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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章四 ...

  •   雪峰是大雪山第一峰,也是除去论剑峰外最高的一座山峰。

      申思一行人被陈向晚带着,过冰廊石柱,穿如幕风雪,终于站到了雪峰之前。

      进雪峰需得过一座吊索桥,大雪山终年飘雪,藤索上结了一层雪花。申思一抬头望去,见雪峰上嵌着一座建筑,大殿似的,屋檐也挂了一层厚重的冰雪。

      这场景看得申思连骨头缝里都渗出点寒意来。

      吊索桥看起来摇摇晃晃,踩上去倒是挺稳,只要不向下看,就让人感觉如履平地。申思提着心过了吊索桥,前头陈向晚已经让开一步,对桥那头的执法堂弟子行了一礼:“辛苦师弟。”

      桥头值岗的是另外一批执法堂弟子,和陈向晚他们不同,这一批人皆着白衣,面罩银面,看不到人脸。

      申思想起来大雪山的执法堂弟子是分为内堂和外堂的。譬如齐宣就是外堂之首,负责上下巡防及山脚事务,内堂则统一着白衣覆银面,是独属于雪峰的执法弟子,往往由各峰精锐弟子担当。

      雪峰为掌门人所居之处,防守森严点没什么好指摘的。不过申思脑子里自动浮现了另外一段信息——传言雪峰的守卫和其他峰相比更为戒备森严的原因其实是因为雪峰最深处的那一位神秘人。

      神秘人的真实身份一直存疑,有人说是开山掌门人,有人说是不世出的绝世高手,更有甚者,还有说里头藏着上一任魔教教主的。
      绝世高手也就罢了,大雪山开宗立派至今已有百余年,按照古人的寿命来说,开山掌门人若是活到这个时候,也得是个百岁寿星,还是个无视自然生死的那种。

      至于上一任魔教教主之说更是无稽之谈。
      上一任魔教教主据说是死于二十年前,那会儿申思还没出生,自然没能亲眼所见。但他师父楚孤可是当年的主力军之一,给他们师兄弟三人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当年魔教教主的死状——以至于申思那年都不敢一个人睡。

      背后突然被拍了一下,申思回过神来,一侧首发现是青岚:“想什么呢?该进去了。”

      据说申思出事之后,楚孤第一时间甩了身上所有事务飞奔下山,后来又被掌门派人提溜回了雪峰。他们来之前已经有人传信,说楚孤和掌门都在雪峰里的白雪堂等他们。

      申思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跨进了白雪堂的门槛。

      堂内比申思想的要冷清得多,首座上坐着一个年约四十的中年男人,他身后站着一个眉目清秀的青年,怀里抱着一柄剑。

      楚孤坐在掌门左手边,一副上火的模样,正端着一杯茶试图浇灭他头顶的三丈青烟。他身后也站着一人,火红衣裳,手上扶着楚孤的曜隐巨剑。

      松长老坐在楚孤的对面,在闭目养神,听到有人入内的动静也没啥反应,只是略侧首,似乎是个倾听的模样。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人了。

      这和申思设想中的大不一样,他还以为会有各峰峰主齐聚白雪堂的戏码呢。
      但转念一想也实在正常,毕竟申思这个人在门派里本就不起眼,这回惊动掌门也纯粹是因为他有个“炮仗”似的师父。

      白雪堂的大门隔开了外头的酷寒,申思感觉自己的身体松了下来,一股倦意紧接着悄然袭来。
      一行弟子朝着掌门和几位前辈行过礼,掌门目光扫过申思,又问:“齐宣呢?”

      掌门是个严谨人,要给他俩来个当堂对质——执法堂的齐长老如今不在门内,连与他关系最好的松长老也一块请了过来,已算是给足了楚孤面子。
      可惜申思先前已经和齐宣“串供”好了,这对质恐怕是没法遂楚孤的意了。

      申思咬咬牙,先行越出一步,行了一个大礼,跪在地上:“掌门、师父,弟子有话要说。”

      掌门道:“等齐宣来了,再一块说吧。”

      申思一想那不成,要是齐宣真来了,自己不知道会不会当场变卦,便膝行一步,俯下身去:“弟子……有错在先,如今这个模样,全是弟子咎由自取,和齐宣师兄无关。”

      一句话吸引了场上所有人的目光。松长老睁开眼,看着堂下跪伏于地的申思。

      楚孤一愣,正要开口,忽然听得身后人低声道:“师父且慢,听听师弟说些什么。”

      掌门大概也没料到申思和他师父不是“一条心”,他看了一眼楚孤,还是应了:“你有伤在身,不必行大礼了。起来说吧。”

      这才回过神的青岚忙也起身,扶着申思一同站起。

      掌门:“你说你有错在先,什么错?又怎么和齐宣无关了?”

