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道是戏子无情 这是一次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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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抹阳光透过落地窗，映衬着室内两人相合的身影。
“宁兄昨晚提得突然，但趁着昭昭他们还没来，提前做些练习这个建议还是很不错的，所以，我们今天就先做些身段的练习。”
梁子熙一手扶着怀中人的肩膀，一手贴着他的身体，轻声细语的提醒他。
被他半搂在怀中的人微微侧头，看着青年白皙的脸颊在熹微中熠熠生辉，声音清冷如霜，宁钰脑中的某根弦轻轻颤动起来，过近的距离和亲密的动作无一不是对宁钰的考验，而晃神中，梁子熙又贴进了些，帮他摆正双肘。
过近的距离令两人的气息交缠，宁钰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这让青年抬头疑惑的看着他，墨玉的眸子里映着某人似乎要崩裂的面色。
“宁兄？”梁子熙侧着头，就像一只不知道自己闯了祸的猫咪，装着无辜的样子询问怎么了。
宁钰的眼神暗了下去，慢慢勾起唇角，温和地笑着，“没事，我们继续。”
“好，”梁子熙的双手一边揉捏着宁钰的肩膀使其放松，一边念到，“两手叉腰肩放松.....”
“对......对，放松，接着主腿站稳不乱动......”
青年的脚尖蹬着宁钰的小腿，测试他的稳定性，宁钰心里一跳，因这每一丝每一毫的触碰，绷紧了神经要做出正确的反应。
“踏步切忌小腿弓。”梁子熙的指尖顺着流畅的腿部线条划至脚踝，他蹲下身来，故意捏了捏这人紧实的小腿肌肉。
“做的很好，再来一遍。”
宁钰刚刚松了口气，就听见青年这样说到。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到底还是没舍得放弃这块送到嘴边的蜜糖。
他握了握拳，回应道，“好。”
一旁的小白细细的喵了一声，听见声音的梁子熙回头朝它露出了一个笑容，满含着恶劣和肆意的愉悦，绵绵又喵了一声，默默低下小脑袋，悠然地舔着自己的白绒毛。
“撩人不自知还如此放肆，小熙，你可要知道风水轮流转呀，喵~~~。”
狮子猫的喵叫声很快消散在暖洋洋的阳光里。
练功房里一副和谐的场景，两人似乎都忘了梁子熙身上那种特殊的病，一心为演练好剧中的戏曲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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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花霖看着台上人流畅娴熟的动作，一抬手，一挑扇尽显风流潇洒。无数个日夜的辛苦练习在这一刻将一切展现的淋漓尽致。扇子生的文质彬彬，袍带小生雍容端庄中带点儒雅稳重，翎子生气宇轩昂，拉山、挂单脚、亮相、七星步、水波浪步、撮步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一连三场戏演下来，满座尽是喝彩。
他瞧着那人拱手作揖下台，盯着那总是带笑的眉眼几乎入了神，他看见小生转头向身边的人询问了什么，得到回复后立刻回头，头上长长的红翎子随着他的动作晃动着，那小生还带着鲜艳的妆容，看着杜花霖等不及完全离台，眼睛里亮亮的，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喊到，“阿霖！”
这一刻，他不是扇子生，也不是翎子生，他只是杜花霖的小生——梅闲潭。
杜花霖觉得那红翎子真晃眼，晃得他的心都乱了。
他乱七八糟地想着，这家伙的声音可真亮啊。
后来，这声阿霖他听了十年，直到梨园被一把火烧个尽，再不复当年的喧嚣繁华。
“小白，其实就算当年梨园是梅闲潭故意引火焚毁的，杜花霖也不曾恨过他吧。毕竟......”梁子熙看着换好戏服的宁钰。
乌黑的长发顺服地贴着挺直的脊背，那人低垂着如画的眉眼，认真的整理一层又一层的戏服，长长的水袖拖曳着，上面绣满了蜿蜒盘旋的花纹，隐隐绰绰的，也叫人想要仔细的看一看，穿着这身衣裳的人。
那人敛起素白的长袖，浅笑着作揖，“子熙？”
“不错，”梁子熙抱着猫，举到宁钰面前，小白瞧着面前这个风华绝代的男子，轻轻的喵了一声，“接下来，添妆。”
雕花的梳妆台上摆放着各色的油彩，梁子熙用小白毫稍稍沾些颜料，轻捏着宁钰线条利落的下颌，慢慢的在其白皙的脸颊上绘出脸谱。
梁子熙的指尖沾取些颜色抹在那人的眼角，眼睫随着指尖的动作微微的颤动，像受了惊的蝶翼，他的心里翻涌着，想要捉住这两片脆弱漂亮的翅膀，吻那墨蓝的眼，看它泛起泪光。
“肯定很美。”
他这样想着，凑近了一口咬住了微启的唇，将人按倒在梳妆台上，装着油彩的小碟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宁钰闷哼一声，撑起身子想推开青年，却软软的跌进了他的怀里。
梁子熙托住他，轻笑着咬住宁钰的喉结，模糊不清的说到，“那油彩里......放了点......小玩意......”
“宁兄......我们再来练一遍身段，嗯？”
“收腹......”
