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听竹》念念慢

9、关于相信

　　十六很快叫来了山下的大夫，老大夫头发都花白了，气喘吁吁紧紧拉着十六的肩膀。这个场景让我忍俊不禁，暂时忘了一些难过和痛苦。
　　“老先生，你能帮我看看吗？”我很敬重他们这种江湖大夫，不卑躬屈膝于任何一个门派。
　　“姑···娘，你先说说情况吧！让我缓一下。”老先生捂着心口，我赶紧让十六去倒一杯水，又拉过她小声问一句，“是按我的要求山下找的吧？”
　　十六谨慎的点点头，虽然她也是玉竹派的人，但我只能信她。
　　“火烧厨房，我被困在了里面。火还烧了一会儿，我一直躲在空荡下面。”我简单叙述一下当时的情景，老大夫喝了一口水，缓了过来。
　　“大概是烟熏伤了。你介意我给你把把脉。”老大夫醇厚温和缓慢的嗓音让我有些许安心，江湖上的游医对恶疾颇有办法。我点了点头，他拿一个帕子，隔着帕子把手放到了我的手腕上。
　　“脉缓而沉实，气血淤滞之相。你可有吃什么方药方便给我看一下吗？”老大夫收了帕子，我让十六把药渣递给他。
　　“这方子不错，按时吃药。等到能闻到气味，再换其他方剂调养。若是能施针顺通经络会加快淤滞气血的运行。”老大夫仔细的闻着药渣里的每一味药，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和看法。
　　“先生，你可会施针？”
　　“姑娘，男女授受不亲。恕我不敢。我可以把穴外告诉你。”老先生做事谨慎小心，我也不再勉强他，点了点头道一句谢。让十六拿了自己的月钱给了老先生，并安全把他送下山。
　　···
　　这些天我心里很烦躁，拿着几个穴位研究施针的方法。十六每天抱着自己的钱包哭的稀里哗啦，边哭边安慰自己，“都是为给暮老大报恩，不是我她也不会伤的那么重。”
　　“十六，你帮我扇扇风，好热。”我一只手勉强拿着老先生写的穴位，另一只手根本没办法抬起来，叫十六扇风，可是她沉浸于悲伤之中根本听不见。“十六！”我放大了嗓门又一次喊她，这丫头才稍稍缓过来一点，“怎么了？暮老大？”
　　“帮我扇扇风，好热。”我热的没有力气，身上还有一层薄汗黏的难受。
　　“好。”十六应一声拿着扇子过来，轻轻摇着，清风过来的时候带走一些汗珠，我觉得清爽了许多，身上也渐渐有了些力气。
　　“你很奇怪啊！现在也不是酷暑的季节，你竟然出这么多汗。”十六摇着扇子，吃惊的看着我浸透衣裳的汗珠。
　　“可能是药物的作用，老先生不也说气血淤滞，通常之后有大汗，腹泻的现象。”我看着穴外，动了动另一只手，灵活了一些。
　　“暮老大，你是不信掌门了吗？”十六摇着扇子，我没有回答她。她急着为她的掌门辩白，也不管我是否回答接着说，“老先生说药没有问题，而且掌门还为你去了药师谷。武林大会马上召开，掌门抛下了许多事务，一定要自己亲自去，谁都拦不住。”
　　“我知道，我不是不信他。只是在这玉竹派，我只有他。他离开了，我不得不防。”我放下手里的纸张，说出这句话之前我一直不知道我如此依赖他，信任他。除了顾知许，他是我暮云舒第二个如此信任的人。
　　“你还有我啊！”十六放下摇着的扇子，看着我说的坚定。即便是素心也很少说这样肉麻的话，我撇了撇嘴，调笑着说一句，“恶心哦！我不会还你钱的。”
　　“是真的啊！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是最开心的时候！”十六抱住我的肩膀，蹭着我身上粘腻的薄汗。一时间，我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隐隐作痛又酥酥麻麻。江湖上人人辱骂的暮云舒，竟然会有人说和她在一起开心。
　　“所以你别害怕，我会照顾你的。”十六用下巴抵着我的肩膀，笑得开心。
　　我很讨厌向别人示弱，虽然十六说的我很感动，但是我还是没给她任何回应，我向上看天花板把眼泪憋回去，说一句，“我的武功若在，哪用得着你。”
　　“你嘴真的太硬了啊！暮老大，你瞧瞧你都快哭了！”十六摸摸我眼睛，刺激的我还真的落泪了。
　　“若不是你们掌门，我岂会这么狼狈。”我含糊不清的回答她，隐忍的含着眼泪哭。
　　“掌门会救你的！”十六也抱着我开始哭，她的泪点一直很低，我们两个人竟然抱在一起哭了起来。
　　十六总是很轻易打破我的底线，我之前一直觉得哭没用，也很少流眼泪，现在竟轻易被弄哭了。也或许我天生也是爱哭的。
　　···
　　月上房梢，我懒懒的瞥一眼窗外盛开的月桂树，听着越飞越近的鸽子在咕咕的叫，十六已经睡的平稳，呼吸声均匀一般情况下不会吵醒。我翻身下床，经过几天的治疗我已经恢复了些体力。这鸽子已经来来往往有几天了，每次都在掌门房间的窗户上停留许久才离去。我之前不能多动，十六神经很粗，任由着鸽子在这里待着。如今，我终于可以看看这只鸽子藏了什么秘密。
　　玉竹派的信鸽很蠢，看到人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完成任务，掀开翅膀露出信笺。
　　“笨鸽子。”我嘟囔一句，想用掌力怕死它，用功之后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功法。
　　“算你好运。”这鸽子命实在是太好，我点一下它的脑袋，它咕咕应和两声飞走了。
　　许墨白，听闻你救了暮姓女子。务必将她留在玉竹派。——顾知劢。
　　“哼！想留我于此，想得美。”我将信条放到火烛之上，烧得一干二净，烧的纸灰我都想吃了，不留下任何证据。
　　我关了窗户走进床幔内，十六依旧睡的很香，腿也已经横跨了整个床铺。我只好坐在地板上，沉心丹田，尝试运功，接着月光澄明的力量，运气于厥阴肝经，胁肋部疼痛胀满，我紧皱眉头强忍痛苦。我练的月阴功法在月中十五子时，借纯净阴时月华之力，可疏通经脉，有可能恢复功法。当然若用力过猛，意识错乱，也可能脉络全断。
　　其实我谁也没相信过，只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