      “弟子……”申思低下头,强行无视了他师父如若实质的目光,“弟子一时心血来潮,跟着齐宣师兄下山处理魔教教众之事,因经验不足,判断失误,在驱逐教众后仍旧追了上去。师兄……师兄带的人手不够,安排了另一位师兄留下后才追上来……”

      申思觉得自己编不下去了,又要跪下,松长老一抬手,青岚连忙拦住。

      楚孤没料到他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气得都要笑了:“合着你这是自作自受?!”

      楚孤脾气本来就不大好,先前在堂内因为申思的事已经和掌门吵了一次架,擎等着申思来了之后复述当日的遭遇好治一治齐宣那小子的气焰,谁能想到申思来了,第一件事竟然是胳膊肘往外拐,当即气得七窍生烟。

      申思知道自家师父是多爱重自己,从记忆来看从前楚孤是真的把他当成心头肉一样供着的。可是现在这具身体里装着的是他这个外来客,外来客心中有感激,却无法真真切切地感同身受。

      于是他还是撇开了青岚的手,重新跪了下去:“请掌门、师父责罚。”

      掌门没说话,楚孤恨铁不成钢:“罚什么?你经脉都废了,还想怎么罚?!”

      楚孤身后的红衣人闻言开了口,在他耳边低低道:“师父莫气,小思伤得太重,记性或许有些偏差也说不定……还是等齐宣来了,再一并问问吧。”

      楚孤气得不说话,心里也觉得申思奇怪,他抬头看了一眼掌门,掌门会意,对他身后的抱剑人道:“疏霖,你去问问,齐宣怎么还没来,是不是要等松长老去请他才肯来。”

      申思耳朵一动,他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沈疏霖应了一声,越过申思一行人往外走。

      掌门示意青岚将申思扶起,申思拒绝了,青岚只好把目光投向楚孤。

      楚孤又气愤又心疼,他低头看着跪在堂下的申思,打又打不得,就这么任他胡说八道也不行,他坐在原地茫然地生了一会儿闷气,忽然站起来。

      掌门和青岚都被他吓了一跳,紧接着就见这个大雪山第一牛脾气,直接甩袖走人了,根本不理会场中的申思。
      红衣人显然也没想到自家师父处理问题这么简单粗暴,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和掌门告罪。结果话还没出口,白雪堂外就传来了执法弟子的通报声,说是齐宣来了。

      申思心想这人来得也未免太不是时候了。
      但他还是低头跪着,没吭声。

      沈疏霖的声音响起来:“禀掌门,齐宣已带到。”

      申思其实很想抬头仔细看看本书男主角的,可惜当下场合不对,他状态也不对,只好维持着先前的模样一动不动。

      倒是沈疏霖经过他时停了一下,对掌门道:“申思师弟有伤在身,还请掌门允师弟起身说话。”

      掌门本来就没让他跪着的意思,抬抬手就道:“起来说话吧,你那师父脾气犟,等迟会儿霜渡去和他谈谈天。”

      霜渡就是之前站在楚孤身后的红衣人,闻言笑眯眯地应了:“是。”

      申思的耳朵又一动,想起了这人是谁——他们“大师兄”。

      楚孤不仅是大雪山第一牛脾气,他收徒的标准也十分令人费解,首徒是个假小子,成天和男人们混一块;二徒弟是个碎嘴子,日常不是跟在师父就是三师弟身后收拾烂摊子;老三——也就是申思……就是个小神经病,惯常作死。

      但他们都有一个通性,就是根骨不错,是个练剑的好苗子。

      这开玩笑一般的收徒方式本来是大雪山里一段茶余饭后的谈资,但等到头年门派大比,徐霜渡力压四峰峰主的亲传弟子,一举摘得魁首后,众人突然发现楚孤是有这个资本犟的。

      徐霜渡虽然自我认为是个男人,但的确是大雪山里为数不多的姑娘家。头年的门派大比凭空杀出,骇掉了不少人的下巴,从此曜隐门下的三个徒弟就越发引人注目。
      徐霜渡本人毫不在意外头的流言蜚语,该干什么干什么,是大雪山里一朵独树一帜的奇葩。

      楚孤走了,徐霜渡就是他们师门最能说得上话的,也没管什么规矩,上前在楚孤的那张椅子上坐定了,好整以暇地看着刚进来的齐宣,先笑了一下。

      申思耳边就响起了她的声音。

      徐霜渡:“小思啊,齐宣那家伙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吗,你要这么护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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