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听竹》念念慢

11、儿时旧梦

　　十六拿着一张艳红色的纸放到我的嘴边，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我，兴奋的说到，“来，轻轻含一下就完成了。”
　　我盯着红艳艳的东西，有些抵触，撇撇嘴把头转向了一边，不去靠近那红纸。
　　“暮老大啊！就剩最后一步了！你不想掌门看到漂亮的你吗？”十六把红纸递到我的嘴边，我想说根本不是因为你的掌门！但最后还是没说，闭着眼睛含一口红纸。
　　十六掩着嘴开始哈哈大笑，我皱着眉头呸了两口嘴里红纸留下的难闻味道。
　　“十六这是什么东西，还非要含？也太难吃了。”
　　十六依旧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说一句，“暮老大！你不会完全没有接触过胭脂水粉吧？”
　　“废话！我整日练功习武，处理山庄中的事物，哪有时间动这些东西。”我拿起桌子上的胭脂观赏了半天，感慨一句“其实也挺香的。”
　　“那当然了！你快照照镜子看看。”十六边说边把黄铜镜子拿到我跟前，黄铜镜子里我脸色白皙红嫩，弯弯的柳叶眉，默默的含情目，一双娇艳的红唇，我的脸竟然如此假。
　　“十六，虽然你弄得很好看。但是这脸有点假啊。”我捏着脸，若是能在死的时候也上这样好看的妆容，也就不亏了。
　　“那里假啊！虽说你以前就很美，但你看你生病之后内一直脸色蜡黄，气色不佳，化一点妆遮掩一下真的又好看很多。”十六从自己的储物盒里翻找半天，还拿出一根茉莉花簪子，模样逼真，活灵活现，插在我的发髻之上。
　　“虽然便宜，但是清雅净气。你看你戴上多漂亮啊！”
　　我看着镜子里的花簪，这才是女子应有的样子吧！
　　我听着门外的树叶飒飒之声，声音细微。我听力极好，十六还没有听到。我拿着丝帕沾了水，“我觉得我的脸有些假，还是擦了吧！”
　　十六当然不舍得自己的努力就这么白费，她一把夺过帕子丢到一边，树叶声飒飒响起，十六惊喜回头。
　　“掌门从药师谷回来了！太好了！你有救了！快！咱们去接掌门！”
　　十六拉着我要往外跑，我无力抵抗被她拖出来，只能躲在她胖胖的身体后，穿过她薄纱的衣服去偷看两眼。
　　树叶飒飒声落，许墨白依旧是那一身青衣，拿着那柄长剑，剑未出鞘寒光闪烁。他身后是一名娇俏好看的女人，桃红色的衣裳，双环发髻，背着一筐草药。
　　十六看着女子愣了片刻，我站在十六身后，一时间没控制好情绪。愤怒，酸涩竟涌上心头，把我留在此处拖延，自己去外面风花雪月！我拉了两下十六的衣衫，说一句，“走吧！”
　　许墨白看见十六身后若隐若现我的身影，眼睛里装着星辰，闪动亮光，一脸兴奋，他一把拉住要走回去的我。他的力道有些大，我的心疼痛的像刀剑搅动，一口鲜血喷在他的身上。
　　“你满意了吧？”我斜着嘴角，轻笑一声，想甩开他的手，却奈何一点力气没有。
　　“你放心！我带药师谷谷主药墨然来了。”许墨白拉过我的手臂，紧紧抱住我的肩膀，手都紧张的发抖。
　　“就是神仙来了，我也没救了。”我靠在他的怀里只能感觉到微弱的温度，没有熟悉的香味，没有之前的心跳。
　　“许墨白，算我求你好吗？临死之前，能不能送我去见顾知许。”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握住他的手臂。现在的我狼狈至极，竟然说了如此厚颜无耻的话，我随后哈哈大笑，胸口疼痛欲裂，想退后两步离开许墨白，却被他紧紧拉住。
　　“你不快扶她进屋！再晚了，我可不保证真的能救她！”娇俏的小丫头蹦跳过来，扶住我的另一个手臂，要扶我进屋。许墨白打开她的手臂，把我横抱起来。
　　“我抱她进去。有劳药谷主了！”
　　...
　　“爹！我不走！爹！我们一起死啊！”我死死拉着我爹司徒镇阳的手，最后还是被他硬生生地掰开了手指。梦里全是刺眼的阳光，我根本睁不开眼睛，我拉着一个小男孩的走躲进一堆干草里。
　　“XXX,以后可能就剩我们两个人了。或许只剩你一个人，无论发生什么！好好活下去！”我喊他的名字的时候声音模糊，听力如此好的我也没有听清。但是可以确定当年真的有一个男孩和我一起逃出来了！
　　我放开男孩的手，一个人拿着我爹送我的银丝软鞭，此鞭触人即可见血，是我爹武林中人的友人送的。
　　此时院中剩下的是为了搜查剩下的老弱病残幼的残兵旧部，我跳出来的时候鞭子一挥，一人脸上留下又深又恐怖的伤痕，只见白骨。
　　“臭丫头！来人啊！快来人！”那人捂着脸大叫，我回头对着草堆大喊，“走！你快走！我司徒家的事与你无关。”
　　草堆里的小小人影晃动，那孩子跳出来，竟然来到我的身后拉着我的衣袖，声音颤抖的说一句，“司徒踏雪，要走一起走！”
　　我愣了一下，原来在十年前绝境之时，有一个人和我并肩作战，共赴生死。我第一次觉得或许十年前那天，我并不孤单。我回头想看清楚他的脸，奈何阳光还是刺眼的过分，只能看清一个轮廓，是一个瘦小的男孩。我想凑近他的脸看清楚，他到底是谁，小男孩却拉着我说，“快走！司徒踏雪！”
　　他拉着我奔跑，倔强的背影，青白沾满灰尘的衣裳，慌乱中依旧飘逸的黑色长发，是谁！他到底是谁？
　　胸口剧烈的疼痛再一次传来，我颠沛流离的伏在马车前方，看着周身翻着光晕的顾知许，嘴角带着惨淡的笑，声音嘶哑的说一句，“你还长得挺好看的嘛！”
　　顾知许依旧是初见的模样，白嫩的娃娃脸，比之后那张无赖俊俏的脸好看很多，我喃喃出声叫他，一遍又一遍“顾知许。顾知许...”
　　梦里突然惊雷大作，噼里啪啦，又像是茶杯摔碎的声音，我爬着靠近顾知许，他手持长剑，低头看我一眼，他的脸渐渐清晰...
　　“许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