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规啼》蹦叉叉

3、第 3 章

　　转眼又是半个多月过去了，初春也已悄然过渡，萧暮雨的听雨阁前栽的花草树木都长了新芽，抽了新枝。

　　半个多月的调养之后，萧暮雨的身子已经完全痊愈了，在母亲卫氏的精心照料之下，萧暮雨现在是能走能跳了。而且，萧暮雨还长个儿了，虽说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可这年前刚刚备好的，准备待春天穿的衣服，已是有些不合身了。

　　今日，便是卫氏请了京城最大的估衣铺的匠人上门来为女儿做衣服。

　　“娘，府上姑娘都是统一做衣服，我这样又单独做衣裳是不是不太好啊。”

　　“这次给你做衣服又不是从公中支钱，娘花银子给你做，谁能说些什么。”卫氏正拿着刚从库房抬出来的几块布，想着该给女儿做些什么样式的衣裳。“念儿，以往你可是巴不得娘单独给你做新衣裳，怎么今日还客气了起来。”

　　萧暮雨一听，赶紧圆话道“这不是刚做的新衣服就都穿不了了，有些可惜嘛。以前女儿是旧衣服穿腻了，惦记着新衣服嘛。”

　　如今自己可才是十岁，说话的方式萧暮雨也慢慢转变，不再像个大人，何况自己这娘亲可就喜欢自己撒娇。

　　“那谁叫我家念儿长个子这么快呢。” 话说回来，卫氏也有些发愁，“念儿，娘看你这身高怕是有五尺多了，日后可别高成个男儿身长了。”说着，放下了手中的布料，拉过女儿打量着。

　　萧暮雨估算着，娘亲大概说自己的身高是一米六差不多，笑道“怎么会呢，女子一般越大个子越慢呢。”

　　“是吗？”卫氏大约也就是一米六六左右的样子，想了想也就不去担心了。身高这种控制不了的事物，想太多也没用，还不如不想。萧暮雨这个母亲的心态可不是一般的好。

　　“来，跟娘说说你想做什么样的衣服啊？”

　　卫氏手上拿的布可不是一般的布，卫氏是独女，出嫁时，娘家可是给了不少好东西给卫氏做嫁妆。这手上的就是云锦，之前做衣服的时候，萧暮雨就曾经嚷着要卫氏拿云锦给她做衣裳。

　　可是这云锦也是就那么一两匹，萧暮雨又是正在长个子的时候，做了衣裳怕也是穿不了几次，不免有些浪费。于是卫氏也就没同意。现在，女儿大病一场，卫氏也想开了，这女儿就得抓紧时间疼着宠着，不就是一匹布，日后不一定就弄不到了。

　　就卫氏这恨不得把女儿宠上天的心态，得亏现在的萧暮雨已不是小孩子的心了，不然谁知道换做以前的萧暮雨会不会被宠坏。

　　萧暮雨是个现代人，对于古代的打扮也没有什么太多的了解。就连每日早上丫鬟给她梳妆时，都要忍着好奇偷偷打量，借着挑选首饰的时候翻看自己的妆奁。
　　萧暮雨充分相信自己这个大美人娘亲的眼光，闻言也就说让娘亲拿主意。

　　母女俩说了没一会，下人就通传说李匠人来了。

　　这李匠人是个三十岁出头的娘子，是四季估衣坊的三大匠人之一。安阳王府上上下下的衣服俱是出自李匠人和她手下的工人之手。

　　说是匠人，可就真当得起“匠”这个称号。虽说比不得皇室的尚衣房的师傅们，可在这皇城之外，论做衣服，也是头几名了。做出的衣服精细华贵，独具匠心。尤其李匠人，她的衣服总是会在精细方面出彩，不会显得过分隆重华丽，但却担得起穿者的身份。可谓是低调有内涵。李匠人这种风格，颇是符合安阳王府家的行事风格。

　　经常出入各官宦豪门家苑，李匠人对各位顾客已是熟悉非常，说话的本领也是不一般。

　　进门见了母女两人就是一通夸奖，“这萧夫人和三姑娘可真真看上去似一对姐妹花坐在屋里，我看就是外面的花开的再漂亮，也不及我们这三姑娘的三分颜色哩。”

