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规啼》蹦叉叉

5、第 5 章

　　柳夫子希望姑娘们自己商量个主意是最好的。

　　萧暮雨看这样子当然明白柳夫子的难做以及四姑娘的不愿意。

　　“柳夫子，我不打紧的，你先教新课吧，若夫子愿意的话，可否课下再为暮雨指导一些。”

　　柳夫子听了，很是惊讶，三姑娘从来都是拒绝补课的，以前柳夫子看三姑娘学的很是吃力，好几次提出要给萧暮雨多指导一些，三姑娘从来都是笑嘻嘻的不同意，每次一下课带着丫鬟跑的比谁都快。

　　没想到有一天三姑娘自己提出来要补课了。

　　这样也好，对柳夫子而言，三姑娘自己肯退一步当然是好的，自己也不会难做了。

　　“三姑娘自己愿意一会儿留下来多学的话，我当然是高兴的。”

　　于是柳夫便开始教习新的曲目。

　　一个时辰之后，课程结束了。

　　四姑娘收拾好琴，“三姐姐，那妹妹就先回去了。”说完起身也与夫子道了别。

　　回去的路上，四姑娘的大丫鬟东棋没忍住，与自家小姐说了起来，“小姐，今日可真是稀奇，三姑娘居然自己说要留堂。”

　　“我听到也是吃了一惊。”

　　“不过这样也好，这下小姐上课的进度也就不会再被耽误了。”

　　东棋这话其实有些编排主子的嫌疑了，不过四姑娘话到嘴边也还是没说出斥责的话。

　　卫氏听了春兰回来禀报说三姑娘主动留堂了，也是吃了一惊。自己的女儿有多不爱读书，自己比旁人只会更了解。虽说卫氏从未想过要自己的女儿去争什么才女的名头，可是也盼望着别落个无才的名头。自己的小儿子和女儿也不知随了谁，都是不爱念书的家伙，儿子还有他父亲和哥哥可以管教，女儿的教养责任可是做母亲负责。自己苦口婆心也不知道劝说了多少次，那个小调皮每次都是当面答应的好好的，转头去上课就跟完成任务似得，一点也不用心。

　　这还是卫氏不忍心对女儿太严苛的缘故。

　　“你说的可是真的？三姑娘主动提的吗？”

　　“夫人，确是姑娘自己提的。”

　　这下卫氏高兴坏了，觉得自己的女儿开始懂事了，连声叫人下去吩咐晚上加菜。

　　这边，萧暮雨的课后小灶搬到了水榭里面。

　　柳夫子没急着开始，想了想，对萧暮雨说，“三姑娘，我有个想法。其实你自己大约也可以感觉到，你大概在琴艺方面是没有多少天赋的。趁着还早，姑娘要不要考虑改学琵琶？三姑娘日后肯定是要考女学的，你也知道，这女学入学考试的乐考，除了古琴其实还可以考琵琶。”

　　其实这个提议有些冒险，十年琵琶一年筝，琵琶可比古琴要难，萧暮雨古琴都学不会，常人看来这琵琶更是难学了。

　　柳夫子看出萧三姑娘的古琴天赋实在有限，这样练下去，女学考试基本上是过不了的，与其这样不如冒险试一试，说不定就有转机呢？就算不行，转回来再练古琴，也不碍事。

　　萧暮雨也是明白了这原身学古琴学的也烂，自己这初弹怕是比以前也差不了多少。

　　柳夫子这个提议对于目前的萧暮雨来说简直是，打着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萧暮雨是个非常聪明的人，她学东西特别快，其实刚刚的课上，她就有些摸到门道了。日后萧暮雨大概几次课加闲时多练习就能赶上来。但是，曾经一个怎么学都没多大进步的人，突然一下子学的那么快，肯定会引起怀疑，如果按柳夫子的话放弃古琴学琵琶，事情就好办多了。

　　萧暮雨假装思考了一下，“夫子，我也知道自己没天赋，愿意尝试一下琵琶。不过，这样的话，我和四妹妹学的东西就不一样，夫子就不能同时上课了。”

