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第 43 章 ...
-
到了南湖邻里,已经是傍晚了,朱厚淼还是叫了鼎盛的吃的,丛鹤吃得舒服了才算是复活了。
吃完了,天也擦黑了。丛鹤习惯性的摸肚子,笑眯眯的。
朱厚淼看着鼻子里哼哼笑。
“咱们逛夜市去吧,这时候买东西肯定便宜。”丛鹤说。
“不去。”朱厚淼一句话就否了。
丛鹤看了看他那张满是补丁、五颜六色的脸,也噤了声。百无聊赖的又把这古色古香的房子环顾了一周:“要不,回去吧?”
“你不是要买衣服吗?”朱厚淼瘫在沙发上。
“离正式上课还有一周,过几天再抽时间来。”丛鹤说。
“来都来了。”朱厚淼拿起遥控器开了电视,“回去也没什么事。”
“怎么没事。学校也没说放假,学生军训时万一有事还不是要找班主任。”丛鹤还在坚持。
显然,丛鹤不想跟朱厚淼孤男寡男的在一个他不熟悉的环境呆着。
丛鹤的那点小心思——不说——朱厚淼也知道。这一路走来,朱厚淼早不知不觉间对丛鹤了解得通透,绝对超乎丛鹤想象的通透。
电视里的综艺节目欢天喜地得劈里啪啦的,朱厚淼坐在沙发上直直的看着,跟在看新闻联播一样,脸上闪烁着屏幕里的颜色,看不清神色。
不一会,他还是站起来,关了电视。
“好,走吧。”
朱厚淼走在前面,丛鹤走在后面。出了门,走在小巷子里,丛鹤莫名有点沮丧还有些微的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更多的是莫名其妙的愧疚。
这份莫名其妙的愧疚最吓人。
让他失望,丛鹤居然愧疚了?
太可怕了!
走在前面人投过来的高大的影子里,丛鹤知道自己怕,并且越来越怕。
怕朱厚淼,怕自己,怕一切不可控!
两人回到学校的时候,小马和余宏波看怪物一样的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两人特地去市区买东西,结果空手回来,唯一带回来的是朱厚淼满脸的补丁。
余宏波看了半天,蹦出一声长笑:“你这不是去买东西,是去找打吧?说,谁干的,哥们儿明天就去连本带利地给你讨回来!”
最后一句余宏波说得咬牙切齿,脸都黑了,显然不是在开玩笑。丛鹤心虚的看了看朱厚淼。
朱厚淼笑着给了余宏波一个脑瓜崩:“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别管了。”
话都说到这个分上了,余宏波也打住了,只是轻飘飘的来了一句:“去医院了?”
“嗯。没事。”
小马关心的看了又看朱厚淼满脸的伤,又看了看完好无损的丛鹤,还是对丛鹤来了一句:“一起去的,怎么也不知道打群架呢?”,显然,小马为丛鹤没有帮朱厚淼打架打抱不平了。
“是——”丛鹤实在顶不住那两人谴责的目光,想要承认,结果被朱厚淼打断了。
“行了。这事就此打住。我愿意,我该打。”一句话该说的都说了。
可不是他愿意的吗?他要是不愿意,两个丛鹤也不是个儿啊?更别说被打得鼻青脸肿了。
只是“我该打”这三个字,莫名让丛鹤心一动:他真的该打?
