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新生之时（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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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我发现，我好像喜欢你。”
时光蘸了一大块芥末，以确保生鱼肉被全方面消毒，一口吃进之后，那股陌生的口感，再加上Hanks雷人的话，他一下子愣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紧接着，芥末的后劲上来，他被芥末呛得辣眼睛，不停地咳嗽。
Hanks很贴心地把自己的手纸巾递了过去。
时光一边咳嗽，一边接过手纸巾，挡在眼前，他不住地咳嗽，根本说不出话来。
时光好不容易忍住了咳嗽，可他眼里的泪花依旧不停地往外冒，他悄悄地抹了一把眼泪，一手遮住自己的脸，伸出一只手示意Hanks别看自己这幅糗态，但Hanks见时光咳嗽停住了，但还是不看自己，就理解为“别说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Hanks心一凉。
“对不起……”时光从嘴缝里挤出这句话。
“你先别拒绝，我知道你还有三个月不到的时间就要回去了，我也知道我们不可能……一直相伴到老，但是即使只有三天，我也想和你交往。”Hanks满脸真诚地说。
“时光？”Hanks见时光半天没有反应，又叫了他一声，伸手去抓时光挡在眼前的手，轻轻掰开。
“别……看。”时光抽回手，捂住脸，想他一个三十而立，快四十不惑的人，在餐厅里露出这副囧态，也是够丢人的，而对面的人还不知道自捂双眼，保住自己的尊严，还一个劲儿的跟自己说个没完，不仅说，还没心没肺地想看着自己的脸，紧盯着自己说。
“你没事吧？”Hanks看到泪流满面，鼻尖红了的时光，这才反应过来他被芥末呛得难受。
“我……过一会儿就好。”
“那我跟你说的事，你怎么想？”
“我……”
“不能交往也可以，我们可以先约会。”Hanks拼命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时光对于国外的dating文化有所耳闻，他从来没有和人交往过，他以前一直以为自己到了这个年纪，已经有一任妻子，有一个孩子，没想到，这会儿被一个男人告白了。
“你喜欢我什么？”时光问。
“凭感觉……”Hanks道：“当然，你很帅。”
时光从小就没被人夸过帅，得到的最高评价，还是朋友说的“长得还可以，就是没有记忆点”。活了三十多年，终于被人肯定了长相，时光心里还是有点暖暖的，甚至有点小骄傲，还是有人能欣赏自己的。
同样，时光也很欣赏Hanks的生活态度，浑身充满了少年感，这是他意识到自己年纪大了之后亟需渴望的一丝慰藉，当然，Hanks的脸正好也是时光所认为的帅气，甚至他觉得Hanks和自己交往还真有点可惜，生怕自己糟践了人家。
而且，他不要说没有和女生交往过，他更没有和男生交往过，所以他不知道他所看到的作品中男女生恋爱时的你来我往适不适用于男生之间。不过，好在他以前在大学里的时候就遇到过同性恋，尤其是他最好的朋友，所以他并不排斥，只是他从没想过会和男生交往，会有男生喜欢他。
告白来得太快，时光没有时间考虑，但是面对一脸真挚的Hanks，他总不能敷衍了事。
时光先是因为被夸“帅”而羞涩地笑了一下，然后认真地回答：“容我回去想想，可以吗？”
Hanks紧绷着的脸一下子就松弛下来，欣慰地笑了起来：“当然可以，我等你答复。”
收到回复的Hanks心情大好，吃寿司吃得十分欢畅，只是时光还要面对一盘的生鱼肉，食不下咽，他一闭眼，一咬牙，蘸了一小块芥末，又吃了一块。
吃了一顿并不是特别享受的晚餐后，Hanks提出一起回去，通往车站的路并不是很长，但是Hanks故意将脚步放慢，以此延长两个人的相处时间。
每次和Hanks聊天的时候，时光都特别开心，两个人在车站的座椅上坐了一会儿，两分钟后Hanks的巴士就来了。
“明天见。”时光挥挥手，眼里却是不舍。
Hanks站起身，眼看就要上巴士了，他突然转身，拥抱了时光，在他耳边低语：“我再陪你一会儿。”
时光的嘴角按捺不住向上扬，心里别提多甜了。
