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媒》一起留影

126、转机 拨开迷雾，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滞，耳中在嗡鸣作响，这番话每一个字流风都听懂了，可连在一起却让他无法理解。

　　他不敢置信地瞪着飘飘兮，视线落在他嘴角那一抹笑上，觉得格外刺眼，心头也是无名火噌噌冒起。

　　荒唐，荒唐至极！

　　流风咬紧牙关，声音在颤抖。“你再说一遍。”

　　瞅着流风脸都黑了，飘飘兮心里咯噔一下，笑容僵在了嘴角。这架势，估计要是再多说一句，今天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须臾之间，在飘飘兮刚张嘴要解释的时候，流风一抬腿，一脚给人踹飞了，轰然砸出一声巨响。

　　“怎么了？”在院子里放风的无川听到这等动静，从门框处探出一个脑袋。

　　飘飘兮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脸上震惊的表情凝固，千算万算，也料不到流风真的会动手。

　　一脚下去，流风还是不解气，飞身过去拽住飘飘兮的衣领，一把提了起来，恶狠狠道：“说的什么混账话，你给我听清楚了，谁也不值得你献出生命，就算是我，也不行！”

　　两人此刻面对面不过半掌距离，可以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喘息声，明明是剑拔弩张的氛围，可飘飘兮看着流风发红的眼尾，心中却莫名动了点异样的心思。

　　飘飘兮结巴道：“知……知道了。”

　　松开抓住的衣领，流风闭眼呼出一口浊气，转身没有给飘飘兮一个眼神，拔腿就往门外走。“去蒲山。”

　　在此之前，偷看的无川已经把脑袋缩了回去，看流风走出了门，又试探着往里边看去。他不知道前因后果，只能小心翼翼询问。“风神大人生你的气了？”

　　飘飘兮坐在地上，吞咽了一口唾沫，心有余悸。很庆幸，从前流风没真生过他的气。

　　这一回，流风远远把无川和飘飘兮甩在身后，一骑绝尘，望尘莫及。

　　飘飘兮望着前方已经小得绿豆大小的身影，突然道：“你自己可以吧。”

　　嗯？无川还没反应过来，飘飘兮已经松开了他的胳膊，瞬间加速往前赶去，而无川因为失了助力，在空中打了几个转才稳住，再抬头人影都看不见了。

　　他心里感叹，还是年轻太急躁，这时候杵到面前去，不是更招人生气？无川不紧不慢地飞着，才想起他没去过蒲山，茫然四顾无人烟，懊悔大喊，“等等，我不认识路啊！”

　　飘飘兮这时候已经爆了一张飞翔符箓，加速赶到流风的身后了。

　　“师父。”隔着一人高的距离，飘飘兮怯生生地试探了一下。

　　流风没有给眼神，只当听不到看不见。

　　无法，飘飘兮转个弯绕到流风的身侧，眨眨眼赔上笑脸。“理理我嘛，我知道错了。”

　　见流风没反应，飘飘兮大着胆子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一下流风的后腰。

　　本来就很敏感，冷不防被戳了一下，流风只觉得全身一酥，像只炸毛的猫被踩了尾巴，反手剪住那只作恶多端的手，气愤之余竟说不出一句话。“你……”

　　飘飘兮吃痛，可看见流风终于理自己了，没心没肺地笑，像是在说，“太好了，终于有反应了。”

　　没好气地一把甩开飘飘兮的手，愤愤转头不去看。流风心里也清楚，他这气生得好没道理，明明是自己先挑起的头，不论飘飘兮做何反应，自己都不会满意的。只是……至少在这样的设想下，飘飘兮该先考虑他自己，而不是一颗心都系在他的身上。

　　飘飘兮探头去看流风的脸，语气柔和地哄着，“原谅我了，好不好？”

　　流风瞥了一眼飘飘兮，越发气自己，掷地有声道：“你又没错，道什么歉！”

　　飘飘兮被这气势唬得一怔。

　　“……我不会让你死的。”流风转头注视着飘飘兮的眼睛，目光中闪着坚定的光芒。

　　这一个眼神，对于飘飘兮来说，无异于是最动情的告白。

　　他的心扑通扑通跳动，眼睛里溢满光彩，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双手包裹住流风的两手，好半天才挤出一个字。“好！”

　　说好了就不能反悔，牵手了就不再松开，一辈子，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也不知道牵了多久，手心都捂出汗了。流风向后仰了下身子，承受不住这样热烈的眼神，言语中躲闪，“松……松开。”

　　飘飘兮摇摇头，得寸进尺地把整个人都带到了怀里，揉着那柔软的发顶，埋进流风的肩颈处，“先让我抱个一盏茶的功夫。”

