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媒》一起留影

55、渡劫 天雷滚滚渡

　　回到太子府后。

　　武清直接进到了房间里，一把摔倒在床上，一直到天黑，也没有让人进来掌灯。

　　房间里黑黝黝的，什么也看不清。武清以袖掩面，一动不动，像是尸体一般死气沉沉。

　　“梆梆梆。”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太子殿下，风道长想要见你。”徐管家说完，里头还是没有动静。

　　他静默了一会儿，本来主子的事他不该多嘴，可他还是放心不下。当他举起手来打算再敲门时，门却自己打开了。

　　武清推开了门，夜色掩盖住了他的面容，看不出他的情绪。

　　但是徐管家是看着武清长大的，对他是再熟悉不过了。知道此刻自家主子肯定是有什么烦心事，心情欠佳，徐管家很识时务的退守到一旁，等待太子殿下发话。

　　“让道长稍候片刻，孤过会儿就到。”

　　“是。”徐管家招来小厮，让他去通知飘飘兮，又转身对武清道：“殿下，热水已经放好，请移驾汤泉宫。”

　　武清轻微地点头，准备去沐浴更衣。

　　另一头，大殿外，飘飘兮与无川正在布置着祭台。

　　“我这边都搞定了。”无川在祭坛周围都设下了防御阵法，一圈套一圈，足足九九八十一道。“怎么也能撑个半个多时辰。”

　　“嗯，我这边也完成了。”飘飘兮把下午画的符咒又检查了一遍，然后画上了最后一笔，无形的屏障在太子府上空张开了。

　　“你紧张了？”无川看飘飘兮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黑沉着脸，面色严肃得好像掉了一万两黄金似的。

　　飘飘兮看了无川一眼，不言而喻。

　　无川拍拍飘飘兮的肩膀，微笑着，“没事儿，大不了再修练个五百年。”

　　飘飘兮一听，身子一抖，剜了无川一眼，情绪却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做事。”飘飘兮丢下这一句，又投身于布阵的大业中去了。

　　无川笑笑，也开始完善祭台上的阵眼。

　　御汤池。

　　武清泡在汤池里，放松全身，闭目养神。

　　徐管家悄无声息地端上了一碗汤药，把它放在了池边。“殿下，全城的禁令已经颁布下去了，府里的下人也都安排好了。”

　　武清抬眼看了一眼静立在旁边的徐管家，眼里的意味明了。

　　徐管家微笑着跪下，把汤药递给武清。“殿下还是先把这御寒的汤药喝了吧。”

　　武清注视着他，轻叹了口气，接过汤药一饮而尽。

　　徐管家接过药碗，放在盘中，又递过一碟蜜饯。

　　武清不由得笑了，拈过一颗放在嘴里。明明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徐管家却还是这样惯着自己。

　　嘴里边吃着蜜饯，武清边踏出了汤池。

　　徐管家赶忙着为他擦干身体，套上衣裳，梳理发髻……待一切都打理妥当，都累出了一身汗。

　　“徐管家还是去避一避的好。”武清站起身来，对着镜子照了照。

　　徐管家站在原地，欲言又止，最终败下阵来。“太子殿下，老奴告退。”

　　“保重。”武清没有转身，而是又拿了一颗蜜饯塞进嘴里，味蕾上的甜味儿让舌尖起腻。

　　待徐管家走后，武清转进了太子府的祠堂。

　　他掏出锦帕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娘亲和妻子的牌位，然后给她们上了三炷香，磕了三个响头，接着念起了佛经，一直到子时一刻，他们约定好的时间，才罢休。

　　武清到太子府大殿外时，无川已经坐在了阵眼里，而飘飘兮正在等他。

　　飘飘兮从乾坤袋里取出一串通体发亮的珠子，递给武清。“每隔一柱香的时间就捏碎一颗。”

　　武清接过，看了看一旁的漏刻，虽然不知道飘飘兮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他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武清走到阵眼里，和无川相背而坐，镇守大阵。

　　无川现在还在低头奋笔疾书，想抓紧时间多画点儿纸符。

　　“无川道长这是在画符纸？”武清很是不解，都火烧眉毛了怎么还临阵磨枪？

　　无川手下不停，“嗯，保命用的防御符咒和攻击用的火符咒与雷符咒，多一张就能多点儿保障。”

　　武清皱了皱眉，现在才准备，到底靠不靠谱啊？虽心下不解，却也没有表现出来，毕竟君子一诺千金，应下的事就不容反悔。

　　飘飘兮这边也开始往自己身上施加防御法术，并且把乾坤袋里能用得上的防御法器都施加在身上，挂得琳琅满目。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三人都前所未有的聚精会神，静候天劫的到来。