就这样，两个人又送走一班又一班的巴士，一直到晚上十一点，时光想到他再不回去可能就会打扰到其他室友时，才恋恋不舍地与Hanks分别。
“到家给我打电话。”临别前，Hanks再一次拥抱时光。
“拜～”时光离开Hanks的怀抱时，Hanks那有力的大手给时光带来的触感依旧残留在时光的后背上。而刚刚与Hanks胸膛紧贴，仅隔了两层布料的胸口，是暖暖的。
回到住所，好在大家还没有睡。时光放轻声响，回到房间。
“你回来啦。”Sherry道。
“嗯。是不是有点晚？有吵到你们吗？”时光有些抱歉。
“没事啊，你只是寄宿，又不是住学校宿舍，还有门限。”Sherry丝毫不在意地说，“你去约会了？”
“不……算吧。”时光心虚地弱弱说道。
“我看到有一个小哥哥在舞蹈教室门口等你。”Sherry一本正经地实话实说，“没事，咱舞蹈教室里其实也有很多男生是喜欢男生的。比如说Johan，诶，他好像对你挺有兴趣的。”Sherry看着时光，微微一笑：“你魅力挺大的啊。”
“别嘲笑我了。我真的……活这么大第一次有人夸我长相。”时光苦笑：“连我爸我妈都没夸过我。”
“嗯，他们这边的审美和我们是不太一样的，恭喜你啊。”
“哎……”时光摇摇头，叹了一口气，“我先回屋了。晚安。”
时光洗完澡，回到屋里，如同之前约定的，给Hanks打电话。
“我到家了。”时光说。
“嗯，我也刚到。”Hanks听到时光的声音，笑容已经从嘴角溢出来了。
时光一会儿躺床上，聊到激动处，又翻了个身趴在了床上。胳膊撑酸了，便站起来，站在窗边，一边摆弄窗帘，一边漫无目的地扫视眼前的夜景。时光就像一个情窦初开，不知如何与恋人甜蜜，打电话寄托思念的懵懂少年一样。
“你这个周末有什么安排吗？”Hanks问。
“训练舞蹈啊。”
“周日上午呢？”
“没有。你有什么推荐吗？”
“跟我约会吧。”Hanks道。
时光呼哧一笑，“去哪儿？”
“海洋馆怎么样？”
“可以。”
时光自从小学过年的时候和父母一起去过一次海洋馆以来，就再也没有去过，所以心里还是有些期待的。
距离公演还有半个月，队员们的舞蹈都编得差不多，队形和演出方面也已经成型。
“……五六七走”
在队长Chris的一声令下，音乐响起，队员们从舞蹈的第一个动作开始排练。跳了一会儿，接了一段小剧场，表演小剧场的舞蹈演员表演完，本应该接下一半段表演，转切到下半段的舞蹈表演前，他们设计了一个酷炫的开场，原本是想让时光和Ken一起的，但是总体来说效果不是特别好。
“我们下半场的开场动作，就这段再来一遍。”Chris在整段舞蹈结束后不是很满意，于是提议道。
这段开场动作的两个焦点只有时光和Ken，所以其他舞蹈演员只是做一个背景板，辛苦的是时光和Ken。
“你们OK吗？要休息一下吗？”Chris询问两位的意见。
“休息一下吧，不然消耗太大，动作没做好反倒受伤了。”Ken看了一眼胸膛起起伏伏的时光，说。
时光一脸感谢地看了看Ken，又看向Chris，点点头。说实话，这一段舞跳下来，确实挺吃力的，因为他有些大型高难度动作，虽然他一直锻炼身体，让他到了这个年纪不至于跳个舞就大喘气，但是舞蹈教室里的大多都是二十五六岁的青年，还有十八九岁的孩子，比他小十岁左右，体力比他好，编的舞蹈也特别有活力，很符合他们的特性。
“时光，你还行吗？”Chris问。
时光给自己顺了顺气，做了几个深呼吸，道：“不好意思，再容我喘口气，马上好。”
“不急，主要是要看一下效果。”
时光果然喘了几口气之后，就勉强自己继续跳舞。
“五六七走！”
时光和Ken又来了一遍，但是效果令Chris不是很满意。
“这样吧，时光，Ken，你们分别来一遍，我看一下效果。”
看了两个人各自的表演之后，Chris有了新的想法。
经过紧锣密鼓的训练，舞蹈团的表演已经定型，剩下就是为了熟悉舞蹈动作的复习，直到让身体记住舞蹈动作，并且把它做到最美。
周六，时光又来到Johan兼职的舞蹈教室。不出所料，Hanks也来了，两个人一个星期没见面，只能通通电话，一见面就忍不住靠近对方，然后分享自己在来的路上遇到的好玩的事情，或者说些自己觉得有趣的事物。
“感觉怎么样？我觉得刚才那个女生跳的好棒，应该是有练过的吧。”休息的时候，时光和Hanks坐在一起聊到刚才体验课时体验者们跳的属于自己的舞蹈。
“应该没有吧，至少她之前跳的不是这个舞种的，但是我觉得也是很棒的了。”Hanks同意了时光的看法，“当然了，我更喜欢你的表演。你知道的，从我第一次看到你跳舞，我就被你的创意给吸引了。”Hanks的笑容充满阳光。