　　这话听似有些夸张了，可真的见过萧暮雨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话还真说的没错。

　　萧暮雨自己见过自己的样子之后，也是被自己美到说不出话来。身子恢复以后，萧暮雨的气色已是好极，面色红润，脸上也长了些肉来，这个年纪，微微圆润的脸反而更衬得五官精致，脸庞娇嫩可爱，一双大眼睛总是水光潋滟的样子。嘴唇则是娇嫩的玫瑰粉色，除了眼睛，萧暮雨最满意的大概就是鼻子了。前世萧暮雨虽说算个小美人，可是鼻子就是让她始终不满意的地方，如今拥有了这么一个换做是前世，大概大家都要觉得是整过的鼻子，萧暮雨内心简直是狂喜。

　　谁不喜欢自己是个大美人呢。这多亏了这萧家爹娘的优秀基因啊。

　　其实李匠人进门之后看见，萧三姑娘坐在那，仿佛话本里描绘的神仙女童，心里只想说“满京城怕都找不出第二个这样颜色的姑娘了，日后长大了该是何等模样。”

　　这话，李匠人当然不会直说出来，她是做贵人生意的，谁家都有姑娘，即使没有外人，说了也不好。

　　萧暮雨年纪小，还梳着两个花苞头，按照现代的审美，萧暮雨觉得这长相要是留着小蛋卷长发，根本就是个洋娃娃。

　　这么个漂亮的小女娃，谁不喜欢给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李匠人尽心想着设计，同时说了不好漂亮话，哄得卫氏又多做了好几套衣服。

　　傍晚，在外上学的少爷姑娘们也已回府了，收拾之后，就跟着自己的母亲去老太太院里请安了。

　　母亲卫氏走在前面，萧暮雨的两个哥哥一左一右的把妹妹夹在中间。

　　二房的三个孩子俱相差两岁，二少爷萧疏灜明年就要下场参加会试，而三少爷萧疏涵心思不在做学问之上，每天萧暮雨都听母亲抱怨说，夫子经常叫小厮传话回来说三哥在学堂之上打瞌睡，把好几个夫子气的不轻。

　　此时，两个哥哥又在日常关心这亲妹子的身体了。

　　“妹妹这气色看起来是越来越好了，似乎都比生病前看着更好了。”萧疏灜看着心里很是高兴，妹妹小的时候，自己也算是亲手照料过，相处起来总有些长兄为父的感觉。

　　“可不是吗，这小脸都胖嘟嘟的了。”萧疏涵和妹妹平日则更是随意，两兄妹经常打打闹闹，说着还拉了拉妹妹的花苞头。

　　萧暮雨瞪着眼将三哥的手扯下，“我胖嘟嘟，那你就是矮墩墩！”

　　“哎！你还敢嘲笑你三哥我。”说着萧疏涵伸手就要捏妹妹的脸。

　　萧暮雨这身高一窜上来，和自己三哥也就差不了多少了，萧疏涵如今还没有母亲的身高，平日最讨厌人拿他身高说事了。

　　“好啦，就要到祖母屋前了，兄妹俩吵吵闹闹没个样子。”卫氏回头嗔叱了一句。

　　两人互做个鬼脸，也就没再说话了。萧疏灜在一旁看着，只觉得自己的弟弟妹妹都可爱的紧。

　　进了萧老太太的屋子，发现大房和三房到了都已经到了，三老爷萧贺居然今日也早早的回府了。

　　母子四人连忙给太太请安。

　　安阳王府的礼并不严苛，老太太也没要求各房每日都得来晨昏定省，不过每隔三日再请安。但是安阳王府的子孙都孝顺，除了三位老爷每日下朝回来会到老夫人房里问声安，几个媳妇时不时还是会带着孩子过来陪老太太用饭。

