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媒》一起留影

128、端倪 好戏开场

　　流风与飘飘兮耽误了许久，无川这时候紧赶慢赶的追了上来，三人相约到了蒲山。

　　蒲山此时还在玄朔手中，远远望去，魔族漆黑的结界笼罩着，在这混乱的形式下，无形之中威慑了居心叵测之人。

　　飘飘兮驻足在结界之外，怔愣地看向结界，想到这结界的威力，刚想说他传信给木易，让他打开个口子。

　　流风已经抽出挽风剑，一剑下去结界刹那裂开，率先一步进了蒲山。

　　这么容易就破开了？

　　飘飘兮迟疑一瞬迈步进入，等一行人进入后结界随之又合上了。

　　蒲山境内没有遭受战火荼毒，还是一片安详的景象。得以保全蒲山的一草一木，说起来还是托了玄朔的福……

　　一想到玄朔，飘飘兮心里不知是何种滋味，不由得抬头注视天空。三界正在交战，玄朔身为魔尊，必定分身乏术，他们之间大概是没有再见的可能了……

　　“飘飘兮。”发现飘飘兮掉了队，流风驻足回头等他。

　　闻言，飘飘兮遂收回目光，迈步跟了上去。

　　他与玄朔之间，也该做个了结了。

　　此次来蒲山的目的，一来是询问心华相关的事情，二来便是详细了解千年前蒲英的往事，而对于这两件事情，最为知根知底的便是木易长老了。

　　存了些逃避的心思，也不想惹上麻烦，飘飘兮一行人隐身到了木易长老居住的寝殿，发现他此刻正在擦拭蒲英的牌位。

　　“木易长老。”飘飘兮开口显形，吓得木易手一抖，牌位脱手掉落。

　　流风随之显形接住了蒲英的牌位，放置在了桌案上。

　　“王！风神大人！”木易腾一下站了起来，眼眶热了。“你们没事……真的太好了！”

　　话音一落，木易就要往下跪，飘飘兮急忙托起他，“木易长老，此次我们前来，是有几件往事想询问一下。”

　　木易点头，四人不顾身份围坐一周。飘飘兮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飘飘兮：“你可还记得五百年前有一位名叫心华的精灵离世？你可还记得她的容貌？”

　　木易：“心华？”

　　毕竟几百年过去，这名字对于木易来说只是有点耳熟，至于样貌却是想不起分毫。

　　流风看木易这副样子，心里已不抱希望了。

　　“她没有死呀。”木易肯定道。

　　“！”

　　“此话怎讲？”飘飘兮与流风对视一眼，眉头深深皱起。难不成他的记忆，不仅是对心华的面貌出了错误，还对心华已死这个真相出了错误？

　　木易：“心华头七之时，分明是回魂了，大部分蒲山的精灵们都看见了。”

　　死而复生？

　　飘飘兮：“那为何不报？”

　　木易：“因为第二天她人就不见了，而且再也没有回来过。我以为当年之事已经告一段落，难不成心华做了什么事？”

　　此话一出，飘飘兮紧张的精神突然松懈了。差点弄错重点，此次的主要目的还是了解蒲英当年之事。

　　流风道：“不必担心，我们只是怀疑心华与我们所查之事有所关系，不会牵连蒲山。”

　　得了安慰，木易心里安定不少。“风神大人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方才没注意到，这时候又听到这个称呼，无端让人觉得不太舒服，仿佛怎么也无法和过去断个干净。

　　流风道：“我已不是风神，你也不必再唤我风神。”

　　飘飘兮侧目看向流风，目光闪烁。伸手覆住了流风安放在腿上的手，轻轻握了下，随之转向木易。“关于蒲英，我们也有几个问题要问。”

　　说到蒲英，木易的脸色明显沉了几分。

　　“你可还记得蒲英是否提起过蓬莱仙岛？”流风问。

　　木易猛然抬头，斩钉截铁道：“我不相信王会去偷盗蓬莱仙草！”

　　飘飘兮：“未知全貌，如果想还蒲英一个公道，你最好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们。”

　　木易平复片刻。“王有一段时间实力确实提升得特别快，身上常有很浓的血腥味，还当着我的面吐了血，像是受了很严重的伤……”

　　记忆涌上脑海，木易止不住有些难受，为蒲英辩驳道：“但是，王绝对不会知法犯法，她只是想光明正大的站在……”

　　木易的目光落在流风身上，话语戛然而止，心里翻涌出深深的不甘。

　　流风被这一眼看得心头一紧，身体僵硬，猛然发觉自己居然不敢直视木易审视的目光，也没有勇气承认蒲英是为了他才会去以身试险。

　　飘飘兮冷脸道：“那是她的事。不管她有什么苦衷或者隐情，都是她的选择。”