丛鹤站在一旁半天没了动静。
余宏波要再看不出端倪,那他就是小马了。他看着朱厚淼冷笑一声:“你可不就是该的吗?以后还有更带劲的呢。我们俩兄弟也不多管闲事了。撤了。”说完转身就走。
小马小跑着,忙追了过去。
丛鹤也站了起来,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后眼睛还是落到了朱厚淼那张不忍直视的脸上:“上药不?上完我再上楼。”
朱厚淼坐到沙发上,脸朝上,脑袋搁在沙发背上,指了指桌上的那兜子药膏。
丛鹤先去卫生间绞了一条热毛巾,一条腿跪在沙发上,一条腿支在地上,低头细细的擦,将朱厚淼脸上医生给涂了药膏的地方擦干净,这样才好涂上新的药膏。
眼角,嘴角,还有额头上最严重,都青黑了。嘴角到现在还在渗出丝丝血迹。
曾经那么帅气的一张脸,彻底成了猪头了。
丛鹤擦得再轻,也能看到朱厚淼时不时皱眉抽冷气的声音,尽管他忍着没发声,丛鹤也知道肯定是疼的。
“那个——对、对不起。”丛鹤低声说着。
朱厚淼闭着眼:“对什么不起。我确实该。但是,你也别担心,过一段应该就好了。”
这时的丛鹤以为朱厚淼的这个“过一段能好”是指脸上的伤,直到后来,他才知道,这个“过一段能好”原来不是指脸上的伤。
后来丛鹤无数次痛不欲生的时候都对自己的愚钝后悔不迭。早知道朱厚淼的心思,说不定一切都不一样。
可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再聪明的人也会碰到马失前蹄的事。
朱厚淼就对“马失前蹄”这个词深有体会,所以他认了,他认!
故此,就算是丛鹤一百个躲避,一万个嫌弃,一百万个对从来就霸王一般的朱厚淼视若无物,朱厚淼依然黏在丛鹤的身边。
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打游戏。只要丛鹤出现的地方,他总能想法设法的跟过去。
他还学会了做饭做菜,特别擅长的就是煮各种营养粥。丛鹤每天来往于教学楼和朱厚淼的宿舍,脚下生风,自己的宿舍反而很少回去,那里已经沦为了他放置东西的仓库和晚上睡觉的地方。
作为学校风头最劲的新老师,丛鹤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却依然长圆了一圈。
这天一下班小马便一一招呼,说一起去食堂吃晚饭,好久没去食堂了。
丛鹤看了看手机备忘录,前天闻正宗他们一帮人订的今天一起去街上吃饭的事儿还红闪闪的发光。
但是,到现在为止,也没人电话来具体通知。
丛鹤将手机塞回口袋,跟在最后,四个人一起往学校食堂走去。
边走,丛鹤边留意着口袋里的电话。
刚到食堂门口,口袋里的手机一阵猛震,丛鹤掏出手机,果然是闻正宗的电话。
丛鹤走到一边接了电话,然后远远的跟小马摇了摇手,转头就走。
小马一愣:“丛鹤有事儿。”
看着丛鹤不管不顾干脆利落的舍他们而去的身影,朱厚淼骂了一声:“有个逼事儿。”
三个人去了食堂。
丛鹤到闻正宗定的饭店。没想到桌上居然坐了一圈人,书丽娟也在,剩下的都是和闻正宗一年上班的同年,有本地的有外地的,外地的居多,丛鹤看了一圈就认识一个书丽娟。
丛鹤的到来,顿时让一桌人眼睛一亮,纷纷站起来打招呼。丛鹤长得俊美,言谈举止满满是对前辈哥哥姐姐们的尊重,再加上那温文带点羞涩的门帘笑,丛鹤的人气不要太高。
左一杯右一杯的,哥哥姐姐都要和他喝一杯。第一次见面,丛鹤当然不好意思不给面子,半推半就也喝了不少。只是,喝着喝着,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挺没意思,抽个空就看看放在桌上的手机。
刚开始,那手机一点动静也没有。丛鹤喝得舌头有点大的时候,电话一抖,丛鹤第一时间拿起来看,是朱厚淼的。
“海鲜粥在电饭煲给你煲着。”潜台词就是在外面不要乱吃,回去吃粥。
丛鹤看着那简单的一行字,呆乎乎的直乐,喝得绯红的脸笑得不要太鲜嫩。
“女朋友啊,丛鹤?”一直黏糊糊的坐在丛鹤身边的一个姐姐干巴巴的试探了一句。
丛鹤脸一热:“不不。不是,等着姐姐给我介绍好的。”
“是吗?那你看我怎么样?”那姐姐倒是火辣,直接半开玩笑半下手的来了一句。
“哎呀,今天是来聚餐的可不是来相亲的。相亲以后再说,以后再说。”另外几个姐姐立马急了,连忙打住那位姐姐的火辣攻势,还有一个直接拿一杯酒过去跟丛鹤喝,一把就把那位先下手的姐姐给挤到了一边。
这下算是解了丛鹤的围,他忙举起手里的杯子,跟那位半道杀过来的姐姐碰杯,一口闷了。
这一杯杯的下去,丛鹤嘴里喝得龇牙咧嘴,看着桌上的手机发呆:也不知道他们仨今天在食堂吃的什么?