　　进来时浔哥儿正困在老夫人的榻椅上，半个身子被老太太拢在怀里。看样子三房下午就在老太太这边坐着呢。

　　一边是安阳王妃坐着，身后站着的是大房的妾室，这妾氏是王妃昔日的大丫鬟，后来生下来四少爷萧疏溪，王妃就做主抬了妾室。大少爷萧疏泽如今在书院忙着和院长夫子一起编写礼治，每晚回府都很晚。大姑娘萧暮雪在上首陪着老太太，四少爷萧疏溪则坐在王妃旁边。

　　另一边三房夫妇坐着，身后也站着妾室，三房妾室和大房不一样，是三老爷昔日寒门同窗的妹妹，是以妾室之礼抬进门的，如今娘家哥哥在萧暮雨父亲手下任一小官，来到萧家后生下了与萧暮雨同岁的萧暮霰。
　　三房两个姑娘倒没挤在老夫人身边，而是端坐在父母亲身边。

　　卫氏是媳妇之中最得老太太疼的，就问婆婆在聊什么呢。

　　萧暮雨醒来之后，这也是第二次过来请安，还不是很习惯，于是也就跟在母亲身旁。

　　老太太见了，连忙招呼萧暮雨过去，拉着手说，“聊什么，聊你们娘俩又在偷偷做衣服呢！”

　　“哎呦，娘你这话可冤枉了，您看，念儿这突然就长个儿了，刚做的新衣服就穿不成了，这不是没办法，只得重做了。”

　　其实早上过来请安时，卫氏就已和婆婆说过这事，不过怕其他两房觉得二房总是过于特殊，老太太这才故意说这么一句让卫氏解释一下。

　　萧暮雨被拉至老太太跟前，就跟下面趴着的浔哥儿对上眼了，浔哥儿虎头虎脑的生的很是可爱，萧暮雨正想笑着逗逗这小娃娃，不曾想，浔哥儿气呼呼的把头扭开了。

　　老太太自是注意到了，笑着问，“浔哥儿这是怎么了，跟你三姐姐生气了呢。”

　　浔哥儿心里有由头可不好意思开口说，只说自己没有，吵着说要去母亲那里。

　　旁边的嬷嬷便伺候着穿鞋让哥儿下去了，一阵风似的扑进了母亲李氏的怀里。

　　李氏面色有些尴尬，拍着儿子的背，不好意思的抬头向众人笑了笑。

　　三老爷看儿子这个样子，很是生气，觉得这唯一的儿子被惯的不成样子。开口叫浔哥儿从他母亲怀里出来，“像个什么样子，当着长辈的面前耍小孩子脾气，还动不动就腻在母亲怀里，你大哥哥这个年纪都已经开始跟着夫子念书了。”

　　说完还瞪了李氏一眼，觉得妻子没把孩子教好。

　　李氏心里委屈，又不知怎么开口。

　　一旁二姑娘看气氛不对，赶紧说道，“浔哥儿这是气他三姐姐日前答应给他做风筝，又不好意思开口提醒呢。”说完便朝萧暮雨那边递了个眼色。

　　萧暮雨一愣，她哪记得还有这回事，但也立马接话到，“浔哥儿，是三姐姐不对，三姐姐给忘了，明日三姐姐就去你院子给你做风筝可好。”

　　一旁的大姑娘也说话了，“那我看，这只怕浔哥儿又得失望了，三妹妹明日可就得继续去跟着家里的女夫子念书了”

　　老太太哪里看不出姑娘们在缓和气氛呢，老太太也是高兴，“小雪说得对，念儿你这病了这么久，你四妹妹可是一直等着你没让夫子教授新的内容，你如今身子好了，可不得抓紧去念书。”

　　三老爷闻言开口，“霰儿做妹妹的等上几日是应该的，家里就两人在府上念书，也不好进度一前一后。我看浔儿也不小了，该开蒙了，母亲你看是不是该请个夫子来了”

　　“开蒙是好，可这以前给几个哥儿开蒙的夫子已是回老家养老去了，再寻一个怕是要费些时日。”

　　如今王妃管家，自然开口说“母亲不必担心，媳妇会多打听打听，给小五找个好的开蒙夫子的。”

　　“那就辛苦大嫂了。”

　　一众人又说说笑了一会，王爷和二爷从衙门回来给老夫人请过安，各房就分别回自己院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