　　流风肩膀放松了，认命地拥住了怀中人，感受着彼此的气息，享受此刻属于两人的温馨。

　　茶喝完了。

　　飘飘兮松开流风，依依不舍地看着他，拉着手不想放开。“啊，那现在来谈点关于蒲英的事吧～”

　　流风就这么任由他牵着，带着飘飘兮往前飞，“你有什么见解？”

　　“我觉得……我根本不是蒲英的残魂转世。”飘飘兮的语气漫不经心，像是在闲聊一般。

　　闻言，流风却一个急停，像是被雷劈了。“……这只是你的猜测？”

　　“是的。”飘飘兮耸了下肩，胸有成竹，“但是猜测也是有依据的，你想残魂怎么可能转生成一个完整的人格，既不受原主灵魂的影响，而且还没有任何的缺陷，这是很没有道理的。”

　　“可……”飘飘兮说的不无道理，可逍遥子无缘无故也不会欺骗自己，流风陷入了两难，眉头紧紧锁住。

　　飘飘兮伸手抚平了流风皱起地的眉心，“你就是关心则乱，而且你为何急着要去蒲山？是为了蒲英的尸骨吗？”

　　流风：“是的。”

　　飘飘兮一副看透了的神情，“很可惜，她的尸骨在五百年前就已经被盗了。”

　　“什么？！”流风这下是真的震惊到不行，这真的是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很抱歉，是我自作聪明，觉得自己能处理，所以就私自隐瞒了这件事。”飘飘兮诚恳地表达了自己的歉意，内心觉得自己以往也真的够幼稚，够钻牛角尖的。

　　“知道是什么人吗？”这时候也不是追究的时候，流风还是更关心是否还有多余的线索以供追查。

　　飘飘兮颓然地摇头，“但是现场有魔气残留，我本以为是跟玄朔有关，但是现在想想，也许一开始方向就是错的。”

　　魔尊玄朔？流风听到这个名字明显一愣，内心抵触到听都不想听到这两个字的地步。

　　“其实不止这个，当时蒲山还死了两个人，一位是慕贤长老，一位是一个叫心华的……”话说到一半，飘飘兮突然停了下来。

　　流风：“怎么了？”

　　“我突然想不起来她……长什么模样了。”飘飘兮抓住自己的脑袋，强迫自己回忆。这种情况太奇怪了，一般他记住的人，轻易不会忘记的，怎么会这样？

　　看飘飘兮面露痛苦的神色，流风急忙扶住他，心中也有了判断。

　　这件事太奇怪了，蒲英的骨灰被不明身份的人盗走，蒲山又接连死了两人，还刻意模糊了其中一人的面容……流风突然想起来他好像也参与了其中一环，“不尽木会不会知道点什么？”

　　像不尽木这种上古精怪，出现在那里本身就挺奇怪的。

　　飘飘兮想了半天，脑子里心华的面容都是模糊的，只有那双明亮的眼睛似乎他还在什么地方见过，可再深入探究，就会出现一片迷雾，糊做一团。

　　再听到流风提到不尽木，心脏再次提了个高度，与他们朝夕相处的人，难不成也是一个阴谋？

　　越想越害怕，害怕之后的事情是他们无法承受的，害怕这些事情或多或少都会对流风造成伤害……不自觉地飘飘兮开始发抖，意识开始有些不清醒，内心想起一个声音。

　　伤害他的人，都得死！

　　“飘飘？”提出的问题半天得不到回应，流风伸手托住飘飘兮的脸颊，担心他是接受不了不尽木与这件事有关。

　　“……”飘飘兮抬手覆上流风的手，偏头轻轻地蹭了几下，“我没事的，其实我也有事想问你……”

　　流风：“你尽管问。”

　　飘飘兮抬头注视着流风，沉吟了半天，才小心翼翼道：“在我们前往蒲山之前，可不可以仔细跟我讲讲你和蒲英的事？”

　　听到这一席话，流风心里一下子触动了。飘飘兮一直以来看似无理取闹，其实很多事情一直都憋在心里，而且只要自己不主动说，他也从来不会越界，想来是很辛苦的吧。

　　看流风沉默了，飘飘兮眼中的光芒瞬间暗淡了。

　　“是不是很早就想问了？”流风舒了口气，轻轻笑了。“我们之间，没有什么是不可以问的。”

　　飘飘兮一下子来了精神，“那你和她是怎么认识的？又有何渊源？你为什么会为她立衣冠冢？又为什么会收集她的残魂？为什么……”

　　“打住。”流风看飘飘兮变脸这么快，觉得自己先前的感慨好像有一丝丝的多余。

　　飘飘兮立刻听话的禁言。

　　如果要说与蒲英之间的渊源，怕是要追溯到千年之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