......
“这可不行，放松......放松......腿要稳......”青年的双手轻拍着宁钰的大腿，见他不肯放松，轻笑着有意无意地擦过大腿内侧，几乎是要立刻碰到......
“子熙......”宁钰像是禁受不住般地唤道，“子熙，子熙！”
随着一连串的叠声呼唤，梁子熙被身下人猛地掀翻，他顿时被惊住了，傻了眼般被人紧紧地夹住腰，混沌的脑袋随着这变化渐渐清醒。
他躺在一张雕花的小榻上，眼神迷离，而新请来的医生穿着戏服，半裸着胸膛，稳稳地跨坐在他的腰上，有些担忧的看着他。
“是的，你应该意识到了，你差点，几乎，又要耍流氓了，喵~~~。”白团子幽幽的说到。
“所以？”
“所以你应该做出正确的反应，以表现你对这个病的厌恶和排斥，这也是你在人前所表现出来的。”
慢慢的，青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的身体开始颤抖，哆嗦着近乎惶恐的吼道，“我干了什么！我都做了些什么！我又......做了这种事......”
这一切让他无法抑制的想起了五年前的那个夜晚，小弈惊恐惧怕的眼神，和满身的伤痕，无一不在控诉着他，他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去面对亲近人嫌恶的眼神和唾弃的话语，他逃离了这一切，封闭自己，不去面对，不去接受，甚至因为无法抑制而为此自残，伤身。
他看着自己哆嗦的双手，突然狠狠地甩了自己几个巴掌，接着激烈挣扎着想要逃走，宁钰立刻捉住他的双手，死死压住不让他挣脱，他想要他正视这个事实，因为他知道已经化脓的伤口只有挑开了才能继续清理。
可是，当他看到青年此时一副眼神空洞，嘴角沾着血迹的可怜模样，最终还是没舍得继续刺激他。
宁钰温柔地捧着梁子熙的脸，让他看着自己墨蓝似海的眼瞳，安抚道，“子熙，你没有，你没有做错什么事......子熙，你看着我......这是我故意的，我故意这样做的。”
“你还记得吗？昨晚，我提议对戏的时候试试治疗，你答应了，所以，我预料到了，你看，我没有受到伤害，你也没有犯下什么错，你没有，你没有。”宁钰半是诱哄，半是催眠的将这句话钉进梁子熙的脑海中。
青年的眼神依旧暗淡无光，但那里倒映着令人安心的雅致面容，似乎让他在其温和安宁的气息中逐渐模糊了久远的苦痛。
“宁钰......你知道淮安吗？”
他哽咽着，像只寻不到归处的幼兽，执着的想要回到不知在何处的家乡。
宁钰叹息一声扶起青年将他送回卧室，帮着清理一番，点了带过来的药制熏香以安神静气，看着他乖乖睡下才离开。
但还没安静一秒，梁子熙就在他关门后从床上爬起来，魂不守舍地站到窗前，望着月下的雪松林。
今夜无风，空气里酝酿着风雪来临前的气息。伴随着第一抹闪电撕开漆黑的夜幕，一声凄厉的猫叫猛地刺痛了梁子熙的神经，让他心揪起来。
“小白！”
梁子熙顾不得身体，飞快地推开窗户，运息向下一跃，奔向声音发出的地方。将将靠近一些，他就发现一连串凌乱的脚步，和大滩的血迹，一路延伸至墓地。
越是接近，他的心里就越是忐忑不安，安排在松林周围的陷进绝对会让偷进来的宵小有来无回，化作松林的肥料，可为什么喊它，小白也一直没有回应，还有，为什么会感觉到......铭离的气息。
青年的脚步一顿，眼前的情景极其惨烈，周围横七竖八倒了大片的松树，尽是断肢残臂，躺满了死人，满地白雪变成了血色污秽，当中站着一人，拎着一物，面对着墓碑。
“铭......铭离......”
“子熙，莱斯死了。”那人声音嘶哑地说着仿佛无关紧要的事情，“昭昭失踪了，铭家垮了，钟阁一脉近乎断绝......”
梁子熙听着他一字一句的说完，心里越发揪紧了，似有所感地看向他拎着的东西。
“你知道了......”青年的喉咙像是被谁掐住了一般。
“对，难以置信，就这么个沾了血的脏东西，尽然化灵了！尽然化灵了！”铭离攒紧了手中的猫，那猫痛的呜咽了一声。
“就为了这么个破书，有多少人死于非命！又有多少人被迫做出选择！”他转身朝着梁子熙疯狂的吼道，娃娃脸上一片狰狞，“今天，我就要一把火烧了所有！！！”
*
浮世三千，因缘际会，
一失人身，而万劫不复；
即缘者，时也，命也，运也，
遂愿君卿来时顺也。
那泛着色气的烟嗓慢慢地读出来，透着别样的味道，“这《九书》里的话说得还挺有道理，是不是？小丫头？”
昭昭最是听不得别人这般叫她，要是换个人，她当场就给报复回来，但这人......她咬了咬后槽牙，盯着这只奸猾的狐狸，“得了，快开始吧，雪松林都要烧干尽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道是戏子无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