　　一听这话，木易眉头一皱，张嘴就要反驳。

　　飘飘兮却不给机会，语调又冷了几分，“你以为我们所说的还她公道，是替她撇清所犯下的罪孽吗？我们要的不过是当年的一个真相，知道这么多事的前因后果。你现在替她打抱不平？你理得清，平得了吗？！”

　　这一番说辞下来，不仅木易哑口无言，流风也是怔愣地盯着他。

　　如果说谁是这一系列事件最大的受害者，不用说，肯定是平白无故被卷进来的飘飘兮。他不知道前因后果，也和其他人没有恩怨，却仅仅是因为和自己牵扯不清，便深深陷入了这纷争的漩涡中心……可是他又比任何人都通透，前尘旧梦，爱恨枉然，谁又怪得了谁？又如何计算得清呢？

　　流风一瞬间醍醐灌顶，他早该想明白的，追忆过去为的是更明晰的将来。希冀相伴一生的人就在身旁，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想通了这一点，流风抬头挺胸，直视木易道：“对于蒲英，我很抱歉。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找到当年的真相，现在可以请你带我们去看看心华的居所吗？”

　　木易顿了顿，道：“请跟我来。”

　　三人在木易的带领下来到了心华的居所，一推开门，蒲英的声音便凌空响起。

　　“风神大人，逍遥子与云羽都在我手中，带上我的转世之魂，前往冥山交换人质，三日之期，逾时不候。”

　　话音一落，众人神色各异。这么简单粗暴的引导，就差遣人直接带路了，不让人多想都难。

　　其中最为激动的莫过木易，扑通一声跪下高呼。“王，您真的复活了，天佑吾王，天佑吾王啊！”

　　飘飘兮面色冷淡地瞥了木易一眼，偏头去观察流风的神色。

　　流风心有所感，回了个安慰的笑容。两人的手紧紧相握，心照不宣。

　　终于到了这个时候，正好做个了结。

　　飘飘兮：“我还有点事要处理，离开一会儿。”

　　流风点头：“好，我等你。”

　　飘飘兮松开流风，转头迈步离开。

　　如果所有的事情都要有个结局，那么他和玄朔之间也必须有个结果。

　　飘飘兮信步来到了蒲山边境，远远看去不过是个小土包，绕到背面一瞧，在一片蒲公英的掩映下，却有个半人高的小山洞。

　　这里就是他与玄朔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一阵风吹过，扬起盖在洞口的蒲公英伞，年幼的飘飘兮发现了蜷缩在山洞里的小狼崽，两人的缘分便从此开始。

　　如今洞壁生了青苔，地上长满杂草，曾经的痕迹消失不见，如同他和玄朔之间，蒙上了一层阴霾。

　　飘飘兮从乾坤袖里取出一个木质人偶轻轻放在地上，以血为媒，以石为心，双手捏了个法诀，道：“乾坤扭转，枯木逢春，起！”

　　法力注入，木偶化人身，支骨生肉，五官一点点拼凑成了一张完整的脸。恰是三百岁的飘飘兮，栩栩如生，别无二致。

　　垂眸盯着这张脸，飘飘兮感慨万千。他从来不觉得玄朔是喜欢他的，他不过是怀念小时候的时光，想把那个不论他是谁都会对他好的人永远留在身边。如同玄朔坚持要唤他飘飘一样，区别于其他人，固执地以为这样他们之间就不会改变……

　　飘飘兮挥手给人偶穿上了衣服，蹲下来注视人偶无神的双眼，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道：“记住你的名字是飘飘，你要在这里等小玄，然后陪在他的身边，永远不可以离开他。”

　　语毕，飘飘兮把这些叮嘱刻在了飘飘的石头心上，复刻了自己与玄朔的记忆，全部注入到了飘飘的心中。

　　从此，飘飘只属于小玄。

　　至于飘飘兮，有人正在等他。

　　定坤珠“叮--”一下张开结界把飘飘笼罩其中，木偶倏忽睁开眼睛，眼中不再是非人一般的死寂。

　　千里之外，玄朔突感定坤珠的气息，一挥手击退来袭的仙界士兵，身影瞬间消失。

　　演武场。

　　远远地就看见了两个身影，飘飘兮飞身而下，稳稳落在流风身旁。

　　流风偏头看他，默默牵起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冥山。

　　一男一女并肩立在岩壁上，底下火红的岩浆缓缓流动，热气翻腾起他们的衣裙，映得他们的面庞犹如恶鬼。

　　女子盯着底下的岩浆，抬手拔下头上的一根发簪抛下，看着它掉进其中消融殆尽，勾唇绽开一个美艳的笑容。

　　“好戏，要开场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