也不至于太难看。
　　“你看着好就行，他一个男孩子，粗糙惯了，你仔细给她挑一个可心的，能担得住事的。”
　　“我知道。”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天已经很晚了，这个时候赵殷同走了，明天后宫里肯定要流传什么皇后失宠的鬼话了，赵殷同也就没有走，在归凤宫留宿了。
　　薛文秀把其他的宫女太监赶到远处，说皇上娘娘要歇息了，那些宫女太监也都习以为常，垂手站到了远处。
　　姚黄和魏紫伺候两人分别歇下，在外间的榻上合衣睡下，防着两位主子要水。
　　等姚黄魏紫睡下了，穆疏桐幽幽地睁开眼，她依旧睡不着，前两天是在愁该不该把那位秀女留下，这次，是在想这么多年，他们这位冷心冷情的皇上终于要动凡心了吗？
　　当年赵殷同在穆青梧孝期刚满的时候力排众议立她为中宫，她以为赵殷同即使是因为自己是姐姐的胞妹，也是找一个替代品聊以慰藉，可是她错了，赵殷同立她为中宫，只不过是想找一个可以名正言顺，而且不会害赵虞的女人照顾他的儿子。这么多年，他怕自己会变心，会再一次对不起姐姐，他一直没有同她圆房。
　　是的！她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后，依旧是完璧之身。
　　这本来应该是一个笑话，却是真的发生在她的身上的。什么独宠，什么把穆青梧的感情转嫁到穆疏桐身上，根本就没有！她比宫里的那些传言，还要可怜。
　　赵殷同这辈子所有的温情，所有的爱意，通通都给了穆青梧，再没有哪一个女人得到。
　　他为了稳固朝纲，一个一个的纳妃，一个一个的生孩子，他自以为给了穆青梧皇后的尊荣，将刚出生的赵虞封为太子，这就是他对穆青梧的爱，但穆青梧却不屑一顾。
　　真的是不屑一顾吗？穆疏桐知道，并不是的，否则以穆青梧的身体，怎么可能染上了小小的风寒，一病病了五年，最后撒手人寰。
　　她嘴上不说，心坎上过不去。等穆青梧病入膏肓了，赵殷同这才大梦初醒，反省过来他究竟干了什么蠢事的时候，穆疏桐已经死心了，她的儿子也长成了，不会一阵风过去就没了，穆家势大，赵殷同疼爱，赵虞一定不会出事，她也就一心求死。
　　穆青梧本来就是草原上的苍鹰，赵殷同却把她关进皇宫这个精美的牢笼，最终还是困死了她。
　　不知道是为了赎罪，还是为了安慰自己，赵殷同自从穆青梧去世之后，就再不亲近后宫，过起了清心寡欲的日子。什么中宫独宠，什么宠冠六宫，根本就是虚的。
　　这么多年了，赵殷同根本就没有碰过她一根头发丝，还把穆疏桐当妻妹看待。
　　不过，穆疏桐想，可能赵殷同要在这位知县老爷的闺女身上栽跟头了？
　　接到赐婚的旨意，赵虞就闷着气出宫去了，先去了一趟安国公府上，他外公这两年身体不太硬朗了，常常坐着，那只当初一直不给赵虞好脸色看的黄莺要不知道被老爷子的哪个重孙子给打死了，上面又挂了一只漂亮的画眉，倒不是一只趾高气扬的鸟，每次见了赵虞，都要飞过来落在赵虞肩上，用头顶去蹭赵虞的脸。
　　老爷子就骂它，“不中用不中用，瞧这狗腿子的样儿，哪里像我养的鸟儿。”
　　赵虞用食指摸一下画眉油光水滑的背，画眉这才知足了，扑棱棱地又飞到树枝上去了。
　　他笑着坐下，提高了声音说道：“外公，你养的鸟儿会看人下碟呢，上次我和二表哥来，他就没有去和二表哥亲热。”
　　赵虞的二表哥是穆敬峰同父异母的哥哥，长得随了他娘，尖嘴猴腮的，小画眉看都不看他。
