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谙离》芝盐抹茶

42、实际上的四十一章

　　客征此人，藏的倒是不深，六月中旬的时候就在苏州府被人抓住了，还妄图用蛊虫害人，幸亏有蛊王和大祭司给的南疆治蛊的法宝，成功擒获了客征。
　　将其送到邺都，赵殷同亲自金殿上审理的，客征一见这样，老老实实地把什么都交代了。
　　客征从南疆出走，然后碰到了前朝余党郑王一支，然后两方一合计，就有了这样一个主意，郑王答应他只要复国，他就让客征做国师，比现在好上多少倍不止。
　　而郑秀川，则是郑王的孙子，郑家一家，也不是郑秀川的亲生父母家，只养过郑秀川几年，这也就能说得通郑秀川究竟是为什么惨遭灭门还能护着身后的人了。
　　根据客征交代，郑王及其部众，如今就在凉州一带，其余的他也不太清楚。
　　赵殷同听完，心里的不快散了不少，最起码，不是自己的兄弟儿子搞得鬼。
　　收押了客征，赵殷同下旨，太子赵虞、宣威将军卫辞带人前往凉州，抓捕郑王余党，如有反抗，就地正法。
　　赵虞很开心，这件事从三月到现在，都快成他的一块心病了，终于要由他亲自铲除，算是大快人心了。
　　临出发前，他去了一趟归凤宫，向穆疏桐辞行。因为之前穆疏桐擅作主张让他和洛湘湘见面，再加上后面给他赐婚，赵虞和穆疏桐的关系淡了一些，没有以往相处那样随意了。
　　穆疏桐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身为一国之母，赵虞名义上的嫡母，她做的，都是为赵虞好的，赵虞不理解她，她也没有办法，但他并不觉得自己错做了，所以两人的关系有些僵持。
　　赵虞恭恭敬敬的行了礼，也没有像以往一样耍赖皮要穆疏桐宫里的点心吃，只是坐在下首，安安静静地喝茶，穆疏桐随和了小半辈子了，这一次也算是和赵虞杠上了，也没有服软，只是例行公事的交代了几句，让出门在外，注意身体之类冠冕堂皇的话，赵虞也顺势答应了，两人相顾无言，赵虞觉得别扭，推脱还有事，就告辞出去了。
　　这一次去，凉州那边有兵可调，赵虞就带了自己的两个黑脸侍卫，卫辞带着周延景，赖武和海孟，宁静在北大营协助卫瑶。
　　卫瑶从裘姌战场上回来之后皇上丝毫没有提封赏的事情，范氏跟蔫了似的，成天窝在屋子里不出门。后来军中肃清，封了建武将军，暂时镇守北大营。这虽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官，也是暂时的，可是卫瑶小小年纪，就能如此得皇上青眼，实属不一般，卫崇昭又暂代兵部尚书，一时间卫家风头无两，范氏也绾起了高髻，又流转于邺都贵夫人的圈子了。
　　六月二十五一大早，邺都城门刚开，几匹骏马就出了邺都城，谁也没有惊动。
　　几人一路策马向西，虽然带着斗笠，还是晒得脸上快脱皮了，一直到傍晚，赶到了一家小客栈，这才停下来。
　　卫辞翻身下马，很顺手的伸手去扶赵虞，赵虞也习以为常，扶着他的手，下了马。
　　这是一家开在镇子上的小客栈，虽然不大，但倒也别致。奔波了这么久，几人直接要了房间，让人把饭菜端到房间里去吃。
　　赖武海孟和周延景熟悉，几人叫到了一起吃，想到赵虞的两个黑脸侍卫，不说话，存在感很弱，很容易让人忽略他们，但他们如今也算是共患难的朋友了，就把他俩也叫了过来，几个人拼了一大桌，坐在一起边吃边说说笑笑，谁都没有提去把赵虞和卫辞也叫过来的事。他们都能感觉得到，太子殿下虽然平易近人，但到底是皇家儿郎，和他们这种莽夫的界限还是很分明的。也就卫辞和他气场合。
　　赵虞和卫辞在一起，也不怕卫辞笑话他，叫了一桌子好菜，吃的不亦乐乎，吃完了就歪在榻上，隔着窗户看外面，好像又快要下雨了，外面黑乎乎的一片，要是胆小的人，是绝对不敢随便出门的。
　　吩咐店小二收拾了东西，又打了水，卫辞看了看歪在榻上显然不想动的赵虞，“殿下洗漱，我就回去了。”
　　赵虞一听，从榻上翻起来，盘腿坐正了，“咱俩一起睡呗，反正经常一起睡，还能省钱呢。”
　　一向花钱只论多不论少的太子殿下竟然知道省钱？卫辞觉得赵虞这个借口很烂，不过他也没有拆穿，点了点头，“殿下说的是。”然后转身出去，赵虞在后面急急忙忙地喊，“那你干什么去？”
　　“把房间推掉，从今天开始省。”
　　“有道理！”
