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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章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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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思第一回亲身体会“传音入密”,险些没被呛到,下意识抬头去看徐霜渡,就见他“大师兄”朝他挤了挤眼,笑得很是暧昧。
申思:“……”
他开始感觉这个师门非但不太正经,可能也不太靠谱了。
徐霜渡朝他传音了这么一句后就坐直了来,看着齐宣走进来,也在申思旁边站定,朝着松长老和掌门行了一礼,对徐霜渡点了点头。
掌门看了一眼申思,对齐宣复述了一遍申思先前所言,又问道:“是这样么?”
齐宣朝申思看过去一眼,也单膝跪了下来:“正是。弟子未能看顾好师弟,以至于师弟出了差错,还请掌门责罚。”
掌门看向了徐霜渡,眼下这二位当事人不知为何站在了同一阵线上,掌门也没理由去找茬,现在就看楚孤怎么处理了。
好在犟脾气楚孤现在甩袖走人了,留在场中的是素来好说话的徐霜渡。只见徐霜渡笑眯眯地打量了一下齐宣,又看了一眼申思,拖长了声音道:“……既然事有缘由,再继续纠结下去也是无果。小思这回吃了个教训,往后可得注意些。”
申思巴不得这样高高提起轻轻放下,当即点头应是。
却没想到徐霜渡话还没完:“……只希望这的确是‘真相’,否则……”
她没“否则”完,就朝着齐宣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转向掌门请辞:“事既已了,便不再叨扰掌门了。”
齐宣趁着这时候补了一句:“此事我亦有责任在身,往后会多照顾师弟一些。”
徐霜渡:“那倒不用,我的师弟我自会罩着。”
齐宣和她对视,二人凭空对视出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申思不敢插话,倒是沈疏霖闻言笑了笑,春风般化解了这二人之间的火药味:“霜渡师姐常年在清心阁里参剑,不常下山。外头的事确实是齐宣师兄更有数些,若是申思师弟因故要出外,让齐宣师兄多照顾便是,大家都是一个门派的,理当互帮互助。”
这话说得简直漂亮,申思抬起眼打量了一下沈疏霖,发觉对方不愧为本书男主,一张脸眉清目秀的,气质也温润,乍一看去像个书生。
这么一张脸,也难怪江晓来会一见倾心了。
徐霜渡不知申思在想些什么,她对齐宣无声的“宣战”被沈疏霖打断,便侧首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没说什么,朝掌门和松长老行了礼,率先离开。
申思与青岚有样学样,对着长辈行了礼,得到离去的首肯后跟着徐霜渡的脚步,离开了白雪堂。
楚孤和梅松竹三长老不同。他虽然剑术武艺可以排在大雪山的前列,但实在是懒得管理一峰的诸多杂务,掌门为了留住这根隐藏的顶梁柱,在自己的雪峰下安排了一处居所给楚孤师徒。
居所位于雪峰的半山腰,背风面,名曰清心阁。牌匾还是掌门请山海阁的书法大家亲自题的,为的就是让楚孤不那么暴躁。
可惜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掌门用心良苦,然而收效甚微,楚孤还是该炸就炸。
师兄弟三人一块回了清心阁,一眼望去院子里的梅树秃噜了一半,树下堆着“残肢断臂”,三人心中不约而同生出了同样的感慨——师父还没消气。
徐霜渡作为首徒,入门最早,对此事见怪不怪,交代青岚找时间清理一下,自己先往师父的那间屋走了过去。
申思有些不知所措,徐霜渡余光瞧见,叹了一口气,对他道:“先回去休息吧。师父那边我来说。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了,左右事情都这样了,顺其自然吧。”
说着她摆摆手,去安慰他们此刻正生闷气的师父了。
申思循着记忆回到自己的屋子,青岚跟在他身后帮他一块整理屋子,一边又道:“回来了就好,先休息吧。师父那脾气就是这样,等师兄安慰好了,咱们再去他跟前‘讨嫌’。”
申思面色复杂地看了青岚一眼,实在没能想到得是什么样的环境让他这位二师兄这么自动自觉地认为自己的行为是在讨嫌了。
他觉出青岚对他的好意,也不便冷着脸,便从善如流地点头:“多谢师兄。”