　　老爷子支着耳朵听，听完笑着骂道：“就你会贫嘴，你们赵家会长，个个都是好样貌，你以为谁都像你们似的？”
　　赵虞不服气，“我娘和小姨就很漂亮，您说是不是？”
　　一席话惹得老爷子哈哈大笑，赵虞这小子就是自己的开心果，那个二孙子，他的确是不怎么喜欢，生在穆家这样的家族里，不好好的做人，偏偏干一些鸡鸣狗盗的事情，自以为聪明，其实蠢得要死。
　　跟老爷子东拉西扯的聊了很久，老爷子到了睡觉的时间了，可赵虞还是在哪儿胡言乱语，老爷子看不下去了，抬手打断，“你想说什么，现在不说可就没机会了，我要睡觉了。”
　　赵虞抓耳挠腮半天，才皱着脸和盘托出，“外公，我母后给我指婚了。”
　　老爷子一脸的莫名其妙，“不就是指个婚吗？你都这个年纪了，是改到房间进几个人的时候了。家底殷实的人家你这么大的，早就是妻妾成群，儿女承欢膝下了，你一国储君，大厉的太子殿下，东宫里干干净净的，连一个管家娘子都没有，不太好。”
　　赵虞脸越皱越厉害了，“可是我说过，我往后会找一个自己喜欢的。”
　　“你母后给你指的那个姑娘你不喜欢？”
　　“也不是……”
　　“那就是喜欢？”
　　赵虞有些急了，“话也不能这么说外公，我……”
　　“不喜欢？也不讨厌？”老爷子一脸八卦，“那你对人家女孩子什么心思？”
　　“我没心思啊！”赵虞觉得他跟这闲老头给杠上了，“不是这么个意思嘛！外公，我不喜欢人家，还把人家纳进宫了，那她以后得生活岂不是很不好吗？”
　　老爷子眉毛一横，“不好？怎么？人家小姑娘配不上你吗？”
　　“不是，我是说，没有感情，让她做侧妃，她往后可就得守活寡了。”
　　老爷子老神在在的，“怕什么，你爹娘不也是成了亲，才有的感情？”
　　“所以我娘去的那样早啊。”
　　“……”
　　赵虞最后是被老爷子给赶出去的。
　　没地方去，赵虞游魂似的遛达，一抬头，就看到宣威将军府的匾额。
　　门口的小厮对他再熟悉不过，三两步跑过来，“殿下来了？我们将军和海孟将军在留芳亭下棋，殿下里面请。”
　　既然已经来了，那就是天意让他来的，赵虞很顺应天意的大步走了进去，也不要人跟着，自己熟门熟路的往留芳亭走。
　　留芳亭是一处建在柳树从中的小亭子，也不知道给它起名的人是怎么想的，留芳亭，也不知道芳在哪儿？
　　走得近了，赵虞就看到留芳亭中对弈的两人，虽然听不到再说些什么，却也能从他们的面上看出他们相谈甚欢，就是卫离那个表情单一的脸上，也带着些许笑容。
　　卫辞没有穿着往常那些箭袖劲装，今天倒是一件绒白色直缀，白玉冠束发，倒是少有的装束。
　　而对面坐着的海孟，则是一身湖蓝色长衫，虽然是箭袖，外面罩了一件天青色纱衣，看着倒有几分文人气息。
　　赵虞恍惚间想起海孟似乎也没有娶亲，他不禁有些惊讶，他身边的人成亲都晚吗？
　　他站在一棵柳树后面，听两人聊天，听不真切，只听到海孟说当年他们在北大营如何如何，卫辞也跟着说两句，两人相谈甚欢。
　　他心里有些不舒服，他还能和卫离说当年他们在东宫如何如何呢！

作者有话说

　　赵虞：卫离，你竟然和他看柳树下棋，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
卫辞：我不是！我没有！我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