再看自己面前的菜,全是辛辣重油的,干巴巴油腻腻。看着就感觉自己的胃一抽一抽的。
丛鹤一点食欲也没有,肚子里倒是装了一肚子的酒水,直晃荡。眼前的东西也开始晃荡。
丛鹤越发想知道朱厚淼晚上吃了什么了。
手不知不觉的拿起手机,发了个信息给朱厚淼:“晚上吃什么啦?”
“没你那筵席吃得好。回来跟你说。什么时候回来?”朱厚淼的信息几乎是秒回。
丛鹤喝得艳红的嘴角翘得老高。
“什么筵席?我就喝酒。一会就回去了。粥别给小马吃了,他成天馋我的粥。”丛鹤脑子有点不清醒了。
“喝酒?尼玛,你都多久没沾那玩意了。在哪里?我接你去。在哪”朱厚淼急了。
丛鹤看了,莫名心安,嘴角一直扬着。
“别看手机了,丛鹤,吃点菜。”闻正宗见丛鹤心不在焉的一个劲儿的按手机,在边上催了一句。
丛鹤这才抬头看了桌子上的菜,心里挂着朱厚淼的粥,借口去卫生间离了席。
这一动弹还真有了上厕所的意思。
丛鹤摸到厕所,拉开拉链放水,边放水,边跟朱厚淼打了个电话:“干嘛呢?”
“等着接你呢。到底在哪里?”朱厚淼。
“就——就——不告诉你。”丛鹤大着舌头,还笑得嘎嘎的。心情好,防水也放得舒服,丛鹤畅快的转身就要走。
“丛鹤——”边上一位卷发韩范的人叫了一声,丛鹤一愣,定睛一看,眼熟,八成也是刚刚桌子上的人,丛鹤笑了笑:“哥,什么事”
那人天生一种媚态,眼睛跟会说话似的,只笑着瞟了一眼丛鹤的下面,丛鹤一惊,立马意识到犯了低级错误了,慌乱往下一看,拉链没拉,隐约还能看见小小鹤愣头愣脑的小模样,丛鹤刷的一下整个人都红了:“啊?不——不好意思?这可不——不——是耍——流氓,忘——忘了,我——我——这就拉上。”
刚要放下手机拉拉链,不料电话那头的朱厚淼在电话里急了:“怎么啦?什么流氓?你特么没事吧?”
丛鹤这才记起电话还没挂,忙又拿起电话:“没事,没事……”左手一只手伸到下面拉拉链。
酒劲来得越来越凶猛,手越发没了准头,这还要分神跟朱厚淼打电话,只剩一只手在下面忙活。拉链扯得裤子都变形了,那拉链也没拉上去。
丛鹤正着急,不知道那韩范帅哥什么时候已经欺身上前,跟丛鹤面对面,轻声细语的笑说:“我来帮你。”
一阵阵带着香味的气息随着那句软软的话,扑面而来,吓得丛鹤条件反射的往后退了一步,但,裤子拉链又在人手上拽着,被攥得死死的,丛鹤这一退反而被反作用力给弹回来,撞在了对方的胯上,就在撞上的那一瞬间,丛鹤跟雷劈了一般:硬的!
丛鹤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却没了呼吸,半天才猛的往后一挣,慌不择路地跑出卫生间。一鼓作气地往饭店外面跑,边跑边吓死力气拉上拉链。
刚到酒店门口,就看到了正慌慌张张往饭店冲的朱厚淼。朱厚淼上上下下的扫描着丛鹤:“谁耍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