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媒》一起留影

56、功成 真不容易

　　武清被打断了动作，下意识循着方向望去，只捕捉到了一抹黑色的影子，但他知道，一定是青鸦。

　　他心中又惊又喜，也有些不知所措。他来了是不是就表示他还愿意相信我？武清低下头，可是我却不知道以何种面目去面对你。

　　武清转而划开了自己的五根手指，让鲜血激化极运道的能力。

　　飘飘兮忍受着第二十四道天雷，被击得内伤吐血，终于所有的法器都破碎了。

　　因为天雷的光辉太过刺眼，声响太过洪大，无川只知道飘飘兮已经受了二十四道天雷，却不知道现在飘飘兮的情况如何，只得在阵眼里干着急。

　　眼看着第二十五道天雷袭来，飘飘兮再一次正襟危坐，又运转起了法决。他心里清楚这法决在天雷之下撑不过一瞬，但就算是蜉蝣撼树，也要全力以赴。

　　天雷上身的那一刻，法决破碎，衣物化为灰烬，“啊——”破碎的声音从飘飘兮喉底发出，仿佛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那种疼痛根本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

　　飘飘兮的头发蜷缩了，还在噼里啪啦冒着电光，而皮肤上都是一片焦黑，仿佛融入了黑夜。流疯子，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可笑对不对？

　　飘飘兮使劲儿勾起了嘴角，自嘲地笑了笑，可扬起来的嘴角还未放下，下一道天雷又来了。

　　无川现在也是顾此失彼，符咒不要钱一样地撒，也只能勉强护住自己和武清不受伤。“滚开滚开滚开啊！”他现在真是恨不得有三头六臂，就不会如此狼狈了。

　　第三十道天雷到来时，飘飘兮已经无法保持坐立的姿势了，他趴在地上，艰难地的把早已准备好的守元丹塞进嘴里，因为牙床被震得松松垮垮，所以他无法咀嚼，只能就着血沫把丹药吞入腹中。

　　流疯子，我好痛啊。

　　无川唰唰甩出最后一把符咒，欲哭无泪。奶奶/的！万把张的符咒都用没了！！！“我们现在没有符了，要开始肉搏了！”他边说边把武清拉了起来，并且抽出背上的桃木剑刺入了一只鸡精的身体。

　　“……”肉搏？你确定？！！入眼满眼都是千奇百怪的妖魔们，黑压压一片把太子府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张牙舞爪地叫嚣着要撕碎他们。武清踉跄了几步，这根本就是以卵击石，自不量力。

　　无川抽出桃木剑，那只鸡精瞬间支离破碎，鲜血飞溅。

　　四面八方都是敌人，并且越来越多，一个个都挤破头地向着武清冲去。

　　武清勉强站立，与无川背部相靠，使出了指剑，准确无误地划开了一匹狼精的咽喉，然后一脚踹开。它翻飞出去，鲜血飞喷到武清的身上，染红了他的衣裳。

　　武清此刻一点儿也不像往常那个仪表堂堂的太子殿下，反而更像是刀尖舔血的江湖侠客，手起剑落，一剑毙命。

　　现在的这些事情，就是青鸦这么多年来一直经历的，为了平息我极运道惹出的祸端，手握刀剑，浴血奋战。

　　我知道你在看着我，武清砍断蛇妖的头颅。那么，就不要移开目光了，唰唰几剑，把蛇妖还在垂死挣扎的身体切成数截。好好看着，我们是可以并肩战斗的！

　　“小心！”无川一剑刺穿獠牙已经快碰到武清头颅的虎妖的喉咙，将它踢开，虎口夺食，好险好险。还来不及庆幸，手臂就被一只黄鼠狼咬住了。

　　无川脸色瞬间变了，“滚开！”他甩开黄鼠狼，一剑挑穿，混蛋，好痛！

　　“你没事吧？！”武清左劈右挡，自顾不暇。

　　“死不了！”无川真是气不打一处来，那只乌鸦怎么还不现身帮忙？！非得你家太子殿下出事儿才行吗？！

　　飘飘兮四肢百骸已经没有知觉了，而仅有的力气都用来吃丹药了。

　　第三十二道天雷落下，把飘飘兮击得七窍流血，几乎快失去了意识。只见他嘴唇翕动，微弱如蚊呐的声音被淹没在厮杀声里。“流疯子……”

　　渡劫成功的标准是伤而不死，精神不灭。那就是说渡劫者必须全程都保持自己意识的清醒，所以飘飘兮才强撑着不肯闭眼。

　　可是真的快到极限了。飘飘兮用五百年时间修炼到历劫，无异于揠苗助长，本来就不是千锤百炼，却要面对着同样的天劫淬炼，的确有些强人所难。

　　无川踢开一只蜈蚣妖怪，腿却突然动不了了。低头一看，腿上有两个黑漆漆的血洞，正冒着黑色的毒血。

　　“啊！小爷跟你拼了！”无川怒从中来，跨骑在蜈蚣妖怪的背上，揪住它的触须，把剑刺入它的头颅。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蜈蚣妖怪被无川伤及要害，死命挣扎，在地上上下翻滚，庞大的身躯压死了不少同来的妖魔鬼怪。

