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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早膳用过 ...

  •   “早膳用过了?”

      “嗯。夫君用过了吗?”

      “没有。”

      咦?秦樱樱笑容微微一僵。

      都这个时辰了,他还没吃早膳?她不过是顺口一问,这下可如何是好?邀他去自己房里用膳?还是装作没听见?

      她正犹疑着,眼神不自觉地瞥向一旁的灵雀。

      灵雀会意,连忙上前道:“奴婢这就去准备,国师大人与公主请在房中稍候。”说完便转身去张罗早膳了。

      话已至此,秦樱樱只好硬着头皮道:“那……那夫君要不……”

      从霄没等她把话说完,已然迈开步子,径直往新房走去。

      他岂会看不出她心中的不情愿?那她昨夜那番话,又有几分是真?他倒要看看,她究竟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秦樱樱磨磨蹭蹭地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房间,眉儿紧随其后。

      从霄入内便坐下了,目光在秦樱樱身上逡巡一圈,最后落在桌上的茶具上。

      眉儿机灵,察觉到从霄的视线,赶紧上前斟了杯茶,又悄悄退下。

      “夫君……渴了?”见他端起茶杯,秦樱樱心不在焉地问了一句。

      “坐下。”

      “嗯。”

      屋外的阳光斜斜地洒在秦樱樱的脸上,交织出柔和的光影,衬得她容颜愈发出尘。

      她发间未戴任何首饰,乌黑的青丝仅用一根湖蓝色发带松松绾住,系成一个蝴蝶结,整个人素雅恬淡,恍若深秋里悄然绽放的白兰。

      他望着她,心中疑窦丛生。眼前这个人,当真是他所认识的四公主吗?为何感觉全然不对?

      灵雀很快端着早膳进了屋,一样样在金丝楠木圆桌上摆好。

      待她布置妥当,从霄淡淡吩咐:“下去,把门关上。”

      秦樱樱闻言,眼睛瞬间睁圆了,望向灵雀和眉儿,满心不愿她们离开。可她们哪敢违逆从霄的话,行了礼便退了出去,轻轻掩上了门。

      隔绝了阳光,屋内陡然暗了下来,他的脸隐在暗处,愈发显得阴沉而魅惑。他没再说话,执起筷子开始用膳。

      秦樱樱望着他,心跳得又快又乱。

      屋子里静得让人难堪。她想说点什么打破沉默,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生怕一句话说得不对,便被他随手处置了。

      “平日待在汐园,不要随便出去。府中机关多。”

      她听到他开口,连忙应声:“我不会乱跑的。”

      “这几日我比较忙,待有空了,会带你在府中走走,熟悉一下。”

      “嗯,好。谢谢夫君。”这么听着,他似乎也没那么可怕。秦樱樱稍稍松了口气,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他只是不想她误闯某些地方,过早地死在他的地盘上罢了。在他看来,每个人的死亡都应当死得其所,无谓的伤亡,是最愚蠢的事。

      不过,她的笑容……还真是让他不想多看。

      从霄用罢早膳,未再多言,起身离开了房间。

      房门推开的刹那,阳光倾泻而入,秦樱樱觉得生命瞬间又充满了希望。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筋骨。

      不过陪他吃了一顿饭的功夫,竟漫长得像过了半辈子。

      灵雀走了进来,略有些担忧地问道:“公主,国师大人没有为难您吧?”

      “没有。”她摇了摇头。

      “国师大人好像对公主您……还不错。”灵雀斟酌着用词,一边观察她的神色,见她并无不悦,才继续道,

      “这样公主便可以按皇上的计划行事了。公主还是要想办法留住国师大人,赢得他的信任,以便掌握他的行踪。”

      秦樱樱听完,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哦,对了。她差点忘了——这个灵雀,本就是皇帝安插在原主身边的人。她时常提醒原主要讨好从霄,可原主根本听不进去,反而厌恶极了她。

      现在,她竟要自己留从霄过夜?

      光是想想,她就觉得害怕。

      她才不管什么皇帝的计划。她只想保住自己的小命,安安生生地活下去。

      至于从霄——她巴不得他永远不要踏进她的房间半步。不过,书中写得明白,从霄是不近女色的禁欲系人设,应该不会对她生出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这么一想,她倒安心了不少。