　　五、四……

　　周围一片寂静，连虫鸣鸟叫的声音都听不见，但是那种压迫感令人心悸，致使三人大气都不敢出。

　　……三、二……

　　飘飘兮可以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感受胸膛起伏的律动，甚至可以觉察身上毛孔的战栗。他不知道自己此刻到底是紧张多一些，还是兴奋胜一筹，但他知道成败在此一举，不容退缩！

　　……一！

　　“轰隆”，没有一丝征兆，电光闪过，雷声震耳，天空像是一只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洞中光芒大作。

　　来了！

　　飘飘兮三人被光芒刺得睁不开眼，根本来不及赞叹。

　　飘飘兮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天劫上，法决聚在手里，蓄势待发。

　　武清握着佛珠的手指在颤抖，虽然是太子，但因为自身极运道的体质，也是常年在外修行，也算得是有些见识，可见这天劫的阵势着实令人叹为观止。

　　无川听着这“轰隆隆”的声音，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

　　“盯紧漏刻，注意周围！”飘飘兮发号施令，静候第一道天雷的到来。

　　话音未落，只见天际突然出现一条银龙一般的雷电，瞬息之间，劈头盖脸落在了飘飘兮身上。

　　这一刻，飘飘兮只觉得全身骨头像是被碾碎了一般，一瞬间动弹不得。身上的两个护身法器也应声而碎，法决防御也几近崩溃。

　　“风，你怎么样？！”无川也被吓得不轻，这天雷真的是要人命的啊！

　　“没事儿，不用管我，顾好你那边。”飘飘兮飞身到搭建好的高台上，盘膝而坐，运转全身灵力以作防御。

　　还能说话，证明的确没有大碍，无川也不再分心，准备全力对付那些不速之客。

　　此时此刻，太子府已经被包围了。这么大的阵仗，怕是打扰了不少东西的清梦。

　　刚才寂静无声的太子府四周突然冒出大量的魔气、妖气与鬼气，尖叫狂吠的声音此起彼伏，一个个如狼似虎的敌人正潜伏在黑暗中伺机而动。

　　一大批妖魔鬼怪齐聚在此，把太子府围的水泄不通。

　　“怎么回事？”武清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么多牛精蛇怪，不是只是借用我极运道的体质来度过天劫吗？

　　“他们是被你极运道所散发出的灵气吸引过来的，不想死，就看准时机捏碎你手里的内丹。”无川扫视左右，大致判断了一下所来的妖魔鬼怪的只数，不够。

　　“它们为什么能进来？青鸦在太子府设下了屏障，它们应该进不……”武清心跳一滞，马上否定了冒出来的想法。不可能的，不可能的，绝对不会的！

　　无川一把夺过佛珠，捏碎一颗，让灵力注入阵眼，顿时法阵又亮了几分。“你在搞什么？！你想害死我们吗？”

　　内丹一碎，阵外窥视的妖魔鬼怪沸腾了，嘶吼呐喊，跃跃欲试，甚至有些还往前试探性地去碰触法阵，却被弹开。

　　飘飘兮此时刚被第二道天雷击中，法器与法力屏障又一次破碎，甚至烧焦了他发尾的头发。他抽出一丝精神力探查了周围，发现又有更多的牛鬼蛇神被极运道所吸引，心下稍许多了些安慰。

　　武清心神混乱，想站起身来在四周搜寻他的身影，却被无川一把拉下。

　　“你干什么？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不想船翻，就握好你手里的桨！”无川把串子塞回武清的手里。

　　武清握紧串子，跌坐在阵眼里，深呼吸了几下，来平静心情。是的，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既然早就有了决断，就不该再犹犹豫豫。

　　“注意，他们要来了！”无川丢出一把火焰符，把在边缘试探的妖魔们都挡了回去。

　　可是这一举动也只是震慑了他们一会儿，能力弱的退到了后方，能力稍微强一点儿的反倒被激怒了。

　　“怎么？想群起而攻之？来呀！”无川又掏出两沓符咒，如撒黄豆一般丟向四周。

　　电光火石之间，你退我进，倒是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僵局。

　　飘飘兮现在已经浑身焦黑了，这才不过挨了九道天雷而已，已经如此狼狈。

　　这天雷一共七七四十九道，而且一道更比一道强，这样下去不死也得残废。

　　无川看着高台上的飘飘兮，也是心急如焚，还不够多，怎么还不够呀！

　　“是不是我所散发的灵气不够强？”武清捏碎一颗内丹，突然使出了指剑，划开了自己腿上的经脉，随即血液喷涌而出。

　　那群妖魔鬼怪们顿时像是打了鸡血，一个个都红了眼，玩命地向太子府聚拢。

　　“有效果有效果！你干了什么？继续呀！”无川连续不断地一把一把符咒甩出，心下松了口气，按照这个速度，一定可以在三十六道天雷之前聚集足够的“祭品”。

　　武清闻言，立刻划开了另一条腿上的经脉。当他准备再接再厉，一口气划开手腕上的动脉时，“叮”的一声，指剑被弹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