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听竹》念念慢

12、痴情自毁

　　我从梦中惊醒，直直的坐起来看着周围依旧熟悉的一切。我还在玉竹派，心中不免惆怅难过，但其中又加了几分惊喜，我在这里才有机会查明当年那小男孩是不是许墨白。许墨白趴在我的床边，黑发柔顺如瀑布一般平铺，苍白俊俏的脸颊带着几滴汗珠，似乎他也陷入噩梦，紧皱着眉头。我仔细打量他的脸庞，找不出半点熟悉的痕迹，他有可能是当年和我一起逃出来的小男孩吗？他是否知道银钥匙的下落呢？
　　“司徒踏雪！别走！”许墨白惊叫着抓住我的手，他手心有薄汗浸出，握住我的手的时候还在微微颤抖可见害怕至极。
　　那句司徒踏雪坚定了我留下来的信念，就算许墨白不是和我一起逃出来的男孩也一定和我家灭门之事有关。
　　我轻拍几下他的后背，他握着我的手渐渐安心下来，又疲惫的睡过去。我试着去调理气息，内力所过之处竟然有暖暖绵绵之意。我心下欢喜至极，再试着调动功法，竟也恢复了七八成。我闭目细嗅屋里的香味，许墨白身上浅浅淡淡的香味钻入我的鼻腔。嗅觉也恢复了。我痴痴地看向掌心，没想到药师谷的人如此厉害，已经断裂的经脉也能修复。一定要把这药墨染骗到我白月山庄去。
　　我翻身下床，玉竹派想来还是要多留几日。十六一直懵懵懂懂不知江湖险恶，对我算不上什么忠心耿耿，也是毫不防备。当务之急就是让十六给白月山庄的人捎一封书信，让素心她们暂且安心，好好打理白月山庄，我留在这白月山庄查明银钥匙一事。顺便和药师谷的药墨染结交，之后若是白月山庄出了什么事端她能出手帮忙再好不过。
　　经历生死，见到那封书信，我也想明白了很多。顾知许终究会娶别人，许墨白也是为了暗算我。天下人之间的情情爱爱又有何用？虽然我不想承认，但前几日内心深处确实生了在这玉竹派躲避治疗情伤的念头，竟在这里浑浑噩噩地呆了这么多日。眼下还是要为白月山庄和朝廷的顾知许多多打算，好报江湖与我的灭门之仇。
　　唯有靠自己，才有出路。
　　我七七八八想清楚了这几日自己的胡作非为，差点害得自己命丧黄泉。灭门之仇还没报，就为了儿女之情死去，多么的不值。许墨白醒的时候，我手里握着桌子上已经凉透彻的茶，眼角微勾微含情愫，也算娇弱柔和地开口，“墨掌门醒了？”
　　许墨白看着床上没有我的身影，回头看我坐在桌边喝茶的时候，脸色微微发红，眼睛里带上了喜悦，“你身体可还好？”
　　我站起来在桌边转了几圈，俏皮一笑，歪着头答他，“好得很。”
　　许墨白见我如此，不羞不臊的走到我的身边，伸出手覆上我的额头。温热的手掌一靠近，我竟怂了败下阵来，退后了两步打开他的手，“我都说了没事。”
　　我的眼睛四处乱瞥不敢看他。虽说我想清了不应沉迷男女之事，但许墨白这人极其不要脸，不在乎男女有别。明明我是勾引之人，这时倒像是我被他调戏。
　　“没事便好。药师谷的人果然厉害。”许墨白勾起我额前的一缕碎发，轻轻捻过别到耳后。
　　他提到了药墨染正合我意，我硬着头皮不退后，嘴角勾起一丝还算自然的笑，“是啊！没想到药墨染如此厉害！救我一命，我该去好好感谢感谢她。”
　　“那是自然，她用了江湖已经绝迹的唐白接筋散为你治疗。我真没想到着一砸你竟经脉都断了。不过还好受伤时日不长。”许墨白眼神里全是愧疚和自责，他想撩动我的衣衫，说到我筋脉断裂又收了手回去，握成拳放于身侧。
　　我怕他怀疑我为何会经脉断裂，伸出右手握住他握成拳头的手，语气坚定柔和的表明我对他的信任，“我也不知你们玉竹派的山竹如此厉害，不过多亏了你。”
　　许墨白显然对我主动靠近的态度有些不适应，握成拳的手更加紧张。正在我要收手之时，他反握住我的手，我内心咒骂自己，为何要与这流氓示好！
　　他竟含情脉脉的看着我，一反平时嬉笑调戏的态度，深情地说一句，“你知道我一直为你便好。”
　　我被他搞得有些心烦意乱，猛地收回手，叉开我不擅长的话题，转到正事上来，“药谷主救活了我，我醒来第一时间就应该拜谢。为等你醒来已经耽搁太久了，我们现在赶快过去吧！”
　　许墨白愣愣地看着刚才被我握着的手，轻笑一下，再看我之时又带上了轻佻神态，说一句，“好”
　　···
　　药墨染被许墨白安排在一处静僻的偏院里，我们从掌门房间一路向西走去。沿路上万花盛开，香味扑鼻，姹紫嫣红甚是好看。这里的花花草草竟全是我喜欢的，一时间我心情大好，一扫之前的阴霾。
　　许墨白默默的跟在身后，看着我隐忍不露在外的欣喜之情，嘴角含笑。我侧目瞪他，他慢悠悠地说一句，“你这次醒来倒是不急着找十六。”
　　先前在玉竹派太过依赖十六，对许墨白也有些害怕。每次重伤醒来都是喊着十六，这次一反常态不仅不怕许墨白还表现得过于亲近，他未免会怀疑。我眼睛转了两圈，盈盈一笑看着他略微苍白惨淡的侧脸，略有娇羞夹杂豁然的开口，“你对我如此好，每次醒来第一个看到的就是你。我为何还要念及别人呢！”
　　许墨白对这个回答甚是满意，嘴角微勾，下一秒又收回，半天才找好自己应有的表情，厉声不带威严的回答一句，“你清楚就好！”
　　看着一直处在主动地位，从不吃亏的许墨白，被我一句话搅得乱七八糟，手忙脚乱。我终于知道我爹当年为何会被后娘如此拙略的演技欺骗。红颜祸水，何等厉害。
　　或者说，无用痴情，终毁性命。
　　许墨白想牵起我的手，右手正在我的手边比划，来来回回，进进缩缩，全然没有以前不正经占便宜的随意自如。我收了左手跑到他的前面，故作娇羞的说一句，“我们还是快去拜谢药谷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