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列传之水墨丹青》世外竹笛

5、痊愈

　　第五章
　　好不容易给慕容国主喂完药，小胖忍不住开口：“王上，恕小胖直言，慕容国主病成了这样，为何侍卫隐瞒不报。若不是王上半夜来此，恐怕慕容国主就要死在我们天权国王宫了。”
　　“侍卫统领何在？”执明勉力起身，出声唤道。
　　“臣参见王上。”易卜进来跪下行礼。
　　“慕容国主是何时病的？”执明问道。
　　易卜心内一慌，面色却故作镇静，回道：“这，臣不知。午时之前臣进来查看过一次，慕容国主神志尚清，看起来身体并无不妥。”不光如此，还能思路清晰，长篇大论教训人。
　　“那之后呢，午饭和晚膳是由何人所送？”执明追问。
　　“这……骆珉大人说瑶光欺人太甚，使臣胆敢在大殿之上行刺我国国主，故要给慕容国主一点教训，不让我们为其准备衣食起居等物。故，自臣出去后，便无人进来。”寝宫里一时安静的落针可闻，易卜被执明周身散发的寒气，压得喘不上气来，跪下磕头道：“王上，臣只是听命行事，丝毫不敢有逾越之处。”
　　“行了。本王知道了，你下去吧。”执明叹了口气。
　　“王上，就这样算了？”赵棋不可置信问道。
　　“不然呢？瑶光派人行刺，是骆珉为我挡剑。他趁此出一口气也是情理之中。”执明说完带着小胖朝门外走去。
　　“王上，他可是仲堃仪的人，王上难道从未怀疑过他？”赵棋轻声问道。
　　“天枢已灭，仲堃仪等人不过是些乌合之众，骆珉肯弃暗投明，我天权难道容他不下？”执明站在门口自嘲一笑：“还是说，你想让我相信慕容黎对我天权并无所图？”
　　“王上有此等胸襟，臣佩服。只是可怜慕容国主若是高烧不退，烧坏了脑子，从此瑶光无君主，我天权便可以直取瑶光了。”赵棋嗤笑。
　　执明沉默片刻，道：“本王相信骆珉不是故意的，他一向有分寸。待慕容国主醒来，本王自会向他弥补一二。”
　　说完，执明也不回头，径直出门去了。
　　慕容黎醒来时，发现自己衣服已经被人换过了。不远处，案桌前坐了一位正执笔疾书的年轻公子，看穿着应当是天权王宫里的医丞。
　　“慕容国主醒了？”赵棋注意到慕容黎醒了，笑眯眯的放下笔，走过来为慕容黎号脉。
　　“恭喜慕容国主，烧已退，脉象趋于平稳。这几日好好调养，不可吹风，风寒不日便可痊愈。”
　　“多谢。”慕容黎点头轻声道谢。
　　“慕容国主客气了。反正臣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到了。”赵棋低头笑。
　　慕容黎微微一笑，漫不经心道：“那公子可还满意你所看到的？”
　　“满意啊，那当然满意。”赵棋言之凿凿，恨不得慕容国主好奇发问，再多提一提昨晚的事。
　　过了一会儿，见慕容黎神色淡淡，微闭双眼，并不发问。赵棋憋不住了，坦白道：“慕容国主的贴身衣物是执明国主所换，不过执明国主恐怕心有嫌隙，并不十分欢喜。在下赵棋，乃莫澜挚友，现任天权王宫医丞一职。”
　　“莫澜……莫郡侯，他可还好……”慕容黎神思恍惚。一别经年，恍如隔世。当初，若是莫澜没有把自己带回天权，也就不会遇见执明国主。若是没有遇见，一切会不会与现在不同……只是，这世间哪有如果一词，我们，都回不去了。
　　“慕容国主放心，莫澜心态乐观，一切皆好。只是念叨天权物是人非，王上也不似从前那般了。”赵棋守了一夜，如今见慕容黎已醒，身体也无大碍，心中石头落地，便弯腰收拾收拾了一下手头上的东西，接着道：“莫郡侯万般挂念慕容国主，只是王上不许他进宫探望。”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天下大乱，执明国主必得成为一名合格的君王，才能保得住天权。”慕容黎心中微涩。
　　“如今，天权王上已有了争夺这天下之力，慕容国主不曾后悔吗？”赵棋笑意收起，起身淡淡道：“慕容国主初来我国，不过一介伶人身份，漂泊无依，却敢当面对王上说道，天下已乱，你还在这混吃等死，难道要等到兵临城下吗。在天权批阅奏折，插手国事，最后却又为何离开天权去了遖宿，慕容国主，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呢？”
　　慕容黎脸色憔悴，静静地靠在床头，眼光落在了窗外。
　　赵棋心中微微叹气，多少轻描淡写的未尽之言，是旁人看不懂的情深。
　　“慕容国主，臣得出宫一趟，明日再进宫为您请脉。”赵棋不放心的叮嘱：“慕容国主带来所服下的药，是虎狼之药，万万不可多食。若是治失眠之症，臣明日另备药物带来。”
　　慕容黎一怔，明白赵棋这是提醒自己。
　　“多谢。”慕容黎目送赵棋出门而去。
　　执明下了早朝，唤来小胖询问慕容黎的情况。
　　“回王上，慕容国主已退烧，赵医丞说是已无大碍。”小胖殷勤道：“王上可要前去探望？”
　　执明迟疑片刻，道：“不了。吩咐下去，好生照看慕容国主，待他休养好了，本王再去看他。”
　　“是。”小胖欲言又止，犹犹豫豫的退下了。
　　执明处理了一会儿国事，心思不定，又唤来小胖询问慕容黎的情况。
　　“回王上，赵医丞出宫去了，说是明日再来，慕容国主喝了一点汤药，睡下了。”小胖说完，迟疑问道：“王上，可要前去探望？”
　　执明放下奏折，烦躁道：“不去。”
　　小胖小声可怜巴巴道：“王上分明是想去。”
　　执明憋着气不说话，小胖带着一言难尽的表情退下了。
　　晚膳时分，执明看着桌上跳动的烛火，神色晦暗不明，犹豫再三，还是没拉下脸喊小胖进来。
　　“王上，不好了，近侍来报，慕容国主又发起烧来了，已派侍卫出宫去请赵医丞了。”小胖慌张闯进执明寝宫。
　　“什么！”执明起身太急，撞了一下桌子，顾不得许多，带着小胖奔着慕容黎所在的寝宫而去。
　　“易卜，你们到底是怎么照顾慕容国主的，阳奉阴违，难道都不想活了吗？”执明眼底发红，暴怒质问。
　　“回王上，臣等一直在门外看守，赵医丞出宫后，事无巨细，皆由王上派来的近侍在慕容国主跟前伺候。”易卜跪在地上为难道。此事真与我无关。
　　赵棋闻讯后，骑着快马进了宫。
　　慕容黎面色苍白，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赵棋闭着眼，手搭在慕容黎的手腕上细细诊治。
　　“慕容国主怎么样？为何又发起了烧？”易卜瞟了赵棋一眼，皱眉问道。
　　赵棋沉思良久，道：“慕容国主这是忧思成疾，若不加以疏导，只恐活不长久。”
　　执明冷声道：“治。他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我天权境内。他若死了，本王必问罪于你们。”
　　“臣，遵旨。”易卜，赵棋齐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