青岚看起来有些受宠若惊,大约是原主实在太闹腾作死的缘故,他近乎有些不知所措起来。申思连忙收势,不敢多说:“天色不早了,我先歇息了。”
“嗯。”青岚不疑有他,又交代了一些琐事就出去了。
申思洗漱过,往床上爬。大雪山的居所都是用特殊的法子建造起来的,外表看着都是冰雪,里头却也不冷。
他窝在被子里,鼻端是青岚临走前替他点上的安神香,先前那股子倦意又泛了上来,想来还是因为伤势未愈的缘故。
申思试图回忆了一下《一本武侠小说》的主线情节,懊恼地发现追书的时候他在“报复性熬夜”,睡着之后反倒记不清情节,只隐约记得故事的前期冲突并不明显。
这算个好事,意味着申思可以慢慢适应这个世界,也意味着他有更多的时间可以琢磨出怎么回去。
连续半个月绷紧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申思翻了个身,闭上眼,总算睡了个踏实觉。
第二日他醒得很早,也许是冥冥之中记着还没给师父顺毛,青岚来敲门时他正好睁开了眼。
申思穿戴完毕,开了门一问发现果然如此。
他们这个师门没什么规矩,更没有晨昏定省的习惯。若是平常无事,师兄弟们起来了便一块去用早饭,这个时候楚孤是看心情出现的,心情好了,饭后校验一下徒弟们的学艺;心情不好,躲在屋里睡大觉,不让人打扰。
晚间更是如此。楚孤不大管束自家徒弟,只要没出格,他就睁只眼闭只眼,可谓放养之极致。
然而这次申思出了格,代价还太大,一身武脉说没就没。楚孤闷在自己屋子里生了一晚气,徐霜渡毕竟是姑娘家,昨夜尚未过亥就被师父轰了回去。
申思他们到的时候,徐霜渡已经起了,坐在师父旁边,还在和楚孤说话。
楚孤冷着脸,对首徒的手艺挑挑拣拣了一番,总算是喝完了一碗粥,吃了一碟小菜。徐霜渡倒是豪气地用完了早饭,饭毕后站起身,靠在墙上对师父道:“您说您气成这样值得么?动气伤肝啊师父,生气有损美貌。”
楚孤:“……现在不是你自以为是男人的时候了?”
徐霜渡笑了一下:“人总是要有自知之明的。”
也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有什么法力,楚孤听进去了,有一会儿没吭声。一抬眼看到申思和青岚,暂时消下去的气又有死灰复燃的架势,顿时没好气道:“过来!”
“池鱼”青岚被殃及了一波怒火,却察觉到师父已经没有昨天那么生气了,给了申思一个眼神,去厨房自力更生了。
申思硬着头皮走到楚孤面前,徐霜渡也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找了个借口也溜了。申思低着头,顶着楚孤的目光,默不作声。
师徒二人两相沉默片刻,楚孤大概是觉得自己为人师表,和徒弟置气不像话,脸还是板着的,但语气已经柔了下来:“还疼吗?”
“……已经不大疼了。”申思道,“师父消消气……徒弟知错了。”
楚孤又心疼又好笑:“你小子从来认错认得最快,下一回照样死性不改,这回是痛得很了,终于晓得自己多作死了?”
“……”申思其实不大习惯这么和人推心置腹,但他用余光瞟了一眼楚孤的神色,试探地放宽了些心,“以前是徒弟不懂事。”
楚孤的神色一言难尽起来,他气性还没完全消,瞧着申思这可怜巴巴的模样也不好继续发作。这暴脾气想了一会儿,最后一指厨房:“去吃点东西吧,午间我带你去找下老梅。”
老梅说的就是梅长老,传闻梅长老是三长老之中最好说话的,申思却不知为何,潜意识有点不大爱去。
大约是因为梅长老太温和,以至于温和到有些话唠的原因。
申思去厨房时,青岚已经置备好了两人的早饭了。楚孤不喜欢有旁人在居所内,因此清心阁内的诸多事务都是师兄弟们自行承担。
别的不说,就说这早饭就是徐霜渡的手艺。
北地严寒,冬时更是菜式稀少,此刻的早饭只有浓粥和馒头,不过练武之人不大在意这些。申思平常口味也淡,匆匆用过早饭正准备回房,徐霜渡把他叫了出去。
徐霜渡个子挺高,站在还未发育完全的申思面前还高出了一个头,她把长发束起来,领着申思到了清心阁后面一处小亭子,示意他坐。
今天没有下雪,这处小亭子的石桌上还煨着一壶酒。
酒明显是给楚孤的,申思很知情知趣地往一边坐定了,等着徐霜渡开口。
徐霜渡靠在一边,仰首和天地沟通,有一会儿才醒神,开口就问了个让人瞠目结舌的问题:“说吧,齐宣那小子是不是骚扰你了?”
申思:“……没有。”
徐霜渡:“真的没有?”
申思:“真的没有。”
徐霜渡“哦”了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衣摆,对他道:“师父气还没消,我本来想着我带你去一趟梅峰,赶巧齐宣这家伙刚才来扣了门,你跟着他去吧。”
申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