　　无川一边桶它，一边破口大骂。“我去你的，让你咬你爷爷我！”

　　无川这么一闹腾，也就从阵眼里出去了，武清现在真的是被前后夹击，腹背受敌。

　　武清飞踢开一只狐妖，用指剑划瞎了一只野猪妖怪的眼睛，落地时腿因为失血过多，突然没有力气，瘫软在地。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妖怪们趁着此时一拥而上，眼看就要把武清撕碎了。

　　武清也不甘示弱，一剑插入了野猪精的心脏，却忽略了背后袭来的厉爪。

　　“砰”的一声，那只豹子妖怪就被爆体了，支离破碎，血雾弥漫。

　　接而武清就落入了青鸦的怀抱，被迅速带离了地面。

　　武清身体猛然僵住，感受到腰上强而有力的手臂，一动不敢动。

　　青鸦双翅一扇，翎羽化作利剑，飞向了那群妖魔鬼怪。顿时底下一片哀嚎，仿佛人间地狱。

　　无川足尖一点，飞离战场，踏着一个个妖怪的身体，稳稳落在屋脊上，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喘气。我去，那只臭乌鸦居然无差别攻击，没看见我在下面吗？

　　等武清稍微缓过劲儿来，便用手抵住青鸦的肩膀，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却不敢抬头看他。“青……青鸦……”

　　青鸦黑着脸，一记手刀切向敌人，但揽着武清腰肢的手却又紧了紧。

　　噫——感受到青鸦的动作，武清话头哽咽在喉，更是不敢动弹了。

　　有了青鸦这么个强大的打手帮忙，无川总算是能忙里偷闲。

　　第三十五道天雷劈下，飘飘兮闷哼一声，失去了意识。

　　无川飞上高台，就看见飘飘兮已经瘫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风！”无川一个箭步冲过去，拿出那瓶守元丹，给飘飘兮喂了一粒，自己也吃了一粒，接着立马开始往他体内输送法力。

　　“风，快醒醒啊！”无川加大法力的输出，可飘飘兮却不见醒转。

　　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平时我这乌鸦嘴怎么就没有这么灵验啊？！“风，再挨过最后一道天雷我们就成功了，你快醒醒啊！”

　　飘飘兮的意识沉溺在一片黑暗之中，像是在无尽之海里，不论怎么挣扎都无法逃出生天。

　　两道天雷之间的间隔也不过一柱香的时间，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无川也是冷汗直冒。

　　天呐天呐天呐天呐天呐天呐天呐天呐天呐天呐！！！无川抬头注视着天雷从一点萤火之光慢慢扩大成一条雷龙，直线下降，势不可挡，眼看着马上就要劈下来了，他的内心是在咆哮的！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无川闭上了双眼，临死之前，心里想着的却是天雷这么狂霸酷炫拽，应该会死的痛快点儿吧。

　　意料之中的死亡没有降临。

　　千钧一发，飘飘兮在最后一刻醒来，召出乾坤袋里的定坤珠，设下了一道屏障，抵挡了第三十六道天雷。

　　正在小憩的小玄猛地睁开眼睛，不敢置信，但是不会有错，的确是定坤珠的能量波动，寂静了五百多年，消失无踪的飘飘兮终于有了下落。

　　天雷余威已过，定坤珠“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裂开了数条细缝。

　　小玄停滞在空中，那气息又消失了。飘飘一定是出事了！他一刻不敢停留，向着气息所在之地前进。

　　飘飘兮拾起破碎的定坤珠，握在手心。抱歉了，小玄。“快，启动阵法！”

　　无川回过神来，“哦哦哦？！”没死掉就很好。

　　无川飞身下阵眼，一掌把一颗血红色的内丹嵌入到阵眼的中心。

　　扶摇也应声而动，一头缠住了无川的腰，另一头绕上了青鸦的脚踝，飘飘兮大喊一声：“走！”

　　青鸦果断上升飞起，带着众人离开了大阵的范围，升到了空中。

　　内丹力量输入，大阵发起，里头的妖魔鬼怪们顿时都被困在了太子府内。

　　待它们反应过来时，已经逃不出去了。

　　是的，接下来的十三道天雷，都会由这些“祭品”来替飘飘兮承受。

　　飘飘兮看着眼前夺目的光彩，听着倒霉的“祭品”们鬼哭狼嚎，会心一笑。

　　成功了，流疯子，你看到了吗？我成功了！！！飘飘兮偏头注视着天空，像是要望穿它，去捕捉流风的身影。

　　无川放松了全身，像是一条死鱼一样不想动弹。竟然，真的成功了！怎么像是做梦一样不真实呢？

　　突然，一片翎羽横亘在飘飘兮与无川的脖颈处，划开了一道细缝。

　　梦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