　　“这确是个问题，不过只要姑娘肯学，愿意辛苦一点，日后姑娘的乐课可以在上午教授，四姑娘的课照常在下午，这样，姑娘看可行？”

　　萧暮雨自然没有不同意的立场。“那如此就要辛苦夫子了。”

　　“无事，只愿姑娘学有所得就好。那我就派人去和王妃禀报了。”两位夫子俱是王妃为姑娘们请来的，自然要和王妃禀报一声。

　　萧暮雨起身正式给柳夫子起身行礼道了谢。

　　晚上回到清溪苑用饭，萧暮雨发现今晚比平日多了两道菜。

　　“娘，今日怎么多了两道菜呀。”

　　“这不是娘听说你今日主动说要留堂多学习，为了奖励你嘛。”卫氏笑吟吟的给萧暮雨夹着菜。

　　“什么？娘，我没听错吧？念儿主动留堂？”萧疏涵吃惊的筷子都放下了。

　　“对啊，你妹妹可是足足又留了半个时辰。”

　　萧二老爷听了很是高兴，“不错不错。”说着还不忘敲打不省心的而儿子，“你看看你妹妹，你再看看你！什么时候能对学业上点心。”

　　萧疏涵很是伤心，感觉自己被抛弃了，现在，他成了整个王府唯一一个最不爱学习的人了。

　　“对了娘，我需要一把琵琶，以后我要改和柳夫子学琵琶了。”

　　“琵琶？琵琶库房里倒好像是有一把。怎么突然改学琵琶了？”

　　“夫子建议我换一个乐器学，说我没有古琴的天赋。”

　　自己的女儿被说没有古琴天赋，卫氏还是略感心塞的。

　　“可是我听说，琵琶似乎比古琴还要难，妹妹你可以吗？”萧疏灜听了有些担心。

　　“对呀，念儿，娘亲以前也是弹过琵琶的。”库房那把琵琶就是卫氏的，弹过的次数屈指可数。

　　“那也是没办法了，我的古琴日后可能是难以通过女学考试的，按柳夫子说的，转学琵琶说不定柳暗花明呢~”

　　这句难以通过女学考试可是一下子敲响了卫氏心里的警钟，卫氏再如何放松对女儿的管教，可这考进女学可是她心里的底线，卫氏绝不能让萧暮雨女学落榜这种事情发生，哪怕是以最后一名考进去。

　　萧暮雨不知道此刻自己母亲已经瞬间在心里构建起了一个严苛的计划。

　　“那老四那边也改学琵琶吗”卫氏其实心想不大可能。

　　“这是课下柳夫子和我说起的，柳夫子说以后乐课我的课安排到上午，四妹妹的课照常是下午。”

　　“那岂不是念儿以后就要早起了？”萧父这个女儿奴顿时又觉得女儿这样会不会太辛苦。

　　“早起几日有什么打紧，又不是日日早起，再说，姑娘大了，也该慢慢养成作息了。”卫氏心里有了盘算，说严厉就严厉起来了。

　　“看来三弟这是被彻底抛弃了，不仅是家里最不好学还是最会赖床的了。”萧疏灜每日等这弟弟起床去学院可是等得苦。

　　饭后，萧暮雨又吃撑了，原因是大家都顾着讨论她了，只有她注意力主要还在吃饭上。

　　这食不语的规矩看来在二房院子里是没有了。

　　沐浴完毕之后，萧暮雨靠在贵妃榻上，由莲子给她拿手熏炉烘着头发。

　　干坐着似乎有些无聊，萧暮雨便吩咐丫鬟给她拿本书来看。

　　莲花应了，转身吩咐春兰下楼去拿。

　　等到春兰拿上来递到萧暮雨手上一看，呃，居然是一本话本子，还似乎是讲爱情的？？？

　　萧暮雨对原身真是哭笑不得，真是个随心所欲的小姑娘啊。

　　又唤春兰过来，“春兰，把这本拿下去吧，换一本我日常上课的书上来。”春兰是每日都跟着自己去上课，主要负责收拾保管自己书籍文具的，一定知道什么书是上课用的。

　　春兰有些惊讶，不过接了书，说了句是就转身下去了。

　　莲子是萧暮雨大丫鬟，说话也就更亲近一些，“姑娘今日怎么会想着温书了？”