时光被Hanks阳光帅气的脸庞迷住了眼，又被甜蜜的夸奖包裹住了耳朵，整个人都飘飘然的。
“明天去海洋馆，别忘了。”Hanks说。
“当然没忘。”时光回笑了一下。
“你们在聊什么？”Johan突然闯入两个人的小世界，打破了平衡，还毫不自知。
时光见Johan过来，下意识的往Hanks的旁边挪了挪，“我们在说刚才看的表演，都很棒。”时光竖了竖拇指。
“你跳的也很棒！”Johan对着时光双手竖拇指，嘴唇重重地抿了抿，“你每次跳舞都很性感，我被你迷得不行不行的！”
时光并没有因为Johan夸自己而感到自豪，反而，他的脸上充满了大写的尴尬和为难，他心不在焉地胡乱点点头：“谢谢哈。”
“诶，你长的假肢和短的假肢，都是怎么分开用的？我觉得好巧妙。”Hanks对时光说。说的时候，还替时光把翻折在外的裤腿整理好。
“喔，其实第一次换成短的假肢是一种比较讨巧的舞蹈形式……”
整理裤腿这一亲密动作自然映在Johan眼里，Johan假装不在意地挑了一下眉，然后站起身，走到舞蹈教室的中央拍了拍手，大声说道：“好了，休息时间到，集合了集合了！”他的眼睛有意无意地瞟向时光那边。
体验课结束，Johan打算和时光一起去训练。
Hanks和时光告别后，Johan走到时光身边，时光一转头，那充满粉色泡泡的笑容还残留在脸上。
Johan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你最近……好像和我们舞蹈队员在一起的时间不是很多，”为了掩藏尴尬，Johan扯着嘴角笑着道：“你好像，和Hanks走得很近啊。”
时光想起Sherry说过，Johan是喜欢男的，而且她感觉Johan好像对自己挺感兴趣的。先不说Johan对自己有意思这件事是不是真的，从时光这几天的接触下来，他自己都感觉Johan对自己很关心的样子，光想想心里就挺毛毛的。
“因为舞蹈的品味相同，所以比较聊得来。”时光说的也不是假话。
Johan双眉上挑，弯下嘴角，半信半疑地点点头，“OK。”
时光怕Johan再看出什么猫腻，便催促着走了。
周日，时光和Hanks相约一起去海洋馆。
“你喜欢海洋馆吗？”Hanks问。
“小的时候还挺喜欢的，尤其是海洋隧道，看到那些鱼啊，海龟什么的从头顶游过，那种感觉真的很奇妙。”时光说道。
“那现在呢？”
时光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我从小时候第一次去海洋馆之后就再也没有去过了，还挺向往的。”
“我特别喜欢看海洋生物，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能像他们一样自由地遨游在海洋里，那该多美好。”Hanks说的时候，眼里流淌着浩瀚的海洋。
时光没想到，就算是Hanks这个年纪的人，也会有异想天开的时候。
“你还挺喜欢吃的。”时光想起他们那顿寿司，开玩笑道。
“哈哈，有趣。”Hanks嘴上说着“有趣”，但是眼里却没有笑。
时光从Hanks的反应上看得出他心里其实有些小疙瘩，于是时光也笑不出来了，道歉：“抱歉，我只是开个玩笑。”
Hanks不计较，看着时光笑了笑。
他们去看了海豚表演，然后又来到一个落地全景玻璃前，那些五颜六色的小鱼成群结队地东游游，西游游，整整齐齐的，特别养眼。蝙蝠鱼则是一会儿在海洋的天空中自由滑翔，一会儿在地上匍匐。还有一些素食鲨鱼，和大大小小的鱼类们和谐相处，小鱼见了大鱼也不慌不忙，不紧不慢，欢乐地穿梭在珊瑚丛中。
看到这么美丽梦幻的深海景象，很少有人不动容，Hanks把深情的目光从鱼儿们的身上转移到时光脸上，时光用余光感受到Hanks那深邃的目光，也看向了他，两个人的眼里倒映着深蓝的海水，情不自禁地吻在了一起，空气都融合在了一起。
两个人手拉手去车站，聊天的时候，Hanks说到自己对未来的打算。
“其实我觉得我现在参与的那个舞蹈教室还不错，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帮你问问我朋友，能不能让你来见学。半个月后有演出，你可以来看。”时光说。
Hanks同意。
回到住处，时光问了Sherry，可不可以让Hanks来舞蹈教室见学，Sherry表示可以让Hanks在方便的时候过来。
“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来了一个见学的，大家照顾一下。”Sherry领了一个人进来，来人正是Hanks。