      秋日,夜风渐寒。门外的桂花树簌簌摇曳,枝叶间沙沙作响,仿佛在抵御着无声侵袭的凉意。

      从霄独自坐在房中读书。他倚于软塌之上,面前搁着一张黄花梨木长桌,右手斜支着身子,左手执卷,借着昏黄烛光看得颇为专注。

      屋内陈设简素,不过几件家具摆放得整整齐齐,清冷得像是一间苦行僧的禅房。

      已近三更,整座国师府静谧无声,从霄的屋子里更是静得针落可闻。

      忽然,一阵邪风穿窗而入,烛火猛地晃了几晃。

      他神色一凛,执书的手微微收紧。凝眉思索片刻,他放下书卷,从怀中取出数枚铜钱掷于桌上。

      卦象铺展——蹇卦,下下之兆,险阻在前,出必有难。

      这一卦,是为她算的。

      虽说她的死活他并不在意,可他也不愿新婚不过三日,便惹上无谓的麻烦。

      他起身下榻,披上外衣,推门而出。

      新房离他的住处并不远。月色如水,将他清冷颀长的身影映在地上,透着一种无以言喻的孤寂。

      他很快走到新房门前,伸手一推——门从里面锁住了。

      他取下头上的发簪,长发顿时披散下来,月光下的他更添几分邪魅。他用簪尖拨开门栓,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

      房内烛火未熄,橘黄的光跳跃着,映得整间屋子影影绰绰。

      他径直走向内室,来到床前。床幔低垂,床上的人显然睡得正沉。他掀开床幔,在床沿坐下,一眼便瞧见了窝在被褥里睡得香甜的秦樱樱。

      她的睡相很乖巧,向左侧卧,左手枕在头下,双眸轻阖,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落,随着平稳的呼吸微微颤动。

      从霄看了她片刻,伸手掀开了她身上的被子。被子下的她穿着中衣,身体微微蜷曲,侧卧如弓。纤细白净的玉足恰好挨着他的腿侧。

      他眼眸微敛,从怀中取出一根红绳,便要往她脚踝上系。

      睡梦中,秦樱樱觉得身上一凉,寒意侵入,不由得瑟缩了一下,迷迷糊糊地半梦半醒。

      她正疑惑怎么忽然变冷了,脚上传来的触感却让她浑身一震,猛地睁开了眼睛。

      头一抬,她便瞧见了脚边的人,吓得一下子坐了起来,紧紧抱住自己,声音都在发抖:“你、你干嘛?”

      从霄看到她满脸的惊恐,神情顿时冷了下来。红绳还没系上去,他攥在手里,冷冷地望着她,一言不发。

      迎上他那冰雪般的眼神,秦樱樱慢慢冷静下来。这双眼睛里分明没有半分妄念,而她方才的反应,怕是已经惹恼了他——

      “夫君,对不起,我没看清,还以为有坏人闯进来了……”她小声地圆着,又忍不住问道,“这么晚了,夫君来我房间……有事吗?”

      “脚,伸过来。”从霄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冷冷地命令道。

      秦樱樱骨子里很想反抗拒绝,嘴上却只是弱弱地问:“左脚还是右脚?”

      “伸过来。”他又说了一遍。

      察觉到他的不耐,秦樱樱不敢再耽搁,心一横,伸出左脚,递到他面前。

      从霄握住她的脚踝搁在自己腿上,仔仔细细地系上了红绳。系好后便松开了她,看着她飞快地缩了回去。

      红绳系在她白皙的脚踝上,衬得肤色愈发净白。

      “夫君,为什么要给我戴这个?”

      “这几日,不许拿下来。”

      “嗯嗯,我一定好好戴着,绝不拿下来。”

      “还有,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汐园一步。”他又强调了一遍。

      “嗯,不出去,不出去。”

      见她应下,从霄没有多作停留,起身离开房间,将门关好。颀长的身影很快融入了夜色之中。

      目送他离去的秦樱樱一脸茫然。他究竟是来做什么的?就为了在她脚上系一根红绳?系红绳又是什么意思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索性躺下,盖好被子,继续睡了。
      *
      天色很快就亮了。清晨的阳光暖暖地洒下来。

      从宇懒洋洋地躺在自家院子的躺椅上,晒着太阳,好不惬意。脑子里盘旋着秦樱樱美丽动人的模样,挥之不去。

      真不知道大哥是怎么想的。

      明明他对皇帝的赐婚并不满意,对这四公主也没有任何好感,怎么新婚夜一过,全变了?

      竟然还让他称呼四公主为“大嫂”——难道他心里已经认定她是他的妻子了?

      不行,他还要再试上一试。虽然大哥不许他踏入汐园,可他可以想办法让秦樱樱出来呀。

      想到这里,他脸上又浮出了笑意。他唤来自己的丫鬟,低声交代了一番,便让她离开了。

      另一头,秦樱樱得到一个消息:从霄让她到大厅去一趟,说是有重要的话要交代,而且特意强调只能她一个人去。

      秦樱樱没有多想,只是在心里嘀咕:有什么要紧话,昨天晚上不能一并说了吗?

      不过转念一想,能到外面走走也不错。于是她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跟着那传话的丫鬟离开了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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