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列传之水墨丹青》世外竹笛

4、风寒

　　第四章
　　执明回了寝宫，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用了膳，又批了会奏折，转眼已是深夜。
　　“王上，夜已深，小的伺候您更衣就寝吧？”贴身近侍小胖走近道。
　　“不，闲来无事，本王要去探望住在隔壁寝宫的瑶光国主慕容黎。今日出兵大灭瑶光国主威风，本王去跟他商讨商讨天权与瑶光共处之法。”执明放下手中奏折，揉了揉眼，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不一会儿，执明从案桌前起身，大步朝寝宫门口走去，小胖立即拿了件黑色披风跟了上去。
　　“小胖，不必跟进来，在殿外守着吧。”执明推开门，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慕容国主，怎么样，在我天权的寝宫睡的可好？”
　　房内并未点灯，执明走过去，见慕容黎趴在床上不吭声，伸脚踢了踢慕容黎半掉在床沿的小腿，见慕容黎装死，不加理会，执明不高兴了，正欲发作，仔细一看，却见慕容黎双眼紧闭，唇色苍白，双手攥拳，眉目之间尽展痛苦，睡得极其难受。
　　执明心里发慌，上前握住慕容黎的手，另一手探向慕容黎的额头。
　　“来人，快来人。”执明快步走向殿外，声音发颤道：“快去御药房找赵医丞来。”
　　赵棋医术高超，今日正好进宫在御药房清点药材，他必定在那里歇下没走。
　　“是，王上。”门外小胖应声而去。
　　执明失魂落魄的走进殿内，点上灯，回头瞧了床上躺着的慕容黎一眼，见他似是吵醒了，感觉自己趴着不舒服，艰难的翻身换了个姿势，身子平躺在床榻上，骨节分明的一只手死死抓住床沿，因用力过度而青筋暴起，脸上面无血色，满头大汗，似是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慕容黎……阿离……你怎么了？”执明紧皱眉头。低头注意到地上的托盘上有一套干净的衣服，而慕容黎身上依旧穿着两军阵前的那件衣服。如今气温偏低，天气越来越冷，慕容黎身上的衣服还是湿哒哒的，而床上并无被褥，这样冻着不生病才怪。
　　“来人，速去准备被褥和一桶热水。”执明下令。
　　“是。”门外侍卫听命而去。
　　在向煦台晕过一回，出使浮玉山病过一回，本王怎么，竟忘了慕容黎畏寒这个毛病了。
　　看着慕容黎这般难受，犹豫了一会儿，执明将干净衣物放在床上，试图将慕容黎身上的衣服脱下，不料，慕容黎似是感觉到有人在脱他的衣服，紧紧抓住外衣不松手。
　　“王上，赵医丞来了。”小胖推门进来。
　　赵棋随后，匆匆赶进来，为慕容黎号脉。
　　“王上，慕容国主高烧不退，臣要想法子为他退烧。”赵棋淡淡道。
　　脉象迟而无力，是虚寒之症，寒则血凝，血气运行缓慢，应当是寒邪致病，这种症状应当是畏寒，全身发冷，只是，慕容国主现在浑身发烫是何缘故，倒像是药物强行逆转血气，此法极其伤身啊。从脉象来看，慕容黎高烧至少六个时辰之久，为何拖到现在才传御医诊治？
　　赵棋轻轻呼了一口气，沉住气，现在还不是问的时候。
　　“要如何退烧？”执明沉声问道。
　　“先帮慕容国主将这身湿衣服脱下。”赵棋说着便上前扒慕容黎的衣服：“周边环境温度越低越有利于退热，此时，寝宫温度偏低，正好可以使慕容国主体温慢慢下降。”。
　　“可他，紧紧抓住衣服不放。”执明轻声道。
　　“看我的。”赵棋抬眸瞥了执明一眼，柔柔出声：“阿离，别怕，我是执明。”
　　执明：“……”
　　这句话竟然奏效，慕容黎松了手。小胖困惑的左右看了看自家王上和赵医丞，却见他们皆面无异色。
　　赵棋一边重复说这句话，一边快速动手将慕容黎的外衣脱去。待脱到里衣时，赵棋放下床帐，对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执明道：“剩下的不若王上自己来？臣还要写药方。”
　　执明愣了愣，坐在了床沿上，随后闭上了眼睛，双手摸摸索索的上前为慕容黎脱掉最后一件里衣。
　　“王上，被褥和热水已备好，是否拿进来？”门外侍卫询问。
　　“先拿进来吧。”赵棋应声道。
　　“王上，还需用温水为慕容国主擦拭全身，为他降温，然后换上干净里衣。”赵棋试了试水温，将毛巾拧成半湿。
　　“赵医丞，由小的来吧。”一直呆在旁边不敢出声的小胖总算找到了一点存在感，伸手接过了赵棋手中的毛巾。
　　闻言，执明迟疑了片刻，有点进退两难，若由其他人来……不，算了，还是自己来吧。
　　执明闭上眼，试探的抬手，摸到慕容黎的肩上：“小胖，给本王把毛巾递过来。”
　　小胖哆哆嗦嗦将毛巾递了过去，低头闭眼不敢多看。
　　“噗……”赵棋忍不住乐出声：“王上真是非礼勿视了。”
　　执明只专注于给慕容黎擦身子，闻言脸色微红，并不答话。
　　依照赵棋所言办好后，执明将被子平铺，动作轻柔的给慕容黎将被子盖好。
　　“这是什么？”执明从慕容黎湿的衣服上拿出一个瓷瓶。
　　赵棋拿过来打开闻了闻：“不过是治失眠之症的寻常药物，想来慕容国主近日为国事愁眉不展，夜不能寐吧。”
　　赵棋说完却并不把瓷瓶还给执明。
　　“拿过来。”执明看了赵棋一眼。
　　“什么。”赵棋尴尬。
　　“药。”执明不悦的皱眉：“你不是说他睡不着吗？还给他。”
　　“小气。”赵棋上前把瓷瓶放在慕容黎的床头，不情愿的朝执明说道：“瑶光国主带来的药必定是极好的，给我拿去琢磨琢磨也不行吗。”
　　眼见执明沉思不语，只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盯着瑶光国主看，赵棋摇摇头便去桌前写药方。
　　慕容黎躺在床上有一种病态的美，只是在睡梦中也是极不安稳，苍白的面庞因高烧而大汗淋漓。
　　即使再痛苦，也不发出一点声音。
　　慕容黎，你到底想要什么，为了这天下值得你如此算计吗？费尽心机，你得到你想要的吗？
　　赵棋写好药方，交给门外的侍卫，转身对执明道：“王上明日还要早起上朝，不若这里今夜由臣来守。”
　　“不用了。”执明看着慕容黎道：“本王睡不着。”
　　闻此，赵棋不便多言，一个人退到桌子前默默背写药方。
　　“王上，药煎好了。让小的服侍慕容国主服下吧。”小胖从门外的侍卫手中接过了御膳房送来的汤药，缓步到慕容黎床前。
　　执明闻言起身让开。
　　“王上，慕容国主牙关紧闭，这药喂不进去啊。”小胖为难对执明道。
　　执明拧紧双眉，似在思索如何是好。
　　“不若王上亲自喂？”赵棋调笑道。
　　执明狠下心，上前只手用力抓住慕容黎双颊，迫使他张嘴，让小胖配合，将药一勺一勺强行灌了下去。
　　赵棋见状心内一沉，看来此二人之间的问题大了去了。
　　莫澜想的情况还是太过乐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