　　退了房，卫辞回来的时候赵虞已经洗漱完了，枕着胳膊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盯着床帐顶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卫辞也快快地洗漱了，上了床躺在赵虞身边，“殿下睡不着？”
　　“有点，我在想这个郑王究竟有多厉害？才能把咱们大厉的军队都搞垮了。”
　　卫辞说道：“厉害的不是郑王，而是那个客征，是那些叫听话虫的蛊虫厉害，这个郑王如今还缩在凉州没有露面，想来也不是什么厉害角色。”
　　赵虞把脚放下来，深以为然地点头，“你说的有理。”
　　“殿下早点休息吧。”
　　“好吧。”
　　安静了没一会儿，卫辞闭着眼，听见旁边又悉悉索索地动了，“殿下怎么了？”
　　赵虞有些委屈，“我可能认床。”
　　“这边条件简陋，殿下受委屈了。”
　　赵虞想起那天在将军府，海孟和卫辞两人相谈甚欢地样子，心里的不痛快又开始冒头了，“卫离，你跟我说说你和海孟他们究竟是怎么认识的吧，你们关系很好吗？”
　　卫辞不知道赵虞为什么问他这个问题，不过他还是回答了，“我很小的时候就在军营里，海孟入行伍年纪也小，他一介白丁，肯定是没有什么背景，经常受人欺负，我那时候不愿意和我父亲好好相处，我父亲不管我，我和海孟就是那时候认识的，受了伤，就一起偷偷地跑出大营去找草药，他比我大一些，又是从小吃过苦的，总是帮着我，不让干活，军营里的人看碟下菜，有什么事，海孟总是替我扛着，慢慢的，我们俩也就成了好友，几次上战场，也是他和我并肩作战，我们也是活命的交情了。”
　　“过命的交情？”赵虞把这几个字在舌尖上转了一圈，“那我和你呢？我们是什么样的交情？”
　　卫辞愣了一下，口比脑子快，说道：“殿下是君，我是臣，我自然是能为殿下卖命的。”
　　这个回答让赵虞心里知道咯噔，果然，在卫辞这里，海孟和他是不一样的，海孟是可以互相交命的，而自己，只不过和他们两个世界的人，他们把自己放的高高在上，不愿意亲近，从来没有把自己划分进他们的圈子。
　　这个认知让赵虞的心情跌到低谷，他闷闷地应了一声哦，也就翻过身去，面朝着墙合上眼睛。
　　卫辞这话说完就知道赵虞要不高兴了，赵虞虽然说是太子，但一直把他们当兄弟，当自己人。是自己心里对赵虞的感情变了，一直自我暗示，那是他的主子，不能有非分之想，所以赵虞问了，他很快的把这句话说出去了。现在看来，赵虞肯定是生气了，但他又不知道如何去解释，只能任由赵虞憋着气入睡了。
　　第二天，海孟几人就发现太子殿下和卫辞之间好像怪怪的，虽然还是两个人配合默契，却不像之前一样，总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一直到第五天，他们到凉州城外的一家客栈中住下，卫辞下定决心把话重新跟赵虞说一遍，虽然他是把赵虞当主子看，但更多的，他们之间这么多年的感情，他自然是把赵虞放在兄弟的位置上。否则现在这样僵着，让卫辞有些无所适从。
　　两人沉默着吃完了饭，赵虞依旧是先洗漱，然后上床躺着，只不过是一直面朝里面躺着，拒绝和卫辞交流。
　　他也知道这样不好，自己堂堂的太子殿下，一国储君，不该这么度量小，他应该是接受卫辞把他当主子看，这样多好，作为一个太子，未来的皇帝，这样忠心的臣子，是再好不过的，可是他就是心里不舒服，就是接受不了卫辞竟然把自己推到了他的亲密圈子以外。
　　卫辞洗漱完，躺在床上，试探着戳了戳赵虞的肩头，“殿下，你能转过来吗？我们聊聊。”
　　赵虞也觉得自己这几天闹脾气闹得过了，转过身来，“你说。”
　　“殿下之前问咱们是不是过命的交情，我的话，殿下是不是有些误解？”
　　“我没有。”赵虞否认，他的话说的明明白白，哪有误解的成分？
　　“我说过，殿下是君，我是臣，我应当为殿下卖命，我想，全天下的军人，都会这样说，而我还不一样，我和殿下一起五年多，殿下待我，就是亲兄弟一般，我对殿下也是，我非常高兴当年皇上能够选我做殿下的伴读，殿下不仅是我的主，更是我最重要的人。”
　　所有的话都是真心话，最后一句话，更是卫辞的心里话，他的这句话，永远也不能作为他心里的那种关系说出去，那现在以兄弟的关系说给他听，也算是圆了他的心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