　　“唔，就是突然想看了。”倒不怕丫鬟们怀疑，反正日后自己也不会像以前的萧暮雨那样无心学习，丫鬟们总要习惯的，无须解释。

　　“姑娘想学习了可是好事，莲子你该夸夸才是。”莲花铺完床走了过来。

　　莲子莲花是萧暮雨的大丫鬟，伺候萧暮雨时间最长，关系很是亲近。其余听雨阁还有春兰和秋月两个二等丫鬟，以及绿禾一个三等丫鬟。

　　“我这不是第一反应有些吃惊嘛。”

　　“好啦，你们日后都会习惯的。”

　　两个丫鬟一听，这是小姐日后都要用心思学习了，都很是高兴。

　　春兰也已经换书回来了，“姑娘您看这本行吗？”

　　春兰拿上来的是一本《诗经》，萧暮雨没想到在这个从未听说过的时代，《诗经》也是存在的，拿在手里，觉得很是亲切，“就这本吧。”

　　待头发熏完，萧暮雨又看了半个时辰才到床上睡下。

　　第二日，萧暮雨还是睡了个小懒觉，反正今日还是下午的课，能歇就歇吧。

　　不过今日，卫氏特意等了女儿一起用早饭。

　　今日的早饭是金丝卷，银鱼炖蛋，和一盘小豆干。

　　上了桌，丫鬟来问萧暮雨是用粥还是豆浆。卫氏习惯在早晨用豆浆，但二房其他人一般都会用粥。

　　“粥吧。”

　　丫鬟拿了碗准备转身去盛。被卫氏叫住，“只给她盛半碗就好。”

　　“呃，娘？”

　　“念儿，你要开始慢慢少用些了，若是胖了，日后可有你的苦头吃。”

　　没办法，萧暮雨只好多用些其他的了，看的卫氏直瞪她，但是到底还是没舍得不让她吃。

　　卫氏觉得女儿吃的多，拉着她消食，溜达去了老夫人院子里。

　　今日过来，倒是没有其他人。

　　“怎么今日你们娘俩又来了？”

　　不怪老夫人疼卫氏，王妃要管家，平日事物不少，而李氏嘴笨和婆婆不怎么聊得来，只因为浔哥儿会多来一些，算下来卫氏来老太太屋里是最多的。

　　“当然是想祖母了呀。”

　　“早上一定是用了蜂蜜吧你这小猴儿。”说着吩咐下人们端糕点上来给萧暮雪用。

　　“娘，快别给她吃了，早上用了好些呢，吃完我们就过来了。”

　　“那就端上来放着，念儿想吃的时候拿着吃。”

　　卫氏觉得她应该把女儿赶去花园转圈圈才对。

　　“念儿啊，祖母听说，你昨日自己要求夫子留堂了？”

　　“咳咳，祖母，该不是全府都知道了吧？”

　　“觉得不好意思了？这可是好事呀。还有我听你王妃婶婶早上来说你要改学琵琶了？”

　　“嗯嗯，柳夫子想看看我在琵琶上会不会更有造诣。”萧暮雨有个毛病，不管饿还是不饿，只要有吃的东西摆在面前，就会忍不住拿起来吃。

　　眼看着女儿的手伸向了面前的糕点，卫氏重重的咳了一声。

　　萧暮雨一边好奇的转过头来，一边把糕点塞进了嘴里。

　　于是卫氏就看着女儿睁着无辜的眼睛当面把一块糕点咽下肚了。

　　萧暮雨看着卫氏的眼神立马明白了过来，等着咽下了肚子，连忙说，“娘，我就是放在面前没忍住。祖母，不如你叫下人把这端下去吧。”

　　“怎么，老二媳妇，你叫念儿减重吗？”

　　“不是，娘，你不知道念儿现在每日用多少吃食，我就是想要她稍微控制一下，尽量少用些。”

　　“念儿还小，就是稍微多用一些，有什么要紧的，把身子养好才是正经。”

　　卫氏没好意思说：您是不知道，她每日哪是多用一点而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