“时光！”Hanks 见到时光万分高兴，顾不得和大家打个招呼，就走向时光，然后很自然地捧住时光的脑袋，和时光接吻。
队员们没想到时光和来人是这样的关系，惊讶之余，他们发出惊喜的感叹声，并且集体鼓起掌来。
Johan看在眼里，默默地从时光和Hanks他们身边经过，来到舞蹈房中央，和舞蹈队员们集合，做拉伸运动。
在队员们紧张地彩排舞蹈的时候，Hanks就在一边看着，在休息的时候过去鼓励时光几句。
“你觉得这里怎么样？”时光问。
“嗯，很不错。”Hanks鼓掌道。
“你有什么想了解的可以问队长Christian，嘿，Chris！”时光冲Chris招招手，一个美国人中的小个子跑了过来。
Hanks向Chris咨询了一下舞蹈团的情况，时光留了点空间给他们两个，自己先去喝口水，缓一缓。
就在时光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水瓶准备喝水的时候，一双手抚上了他的臀部。
时光措不及防的打了一个激灵，回头一看，是Johan那张魅惑的脸庞。Johan紧跟着时光的步伐，也是来喝水的，至于是不是故意趁人之危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感觉怎么样？”Johan笑眯眯地问道。
“挺好……”时光心里别扭，好在Johan的咸猪手在时光直起腰的那一刻拿开了。
“挺好就好……”Johan微笑着说：“你知道吗？你刚才跳舞的样子真的是太火热了！”说着，要去抓时光的胳膊。
“喂！”一个声音打断了Johan，并且推搡了他一下，“你不要碰他！”
Hanks在和Chris说话的时候也时刻关注时光，尤其是在Johan靠近时光的时候，他的神经是紧绷的，以至于在听Chris说话的时候有些敷衍了事的感觉，直到Johan摸了时光的那一刻，他再也绷不住了，Johan一转头，便看到了Hanks英俊的脸上刻满的暴怒神情。
“Hanks！”时光连忙拉住Hanks，“不要！不要，Hanks！”
Hanks看了时光一眼，又狠狠地瞪了Johan一下。
Johan举起双手无辜道：“我没有那个意思！有话好好说，别激动！”
Hanks不好在别人的地盘上发作，便强忍下与这种人争论的冲动，拉着时光的手就往舞蹈教室外走。
“Hanks！等一下！等我拿个东西。”
Hanks没头没脑地在街上一直往前走，时光则是追在后面，Hanks腿很长，还在气头上，走路快了些，时光腿脚不方便，走不快，只能在后面叫Hanks，希望他能走慢一些。
走着走着，Hanks突然停下，蓦地转身，快步走向时光，捧住他的脸颊，封住了他的嘴唇，放肆地啃食着时光的嘴唇，渐渐地转为温柔地吮吸。
Hanks带时光来到他的出租屋，两个人吻得天昏地暗，顺势倒在了床上。Hanks脱下时光的T恤，随手一甩，接着用亲吻时光，同时手上动作一直没有停，心急地脱下时光的裤子。
就在Hanks完全脱下时光裤子后，一段人腿和假肢的结合部分暴露在Hanks眼中，那种从未见过的冲击感，让Hanks犹豫，最终，他停下了。
“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Hanks说着，倒在旁边，他重重地吐了一口气，把小臂搭在眼睛上，遮住自己所看到的东西，也隔离了时光想看自己的目光。
时光不明所以，刚刚还十分享受Hanks亲吻他，突然一下子没有了那种氛围。不过时光也只是担心Hanks，关心道：“你饿不饿？要我做点什么吃的吗？就是不知道你吃不吃的惯。”
“不用了，我家没食材。”Hanks懒懒地回了一句，语气里听出一些不耐烦。
“那我出去买一点。”时光捡起被Hanks随意扔在地上的衣服裤子，穿戴好。
“我不饿，有点困了，你回去吧。”Hanks翻了一个身，背对着时光。
时光不明白为什么Hanks的态度变化这么大，只当是Johan的事情让他很不愉快，自己不方便在他心烦意乱的时候打扰，便识趣地离开了。
一路上，时光觉得有些失落，但比起身体上的连结，他更担心Hanks的情绪，他打了一通电话给Hanks，不过Hanks没有接，时光也不再打扰，打算等他睡一觉，心情好点儿的时候再给他打。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新生之时（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